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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十一章 再入昆仑   第十一 ...

  •   第十一章再入昆仑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三个人就出发了。

      周为民开着他那辆破旧的越野车,沿着青藏公路往西开。陈远山坐在副驾驶,小女孩坐在后座,裹着那件军大衣,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戈壁滩。

      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远处的昆仑山轮廓模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要开多久?”陈远山问。

      周为民看了一眼后视镜。

      “五个小时。”他说,“到那拉错山口,然后徒步进去。”

      他顿了顿。

      “后面的路,车开不进去。”

      陈远山点点头。

      车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小女孩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哥哥。”

      周为民应了一声。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周为民沉默了一会儿。

      “记得。”他说。

      “什么样?”

      周为民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

      “那时候,我们住在昆仑墟里面。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真正的昆仑墟。有山有水有宫殿,到处都是仙人和神兽。”

      他顿了顿。

      “你是最小的。整天跟在我后面跑,叫我哥哥。”

      小女孩听着,没有说话。

      周为民继续说:“后来,有人来了。很多人。他们想进去,想见母亲。母亲不让,他们就硬闯。”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一战,打了很久。死了很多人。仙人也死,神兽也死,人也死。”

      他看着前方的路。

      “最后,母亲把门封了。把所有人封在外面,把我们封在里面。”

      小女孩问:“她呢?”

      周为民沉默了很久。

      “死了。”他终于说,“和那些闯进来的人一起,死了。”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陈远山看着窗外,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昆仑山。

      神话是真的。

      西王母是真的。

      那个小女孩,真的是西王母的女儿。

      五个小时后,车停在了那拉错山口。

      陈远山看着窗外,认出了这个地方。

      三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走进去的。那时候他一个人,带着那块石头,走进那道峡谷。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两个人。

      周为民熄了火,下车。

      陈远山和小女孩也跟着下来。

      山口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干涸的河床和散落的碎石。

      周为民站在车边,看着那条通往峡谷深处的路。

      “就是这里。”他说。

      陈远山走到他身边。

      “你进去过吗?”

      周为民点头。

      “进去过。”他说,“很多次。”

      他看着那条路,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怀念。

      “每次进去,都想把她带出来。每次都不行。”

      他转过头,看着小女孩。

      “这一次,应该可以了。”

      三个人开始往里走。

      走进峡谷,光线立刻暗了下来。两侧的山壁高耸,把天空切成一条细细的蓝线。脚下是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

      陈远山走在最前面。他记得这条路——三个月前,他就是从这里走进去的。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叫他。

      现在他知道是什么在叫他了。

      是那一魂。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的路豁然开朗。

      那个巨圆。

      它还在那里,巨大的圆形凹陷,一圈一圈的纹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陈远山站在巨圆边缘,看着那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三个月前,他从这里下去,见到了那个女人,走进了那扇门。

      现在,他要再下去一次。

      周为民走到他身边。

      “怕吗?”他问。

      陈远山想了想。

      “不怕。”他说。

      周为民笑了。

      “我也不怕。”他说,“怕了三千多年,早就不怕了。”

      他拍了拍陈远山的肩膀。

      “走吧。”

      三个人开始往下走。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陈远山数着。

      一级,两级,三级——

      和上次一样。

      走到第九百九十九级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个血池还在。

      但和上次不一样,血池干了。

      巨大的池底露出来,铺满了白色的石头——那些卵。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池底的最深处,有一个洞。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周为民走到池边,看着那些卵。

      “它们都死了。”他说。

      陈远山看着他。

      “死了?”

      周为民点头。

      “那一魂走了,它们就死了。”

      他指着那个洞。

      “她就在下面。”

      陈远山看着那个洞,心跳开始加速。

      小女孩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

      “一起下去?”她问。

      陈远山点头。

      两个人开始往那个洞走。

      周为民跟在后面。

      走到洞口,陈远山往下看。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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