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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五章 醒来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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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醒来
陈远山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双眼睛看着他。
不是死人的眼睛,是活人的——有光,有神,有意识。
那双眼睛里,有三千年的时光在流动。
“你来了。”
声音从尸体嘴里发出来,但嘴没有动。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陈远山往后退了一步。
瑶姬握住他的手。
尸体看着他们俩,嘴角慢慢弯起来。
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等到什么的笑。
“九世了。”那个声音说,“终于到了。”
陈远山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你……你是……”
“我是你。”那个声音说,“第一个你。”
尸体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动过,每动一下都有骨头咔嚓作响的声音。他坐直了,看着陈远山,看着瑶姬,又看着站在远处的林晚。
“还带了个外人。”他说。
林晚站在洞口,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她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瑶姬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那种古老的语言。
林晚忽然能动了,大口喘气。
尸体看着瑶姬,眼神里有一点笑意。
“你还是这么心软。”他说。
瑶姬看着他。
“你在这里躺了三千年?”
尸体点头。
“三千年。”他说,“等着这一天。”
陈远山看着他。
“等什么?”
尸体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石台上下来,站在地上。穿着一件古旧的袍子,已经快要腐烂了,但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他看着陈远山,看了很久。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进来吗?”他问。
陈远山点头。
“因为我的魂在你身体里。”
尸体也点头。
“对。那是我的魂。我把它分出来,封住了那扇门。也让它能跟着你,一世一世,找到这里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陈远山摇头。
尸体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
“因为我想死。”他说。
陈远山愣住了。
想死?
尸体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羡慕,又像是解脱。
“三千年。”他说,“你知道三千年有多长吗?”
陈远山不知道。
尸体继续说:“我看着你们一世一世地来。第二世,第三世,第四世——一直到你,第九世。每一世你都来,每一世你都守一千年,每一世你都躺进那个凹陷里,等我。”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看着你们,是什么感觉吗?”
陈远山没有说话。
尸体自己回答了。
“像看自己死了一次又一次。”他说,“但死的是你们,不是我。”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老,皮肤像树皮,骨头像枯枝。
“我还活着。”他说,“一直活着。活了三千年。”
瑶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明白什么的感觉。
“你想让我替你死?”陈远山问。
尸体摇头。
“不是替。”他说,“是合。”
“合?”
尸体点头。
“你的魂,本来就是我的。九世轮回,它在你身体里待了九千年。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他看着陈远山。
“但你还是我。”
他伸出手,指着陈远山的胸口。
“那个魂,在我这里。也在你那里。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陈远山听着这些话,脑子里有无数念头在转。
“你想让我们合在一起?”
尸体点头。
“合在一起,就完整了。”
“然后呢?”
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就能死了。”他说。
陈远山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第一个自己——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死?
“你不想活了?”他问。
尸体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终于可以放下的笑。
“活够了。”他说。
他看着瑶姬。
“你也活够了吧?”
瑶姬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否认。
尸体又看着陈远山。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让你换命吗?”
陈远山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尸体笑了。
“我什么都知道。”他说,“我一直看着你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不想让你换命,是因为她舍不得你死。但她自己呢?”
他顿了顿。
“她活了三千年,比我更久。她不想死吗?”
陈远山转过头,看着瑶姬。
瑶姬低着头,没有说话。
陈远山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也想……”他说不出那个字。
瑶姬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三色交织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累的东西。
“我想。”她轻轻说,“但我不想你死。”
陈远山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三个人站在那个巨大的洞穴里,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尸体开口了。
“我有一个办法。”他说。
陈远山看着他。
“什么办法?”
尸体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是期待,又像是告别。
“你和我合在一起。”他说,“变成一个人。然后我们一起——”
他顿了顿。
“替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