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阿翔》李渔鲤鱼

84、贞操锁 宋振把

　　宋振把阿翔拉过来的那一刻，阿翔就吻上去了。
　　整个人压上来的重量，胸膛贴着胸膛，心跳隔着衣料撞在一起。宋振被抵在玄关的墙上，后背撞上墙壁的震动从肩胛骨传遍全身。阿翔的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卡在他下颌线两侧，把他的头抬起来，嘴唇咬着他的下唇，含住，吮了一下，松开，又含住。舌尖顶开唇缝的时候，宋振的呼吸全乱了。这是他们四年后的第一次亲密接吻。他的手从阿翔的腰侧滑到后背，隔着外套抓不住衣料，只能攥出褶皱。
　　阿翔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脑，把他从墙上拉回来。吻得更深，舌尖从上颚扫到齿列，扫过每一寸，像在确认这四年的空白能不能用一个吻填满。每一次宋振偏头想喘口气，阿翔就追上来，含着他的嘴唇，不让他逃。

　　两个人从玄关一路退到客厅。宋振的后腰抵上沙发扶手，往下陷的时候，阿翔跟着压下来，把他整个人放倒在沙发上。沙发不宽，两个人挤在上面，阿翔的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宋振的鼻尖，喘着气。嘴唇上全是水光。宋振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耳垂。烫的。阿翔把脸埋进宋振的颈窝里，嘴唇贴着锁骨，蹭了一下，舌尖从锁骨的窝里滑过去，湿的，热的。宋振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着。阿翔捏着他的腰，整个人从脊椎开始发软。
　　阿翔的胯骨往下压了一下。

　　隔着牛仔裤，他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小腹绷紧，耻骨上方也跟着发胀。宋振从喉咙里逼出一声气音。

　　阿翔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眼睛里全是水汽，瞳孔散着，像蒙了一层雾。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尴尬。

　　宋振把手从他后脑勺上放下来，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拇指在耳后的皮肤上蹭了一下。阿翔的脖颈那个位置很敏感，宋振摸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电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细的气音，收不住的。

　　宋振说。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宋振偏过头半咬住自己的下唇，把声音咽回去了，但身体骗不了人。他的腰往上抬了半寸，是身体自己动的。

　　阿翔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眼睛里的水汽更重了，看着宋振的嘴唇没说话，俯下身想再吻。宋振偏了一下头。

　　“去洗澡。浴室在走廊到底，左边。”

　　阿翔愣了一下，撑在他身上没动。宋振的手还贴在他后颈上，拇指又蹭了一下。阿翔的眼睛眯了一下，像被顺了毛的狗。

　　“你不跟我一起洗？”

　　宋振看着他。阿翔的嘴唇还是红的，上唇有一点被咬破的痕迹，是刚才吻的时候太用力弄的。宋振的拇指从他后颈滑到耳垂，捏了一下。

　　“来吃饭前我就洗过了。”

　　阿翔看着他。宋振的头发乱糟糟的，眼尾泛着红，嘴唇上有阿翔的齿痕，锁骨上还有刚才舌尖舔过的水痕正在风干。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宋振把手从他后颈上收回来，拍了拍他的肩侧。“乖，快去。我到床上等你。”

　　阿翔撑着手臂从他上方退开了。他站起来，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宋振。宋振半躺在沙发上，衣服皱成一团，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是刚才吻的时候被扯开的，胸口的皮肤露出一线。阿翔看着那着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走廊的灯亮了一下。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很急，不像是洗澡的水声，是花洒开到最大对着身体冲的声音。中间夹着一声很沉的喘息，被水声盖了大半，但宋振听见了。

　　宋振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他把手盖在眼睛上。心跳还没平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被扯开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把皱了的衣领拉平，他站起来，走进房间，开灯。

　　床不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把枕头拍了拍放好，靠在床头坐着。牛仔裤脱了叠好放在床尾椅子上，他靠在床头，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浴室的水声停了。走廊的灯亮了一下，脚步声近了。心里还是砰砰直跳。

　　阿翔站在门口。头发湿着，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落在肩膀上。手链没摘。白色的小石头贴着他的脉搏，水珠从石头上滑下去，顺着腕骨往下流。手链是湿的，头发是湿的，内裤是湿的，整个人还冒着热气，胸膛和手臂上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滑。

　　宋振看着他。阿翔站在门口，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把额前的湿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整张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

　　宋振没回答。他从床边站起来，走到阿翔面前，伸出手，碰了碰阿翔手腕上的手链。深蓝和浅蓝的线湿透了，变成深色，白色的小石头挂着水珠，凉凉的。他的指腹从石头上滑过去，顺着阿翔的腕骨摸到脉搏。

　　“你还戴着。”

　　阿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手链贴着皮肤，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嗯。”他顿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贞操锁。”

　　宋振看着他，手指从手链上滑到他的手背，握住了。他拉着阿翔坐到床边，床垫陷下去一点。宋振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碰了碰阿翔额前还没干透的头发，拨到一边。

　　“你明天还训练吗？”

　　阿翔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着急。”

　　宋振把手从他额前放下来，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那颗小痣旁边蹭了一下。阿翔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掌心，闭了一下眼睛。

　　宋振把他拉过来。两个人倒在床上。

　　灯没关。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被子堆叠的褶皱上。阿翔压在宋振身上，膝盖顶开他的腿。
　　……

　　结束之后两个人侧躺着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宋振的手指还缠在阿翔的手腕上，摸着那条手链。深蓝和浅蓝的线被汗浸湿了又干，干了又被汗浸湿，白色的小石头贴在两个人的脉搏之间，分不清是谁在跳。阿翔的腿缠着他的腿，脚趾勾着他的脚踝，两个人的身体还贴在一起，汗把皮肤粘住了，翻身的时候会扯一下。

　　宋振把脸埋进阿翔的颈窝里。阿翔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画圈。窗外的月亮从窗帘缝里移过去了，光从床尾退到地板上，退到墙角，退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阿翔开口了，声音哑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明天醒了你还在吗？”

　　宋振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阿翔的眼睛在暗光里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在。”宋振说，声音哑了。他把手从手链上移开，贴到阿翔的心脏上。心跳很快，隔着肋骨和皮肤传到他掌心里，一下一下的，像在敲一扇很旧的门。

　　“哪也不去。”他说。阿翔把他拉过来，两个人倒在床上。灯没关。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被子堆叠的褶皱上。之后的事是沉默的，只有偶尔翻身时床垫的轻响，窗帘被风掀动一下，光在地板上晃了又晃。
　　夜很长。够他们把这些年所有没说完的话都揉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