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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十二章 守身   第十二 ...

  •   第十二章守身

      下坠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陈远山不知道自己下落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分钟。在这片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然后他落地了。

      不是摔下去的,是轻轻落下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托住了他。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白色的空间。

      不是之前那个废墟的世界,是另一个——更空,更静,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站着,穿着一件白袍,光着脚,头发披散着。她的背影和小女孩一模一样,但更高一些,更成熟一些。

      陈远山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来了。”她说。

      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她转过身。

      那张脸和小女孩一模一样,但更成熟,更冷,更像那个女人——那个在血池边等他的女人。

      但她的眼睛是金色的。

      纯金,像两颗小小的太阳。

      她看着陈远山,又看着他身后。

      陈远山回过头。

      小女孩和周为民也下来了,就站在他身后。

      小女孩看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看着她。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一个琥珀色眼睛,一个金色眼睛,对视着。

      “你来了。”金眼睛的女人说。

      小女孩点头。

      “我来带你走。”

      金眼睛的女人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你知道带我走是什么意思吗?”她问。

      小女孩没有回答。

      金眼睛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带我走,就是让你自己消失。”

      她看着小女孩,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动。

      “我们三个,只能活一个。魂合在一起,就只有一个人格。另外两个,都会消失。”

      她指了指自己。

      “可能是我消失。也可能是你消失。也可能是那个女人消失。”

      她顿了顿。

      “你愿意吗?”

      小女孩看着她,没有说话。

      金眼睛的女人又看着陈远山。

      “你呢?你愿意让她消失吗?”

      陈远山沉默了。

      他想起小女孩说过的那些话。想起她吃饭时流下的眼泪,想起她靠在他怀里说“我怕”,想起她一笔一划写下的那些“人”字。

      如果她消失了……

      “我愿意。”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陈远山猛地转过头。

      小女孩站在那里,看着金眼睛的女人,眼神很平静。

      “我愿意消失。”她说。

      金眼睛的女人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确定?”

      小女孩点头。

      “我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让他带我出来。”她看了陈远山一眼,“现在出来了,够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来吧。”她对金眼睛的女人说,“你做主魂。”

      金眼睛的女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放心了的笑。

      “不用了。”她说。

      小女孩愣住了。

      金眼睛的女人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这里吗?”她问。

      小女孩摇头。

      金眼睛的女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因为我在等你。”她说,“等你来,让我走。”

      小女孩的眼眶红了。

      “姐姐……”

      金眼睛的女人笑了。

      “叫我什么?”

      小女孩张了张嘴。

      “姐……”

      金眼睛的女人把她搂进怀里。

      “三千年了。”她说,“终于又听到你叫我了。”

      小女孩在她怀里哭起来。

      金眼睛的女人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别哭了。”她说,“很快就好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远山。

      “照顾好她。”她说。

      陈远山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眼睛的女人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你是第九个。”她说,“也是最后一个。”

      她松开小女孩,退后一步。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那光在凝聚,在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飞进了小女孩的身体里。

      小女孩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也开始发光。

      琥珀色的光,金色的光,还有一丝红色——那是那个女人留下的。

      三种光交织在一起,旋转着,融合着,最后——

      消失了。

      小女孩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变了。

      还是琥珀色的,还是竖瞳的,但里面多了一点金色,一点红色。像是三颗星星,融在了一起。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发抖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远山,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小女孩的笑,也不是那个女人的笑,是一种全新的、说不清的笑。

      “陈远山。”她叫了一声。

      声音也变了。

      不是小女孩的稚嫩,不是那个女人的沧桑,是一种刚刚好的、像是终于完整了的声音。

      陈远山看着她。

      “你……你是谁?”

      她想了想。

      “我。”她说,“就是我。”

      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三个都是我。”她说,“守身的,守心的,守命的。现在,在一起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陈远山的脸。

      “谢谢你。”

      陈远山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不再冰凉了。

      有温度了。

      人的温度。

      他看着那双眼睛——琥珀色的,金色的,红色的,三色交织,像三千年时光凝结成的星河。

      “你现在……”他的声音有点干,“是人了吗?”

      她想了想。

      “一半是。”她说,“还有一半,要等一件事。”

      “什么事?”

      她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等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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