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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卷 昆仑墟
第一章 三个月后 第三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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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昆仑墟
第一章三个月后
格尔木的秋天来得很早。
九月的早晨,空气里已经有了寒意。陈远山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昆仑山的轮廓。山还是那座山,但他知道,山已经不一样了。
或者说,他知道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
“又在看山?”
瑶姬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豆浆。她穿着陈远山的旧T恤,太大了,下摆快垂到膝盖。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有几缕散落在脸侧。
三个月的时间,她学会了很多事。学会用洗衣机,学会煮饭——虽然只会煮粥和下面条,学会网购,学会用手机。
但最喜欢的,还是每天早上端着豆浆,站在阳台上,和陈远山一起看山。
陈远山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在想事情。”他说。
“想什么?”
陈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想那个老人说的话。”
瑶姬知道他说的是谁——第一个陈远山。那个站在门口等了三千年的老人。
“他说什么了?”
陈远山转过头,看着她。
“他说,等我们都到齐了,他就能打开那扇门。”
瑶姬点点头。
“我记得。”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瑶姬想了想。
“原点。”她说,“一切开始的地方。”
“一切开始的地方,”陈远山重复了一遍,“那不就是……”
“就是我们来之前的地方。”瑶姬接过话,“就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陈远山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的山,看着山巅的积雪,看着在阳光下闪烁的冰川。
“他为什么想回去?”
瑶姬没有回答。
她喝了一口豆浆,看着同一个方向。
“因为累了吧。”她终于说。
“累?”
“活得太久了。”她说,“看着所有人来来去去,自己却一直站在那里。换你,你也累。”
陈远山想起那些一圈一圈坐着的“自己”。八个陈远山,躺在那里,等着他。
“他们呢?”他问,“那些我,也累吗?”
瑶姬想了想。
“他们不一样。”她说,“他们只是等着。等着你来做完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瑶姬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的。”
陈远山确实知道。
那个老人说过——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他就能打开那扇门。
所有人都到齐了。
八个陈远山,加上他,九个。都在那里了。
只差一件事。
“他在等我回去。”陈远山说。
瑶姬点头。
“他在等你。”
陈远山看着她。
“你希望我回去吗?”
瑶姬没有回答。
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杯子放在阳台栏杆上。
“三个月前,”她说,“你问我愿不愿意变成人。”
陈远山点头。
“我说愿意。”她继续说,“但有个条件——不用你的命换。”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远山摇头。
瑶姬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胸口。
“因为你在这里。”她说,“不是在那个世界,是在这里。活着的,会呼吸的,能陪我说话的。”
她顿了顿。
“如果你死了,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陈远山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就这样过,挺好。”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暖。
陈远山看着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她靠在他怀里说“我怕”,说怕这是梦,怕醒来又回到那个世界。
现在她不说了。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真实。
“好。”他说,“就这样过。”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
太阳慢慢升起来,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
楼下传来早点摊的吆喝声,有孩子背着书包跑过,有老人拎着菜篮子慢慢走。普通的一天,普通的早晨。
但对陈远山来说,不普通。
身边站着的人,不普通。
“陈远山。”瑶姬忽然开口。
“嗯?”
“今天想吃什么?”
陈远山想了想。
“你做的面。”
瑶姬笑了。
“好。”
她转身进屋,去准备早饭。
陈远山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
山还是那座山。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还得回去。
不是现在。
是以后。
等到该去的时候。
他转身进屋。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里飘着面条的香味,瑶姬在厨房里忙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那调子很奇怪,不像是现代的曲子,倒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传下来的古调。
陈远山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调子,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呼唤他。
他摇摇头,把那种感觉甩掉。
“面好了!”瑶姬端着两碗面出来。
陈远山接过来,吃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她笑了,也开始吃自己的。
两个人吃着面,看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
新闻里在播什么,陈远山没注意。他只是在想,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过下去,该多好。
但窗外的昆仑山,一直在那里看着。
看着他们。
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