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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四卷 三界 第二章 客人   第四卷 ...

  •   第四卷三界

      第二章客人

      第二天早上,陈远山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被子还是温的,说明人刚起不久。

      他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阳台的门开着,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瑶姬。

      她穿着那件旧T恤,光着脚,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

      陈远山下床,披了件衣服,走过去。

      阳台不大,两个人站着刚刚好。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昆仑山的轮廓清晰可见。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光,山腰有几缕云,像是系在山上的白纱。

      “起这么早?”他问。

      瑶姬没回头。

      “睡不着。”

      陈远山看了她一眼。

      “想事情?”

      她点点头。

      “想什么?”

      瑶姬沉默了一会儿。

      “想那个人。”她说,“赵和平。”

      陈远山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山,想着昨天早上那个站在街对面的人。那个眼神,那个手势,那个消失在人流里的背影。

      “你觉得他还会来吗?”他问。

      瑶姬想了想。

      “会。”她说,“他还会来。”

      “为什么?”

      瑶姬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她说,“从门那边出来的人,只有两条路。要么找到魂,要么——”

      她没说完。

      “要么什么?”

      “要么慢慢消失。”她说,“先失去记忆,再失去感情,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然后就没了。”

      陈远山愣住了。

      “没了?”

      瑶姬点头。

      “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陈远山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远处的山,想着那些从门那边出来的人。赵和平,苏敏——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人。

      他们都在等。

      等他死。

      或者等别的什么。

      “你想什么呢?”瑶姬问。

      陈远山回过神。

      “想他们。”他说,“那些人。”

      “可怜他们?”

      陈远山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着。”

      瑶姬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心软。”她说。

      陈远山愣了一下。

      “什么?”

      “你心软。”她又说了一遍,“对人。”

      陈远山不知道该说什么。

      瑶姬转回头,继续看着山。

      “这是你跟他不一样的地方。”她说。

      “他?”

      “第一个你。”瑶姬说,“他不会心软。”

      陈远山沉默着。

      他想起那个躺在洞穴里的人,想起那双浑浊的眼睛。那个人等了三千年,看着自己一茬一茬地来,一茬一茬地走。他心软过吗?

      “也许他也会。”陈远山说,“要不然他不会等那么久。”

      瑶姬想了想。

      “也许吧。”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没再说话。

      晨光越来越亮,远处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楼下开始有人走动,早点摊的吆喝声传上来,混着汽车的喇叭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屋的时候,瑶姬忽然问:“今天吃什么?”

      陈远山想了想。

      “你做的粥。”

      瑶姬看了他一眼。

      “又粥?”

      “你煮得好吃。”

      瑶姬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

      “行。”

      厨房里,瑶姬系上那条粉红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陈远山站在旁边,看着。

      她量米,洗米,加水,开火。动作比昨天熟练多了,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学得真快。”陈远山说。

      瑶姬没回头。

      “是你教得好。”

      陈远山笑了。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咕嘟咕嘟的。瑶姬调小了火,盖上锅盖,转身看着陈远山。

      “然后呢?”

      “等半个小时。”陈远山说,“中间可以搅一搅,别让它糊底。”

      瑶姬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灶台前。

      陈远山也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口锅。

      “你看什么?”瑶姬问。

      “看你。”

      “又看我?”

      “嗯。”

      瑶姬低下头,嘴角翘着。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着,像在说话。

      粥煮好的时候,陈远山盛了两碗,端到桌上。瑶姬拿出昨天剩的小菜,摆好。

      两个人开始吃。

      “好吃吗?”瑶姬问。

      陈远山吃了一口。

      “嗯。比昨天还好。”

      瑶姬笑了。

      “我放了点盐。”

      “放盐?”

      “嗯。你不是说没味道吗?我就放了一点。”

      陈远山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学。

      学做人。

      学做饭。

      学怎么让他高兴。

      “好吃。”他说,“真的好吃。”

      瑶姬笑得更开心了。

      吃到一半,陈远山忽然想起什么。

      “林晚昨天说的事,”他开口,“你怎么看?”

      瑶姬抬起头。

      “什么事?”

      “赵和平。那些从门那边出来的人。”

      瑶姬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确实在等你死。”她说,“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让你死。”

      陈远山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瑶姬放下筷子。

      “有些人,只是想解脱。”她说,“他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死不了,活不好。那个魂是封印,也是钥匙。”

      “钥匙?”

      瑶姬点头。

      “魂散了,封印就解开了。他们就能走。”

      陈远山想了想。

      “去哪儿?”

      瑶姬看着他。

      “不知道。”她说,“也许去该去的地方。”

      陈远山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在梦里见过的人——穿兽皮的,穿麻布的,穿长袍的。他们站在那里,看着第一个自己。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他们只是累了。

      想走了。

      “你在想什么?”瑶姬问。

      陈远山回过神。

      “想他们。”他说,“那些人。”

      “可怜他们?”

      陈远山想了想。

      “有点。”他说。

      瑶姬看着他,没说话。

      吃完饭,陈远山去洗碗。瑶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里在播什么,她看得很认真。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陈远山一边洗碗一边想着事情。

      赵和平还会来吗?

      他来想干什么?

      如果那些人真的只是想解脱,那——

      敲门声忽然响起。

      陈远山的手顿了一下。

      瑶姬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不重,不急。就是普通的敲门。

      陈远山擦了擦手,走过去。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短发,穿着很普通的深蓝色外套。脸色有点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等着人开门。

      陈远山没见过她。

      他回头看了瑶姬一眼。

      瑶姬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陈远山打开门。

      女人看着他,又看着他身后的瑶姬。

      “陈远山?”她问。声音很平静,不像是来找事的。

      陈远山点头。

      “你是谁?”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叫苏敏。”她说,“从门那边来的。”

      陈远山心里一紧。

      他挡在门口,没有让开。

      苏敏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别紧张。”她说,“我不是来抢的。”

      “那你来干什么?”

      苏敏看了瑶姬一眼。

      “来谈的。”她说,“谈条件。”

      陈远山没说话。

      瑶姬开口了。

      “谈什么条件?”

      苏敏看着她。

      “那个魂。”她说,“我只要一部分。”

      陈远山愣住了。

      一部分?

      瑶姬的眼睛眯了眯。

      “魂不能分。”她说,“分了就散了。”

      苏敏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但我还是想谈。”

      她看着陈远山。

      “让我进去,我把话说完。听完之后,你们决定。”

      陈远山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她的眼神很奇怪——不是那种势在必得的狠劲,也不是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已经想好了所有的结果、无论什么结果都能接受的那种平静。

      陈远山侧开身子。

      “进来吧。”

      苏敏走进来。

      她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客厅。沙发,茶几,电视机,墙角堆着的练习本。阳台上晾着衣服,厨房里飘着粥的味道。

      “你们住这儿?”她问。

      陈远山点头。

      苏敏没再说话。

      她在沙发上坐下,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远山和瑶姬坐在对面。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很久,苏敏说:“我进去了三十七年。”

      陈远山愣了一下。

      三十七年?

      他看着她——三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进去三十七年?

      苏敏看出他在想什么。

      “进去之后,时间不一样。”她说,“里面一年,外面可能十年。也可能反过来。”

      陈远山想起那个世界。白色的,什么都没有。确实感觉不到时间。

      “你进去的时候多大?”瑶姬问。

      苏敏看着她。

      “二十二。”她说,“大学刚毕业。”

      她顿了顿。

      “我们是一支考古队。八个人,去昆仑山找一处遗址。找到了,然后就进去了。”

      陈远山听着。

      “门是开着的。”苏敏继续说,“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就走进去了。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里面什么样?”陈远山问。

      苏敏想了想。

      “什么都没有。”她说,“白的。天是白的,地是白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们八个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来,人越来越少。有的走着走着就没了,有的坐着坐着就没了。最后只剩我一个。”

      陈远山沉默着。

      “我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苏敏说,“没有时间,没有白天黑夜,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走,一直走,走到走不动就坐着,坐够了再走。”

      她抬起头。

      “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

      陈远山心里一动。

      “什么人?”

      苏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一个男人。”她说,“他也在里面。”

      瑶姬忽然开口了。

      “他长什么样?”

      苏敏转过头,看着她。

      “你认识他?”

      瑶姬没说话。

      苏敏等了一会儿,见她不答,就继续说。

      “他年纪比我大,四十多岁的样子。他说他进去很久了,久到忘了时间。”

      她顿了顿。

      “是他告诉我怎么出来的。”

      陈远山问:“怎么出来?”

      苏敏看着他。

      “死。”她说。

      陈远山愣住了。

      “死?”

      苏敏点头。

      “在里面,死就能出来。但不是真的死——是魂出来,身体留在里面。”

      陈远山想起那些骨头架子。想起那个躺在石台上的第一个自己。

      “他是怎么死的?”瑶姬问。

      苏敏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久到楼道里有人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才开口。

      “他替我去死了。”她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陈远山看着苏敏,看着她那双平静的、却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的眼睛。

      “他替你死?”他问。

      苏敏点头。

      “门只有一个人能出。”她说,“他让我走,他自己留下。”

      她低下头。

      “我出来之后,找了他很久。后来才知道,他的魂还在里面。”

      她抬起头,看着陈远山。

      “你身体里那个魂,能救他。”

      陈远山沉默了。

      瑶姬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敏继续说:“我知道魂不能分。分了就散了。但那个魂是第一个你留下的,里面有三千年的力量。哪怕分一点点,也能让他出来。”

      她看着陈远山,眼神里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不要多。”她说,“只要一点点。够他出来就行。”

      陈远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瑶姬。

      瑶姬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

      过了很久,瑶姬问苏敏:“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苏敏看着她。

      “李卫东。”

      瑶姬的表情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意外,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

      “你认识他?”苏敏问。

      瑶姬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她说。

      苏敏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他是什么人?他是怎么进去的?他——”

      瑶姬抬起手,打断她。

      “他替你死,”瑶姬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敏愣住了。

      “什么?”

      瑶姬看着她,眼神里有怜悯,也有别的什么。

      “他进去的时候,是和一个女人一起的。”瑶姬说,“那个女人,长得很像你。”

      苏敏的脸色变了。

      “他以为你是她。”瑶姬说,“他一直在等她,等了很久很久。见到你的时候,他以为等到了。”

      苏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瑶姬继续说:“那个女人,没有出来。她的魂还在里面。他想让你出来,替她去——”

      她没说完。

      苏敏的脸色惨白。

      陈远山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苏敏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他认错人了?”

      瑶姬点头。

      苏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三十七年。”她说,“我以为……”

      她没说完。

      陈远山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女人,在里面待了三十七年。出来之后,又找了不知道多久。她以为有人为她而死,她以为那是爱。结果,只是一个认错。

      只是一个替身。

      苏敏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明白什么了的笑。

      “也好。”她说。

      陈远山愣住了。

      “什么?”

      苏敏抬起头,看着他。

      “也好。”她又说了一遍,“至少知道为什么。”

      她站起来。

      “打扰了。”她说,“我走了。”

      陈远山也站起来。

      “你……”

      苏敏看着他。

      “那个魂,我不要了。”她说,“他等的不是我,我救他干什么?”

      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瑶姬一眼。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她问。

      瑶姬想了想。

      “和你很像。”她说,“但眼睛不一样。她眼睛是单眼皮,你是双眼皮。”

      苏敏点点头。

      “就这点不一样?”

      “就这点。”

      苏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他连这点都没看出来。”她说。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陈远山和瑶姬。

      两个人站着,谁也没动。

      过了很久,陈远山开口了。

      “她会去哪儿?”

      瑶姬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也许回里面去。”

      陈远山看着她。

      “回去?”

      瑶姬点头。

      “她想找的人,已经不在了。她想救的人,也不需要她救了。外面没有她牵挂的东西。”

      陈远山沉默了。

      他想起苏敏走出去时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直,但很空。

      “可怜她?”瑶姬问。

      陈远山想了想。

      “有点。”他说。

      瑶姬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心软。”她说。

      陈远山看着她。

      “也许吧。”

      瑶姬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

      “你跟他真的不一样。”她说。

      陈远山握住她的手。

      “谁?”

      “第一个你。”她说,“他不会心软。”

      陈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他等了三千你。”他说,“如果不心软,早就不等了。”

      瑶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也许吧。”她说。

      下午,陈远山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看着远处的山,想着上午的事。

      苏敏现在在哪儿?

      她真的会回去吗?

      还有赵和平——他还会来吗?

      还有多少人,在等他?

      瑶姬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又想事情?”

      陈远山点头。

      “想今天的事。”

      瑶姬没说话。

      两个人站着,看着远处的山。

      过了很久,瑶姬问:“你怕吗?”

      陈远山想了想。

      “怕什么?”

      “怕他们一个一个地来。”瑶姬说,“怕他们让你选。”

      陈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他说。

      瑶姬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陈远山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那些人的故事,一个一个地涌到他面前。赵和平的,苏敏的,还有不知道多少人的。他们都在等,都在找他。

      他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但他能怎么办?

      把魂分出去?分了就散了。第一个自己留下的东西,就没了。

      不分?他们就只能一直等,一直困在这里。

      “你心软。”瑶姬说,“但你不能什么都管。”

      陈远山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管不了。”她说,“他们太多了。你救不过来。”

      陈远山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对。

      但他还是想着苏敏走出去时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直,很空。

      “如果有一天,”他开口,“你变成那样,我也会救你。”

      瑶姬愣了一下。

      “什么?”

      陈远山看着她。

      “如果你被困在哪儿,出不来。我也会想办法救你。”

      瑶姬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我本来就是从那边出来的。”她说。

      陈远山点头。

      “所以我才要救你。”

      瑶姬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的笑。

      “你这个人。”她说。

      陈远山看着她。

      “怎么了?”

      瑶姬摇摇头。

      “没什么。”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山。

      陈远山也看着山。

      太阳慢慢西斜,山顶的雪被染成金色。

      又一天快过去了。

      晚上,林晚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叠纸。

      “有新发现。”她说。

      陈远山接过那叠纸。

      是赵和平的资料——更详细的。

      他在医院那三个月,说过很多话。护士记下来的。

      “门那边有人在等我。”

      “我不能死,死了就回不去了。”

      “她还在里面。”

      “我要去找她。”

      陈远山看着那些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

      赵和平也有要找的人。

      和苏敏一样。

      和那些人一样。

      每个人都有故事。

      每个人都放不下。

      陈远山把资料放下。

      林晚看着他。

      “怎么了?”

      陈远山摇摇头。

      “没什么。”

      林晚看看他,又看看瑶姬。

      “出什么事了?”

      瑶姬说:“今天有人来过。”

      “谁?”

      “一个女人。叫苏敏。也是从那边出来的。”

      林晚愣了一下。

      “她来干什么?”

      “要魂。”瑶姬说,“救一个人。”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你给了?”

      陈远山摇头。

      “没给。”

      林晚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陈远山沉默了很久。

      “她走了。”他最后说,“她说不要了。”

      林晚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晚站起来。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有新发现再告诉你们。”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远山一眼。

      “你自己小心。”她说,“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她走了。

      陈远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

      瑶姬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陈远山想了想。

      “想那些人。”他说,“他们都在等。”

      瑶姬没说话。

      陈远山转过头,看着她。

      “你说,我能做什么?”

      瑶姬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久到路灯亮起来,在窗户上投下昏黄的光。

      她终于开口了。

      “你能做的,”她说,“就是活着。”

      陈远山看着她。

      “活着?”

      瑶姬点头。

      “活着,等他们来。听他们的故事。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让他们自己选。”

      陈远山愣住了。

      “自己选?”

      瑶姬看着他。

      “你不可能救所有人。”她说,“但你可以让他们知道,有人愿意听。”

      陈远山沉默着。

      他看着窗外,看着远处的山。

      山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黑。

      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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