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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永恒的爱 郁金香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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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临夏生日那天已经是开学了,刚结束下午最后一节课,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方裕秋的消息:“我在你们学校南门口树下等你。”
她回了句:“好。”然后回到宿舍换了套衣服就出去了,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踝,像在替她雀跃。远远就看见那棵熟悉的树下,方裕秋站在光影里,灰色卫衣衬得他肤色很白,黑色外套搭在臂弯,手里拎着个小巧的手提袋,正低头看着手机。
周临夏放轻脚步绕到他身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方裕秋立刻回头,身后空空荡荡。
他愣了半秒,刚要转身,身前突然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周临夏踮着脚,在他侧脸“吧唧”亲了一下,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我来啦!”
方裕秋被她逗得低笑出声,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里全是纵容:“调皮!”
周临夏往他怀里缩了缩:“你想不到吧?”
“是,哪里能想到你这小姑娘那么调皮。”方裕秋捏了捏她的脸颊,牵着她往马路对面走:“走吧,吃饭去,小女朋友。”
“好耶!”周临夏被他牵着,脚步都轻快起来。
方裕秋拿起手上的袋子扬了扬:“给你的生日礼物。”
周临夏接了过来,眼里全是惊喜,仰头对他笑得眉眼弯弯:“谢谢!”
方裕秋看着她,嘴角也跟着扬起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可以打开看看。”
“好。”周临夏乖乖点头,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袋子的边缘,心里已经开始悄悄猜测里面会是什么,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推开西餐厅的玻璃门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店内光线偏暗,天花板垂下盏盏水晶吊灯,暖白的光透过切割面折射下来,在深色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油香和烤面包的焦香。
周临夏悄悄捏了捏方裕秋的手指,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你怎么选了这么高级的地方?”
方裕秋侧头看她,笑意温和:“今天是你的生日,总得有点仪式感。”
他牵着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很快端来两杯柠檬水,透明的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柠檬片在水里轻轻打转。方裕秋拿起菜单,指尖划过烫金的菜名,目光扫了一圈后抬眼问她:“想吃点什么?”
周临夏接过菜单。她翻了两页,视线停在牛排那栏,抬头对方裕秋晃了晃菜单:“要不就这个吧?西冷和菲力,看起来都不错。”她顿了顿,又问,“你要几分熟?”
“都可以。”
“那都要七分熟吧,”周临夏把菜单递还给他:“小吃什么的你选吧,我看着眼花。”
方裕秋接过来翻到小食页勾了几笔,又点了两杯饮料,抬头对服务员报完菜名,才把菜单合上:“点了芝士鸡翅,还有梅干薯条,一份披萨,一份提拉米苏,饮料一杯拿铁,一杯薄荷气泡水。”
等待上菜的间隙,周临夏的目光落在手边那个小巧的手提袋上,手指忍不住在袋口蹭了蹭,像只惦记着糖果的小松鼠。她抬头看向方裕秋,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我想现在拆开礼物吗?”
“可以啊。”
周临夏立刻把袋子拉到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着的丝带。里面是个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她“哇”地轻呼出声。银色的项链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吊坠是一朵小小的郁金香,花瓣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花芯处嵌着两颗细碎的小钻石,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好可爱,好好看啊!”她把项链拿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吊坠,眼睛里满是欢喜。
方裕秋站起身绕到她身后,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我帮你戴上看看?”
“好呀。”周临夏立刻乖乖地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冰凉的银链贴着皮肤滑下来。他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扣好搭扣,指腹无意中蹭过她的肌肤,带着点微热的温度。
“好了。”
周临夏立刻摸出手机,对着屏幕照了照。郁金香吊坠刚好落在锁骨中间,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纤细,银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好好看!”她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裕秋:“谢谢!好喜欢!”
“不过我有个问题,”她仰着脸问:“为什么你以前送我的礼物,也总带郁金香元素啊?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因为郁金香有个花语。”方裕秋的目光落在她颈间的吊坠上,语气很轻。
周临夏立刻接话:“我知道一个,自信与幸福。是吗?”
“嗯,”方裕秋点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但还有一个。”
周临夏顿时好奇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有什么?”
方裕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落在她耳里:
“郁金香还有一个花语,是永恒的爱。”
周临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猛地跳快了几拍。
“永、永恒的爱?”她的声音有点发飘,脸颊悄悄泛起热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项链,郁金香吊坠贴着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心里暖得不像话。
方裕秋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轻响。“嗯,是啊!”
周临刚要再说点什么,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了。餐车上放着两个盖着银色罩子的餐盘,服务员先递过来两张白色的餐布:“两位请用餐布挡一下,避免酱汁溅到身上。”
周临夏赶紧接过来把餐布展开,轻轻挡在身前。服务员笑着掀开罩子,“滋啦”一声轻响,热气裹挟着黑椒和牛肉的香气瞬间涌了出来,腾起的白雾里,牛排的边缘泛着焦香,内里透着恰到好处的粉嫩,酱汁顺着肉的纹理缓缓流淌。
“七分熟西冷和菲力,两位慢用。”服务员放下餐点便轻声退开了。
周临夏放下餐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盘子里的牛排,拿起刀叉试着切了一小块,肉汁立刻涌了出来。她叉起那块肉递到嘴边,刚咬了一口,就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好嫩啊,比我上次跟室友去吃的那家好吃多了。”
方裕秋看着她满足的样子,自己也切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也有可能是心情不一样。”
“嗯?”周临夏抬起头,嘴角还沾了点酱汁。
“跟喜欢的人一起吃,什么都好吃。”方裕秋说着挑了挑眉。
“呸,”她轻啐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像在撒娇,“才不是呢。”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牛排边角,语气带着点不服气的较真:“高中时候跟你一起吃饭,食堂那饭菜还是不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补充:“跟人可能有关系,但是不大!”
“这么说,你从高中就开始喜欢我了?”
周临夏正低头咬着芝士鸡翅,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芝士的碎屑,她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摇了摇头:“不是啊,是初中。”
她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面上,脸颊托在掌心里:“我都跟你说了我初中就喜欢你了,还跟你说过为什么喜欢你,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跟我说说呗,我好奇。”
方裕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回忆。
“你记不记得高一你经常去我们班找向涵”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然后初一还有一次国旗下的演讲。”
“有印象。”
初一的教室里,方裕秋的座位在陈向涵右后方第二个,隔着两排桌椅。
周临夏总来找陈向涵。她不从前门进,总绕到后门,轻手轻脚地扒着门框喊“涵涵”,然后熟稔地坐到陈向涵前排同学的椅子上,转着笔跟陈向涵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有时是说英语课上没听懂的题,有时是讲隔壁班的趣闻。
方裕秋起初没太在意。他那时满脑子都是篮球和课间十分钟,直到某次下雨的课间。操场湿漉漉一片,打球的计划泡了汤。几个常一起玩的同学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稀疏的翻书声。方裕秋支着下巴坐在座位上,眼神漫无目的地飘着,刚好落在陈向涵那个方向——周临夏正跟陈向涵说着什么,笑嘻嘻的。
他其实没在看她,只是单纯觉得无聊,望着他那个方向发呆。可不知怎的,周临夏突然看的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方裕秋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绷紧了后背。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窗外的雨光,带着点好奇地望着他。没等他想出该作何反应,周临夏已经扬起手,冲他露出个浅浅的笑:“你好呀。”
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方裕秋心里,漾开一圈细微波纹。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应,上课铃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周临夏“呀”了一声,转身抓起放在桌上的笔记本,一阵风似的从后门跑了,留下个轻快的背影。
直到下一周的升旗仪式前,他在走廊上又撞见了她。她正靠在走廊边上背稿子,阳光从她身后漫过来,给她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镀上一层金边,发梢的碎光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黄白色的校服被风掀起一点衣角。她的右手手腕上的银镯子还随着翻动稿子的动作而晃动。
额前的刘海被阳光晒得透亮,连带着她鬓角的碎发都泛着浅金,像落了把星星。
方裕秋撞了撞旁边同学的胳膊,下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声音压得很低:“她叫什么名字?”
同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哦,她…好像叫周临夏吧。待会国旗下讲话应该就是她吧,听说成绩超好。”
“周临夏……”
方裕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带着点少年人莫名的志气应了声:“嗯。”
“走了,打球去。”同学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往操场跑:“待会上课就要去升旗了!”
方裕秋跟着跑起来,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少年人的躁动。他那时还不懂,刚才心里那点微妙的波澜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那个冲他挥手说“你好呀”的女孩,会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占据他全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