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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八章 暗流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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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暗流
韩江走了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陈远山继续每天买菜做饭,教小女孩认字,晚上一起看电视。小女孩学会了说更多的话,学会了用筷子吃饭,学会了穿鞋——陈远山给她买了两双,一双拖鞋,一双运动鞋。
但她还是喜欢光着脚在家里走来走去。
“习惯。”她说,“改不掉。”
陈远山也不勉强她。
只是每次出门的时候,会提醒她穿上鞋。
这样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有人敲门。
陈远山开门,是周为民。
他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奇怪。
“陈远山,”他说,“有件事要告诉你。”
陈远山让他进来。
周为民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那本写满字的本子。小女孩已经写到了第五本,字也越来越像样了。
“她学得挺快。”他说。
陈远山点头。
周为民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死了。”他终于说。
陈远山心里咯噔一下。
“谁?”
“韩江。”
陈远山愣住了。
韩江?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怎么死的?”
周为民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今天早上,有人在格尔木河边发现他的尸体。法医说是心脏骤停,但——”
他顿了顿。
“但他的表情不对。”
陈远山想起韩江说的话。
“死得很奇怪。有的一边走一边笑,笑着笑着就倒下了。”
“什么表情?”
周为民沉默了很久。
“笑。”他说,“嘴角咧到耳根的那种笑。”
陈远山的后背一凉。
周为民看着他,忽然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陈远山想了想。
“半个月前。他来过这里。”
“来干什么?”
陈远山没有回答。
周为民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陈远山,”他说,“我不知道你在昆仑山遇到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谁。但我得提醒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
“有些人盯上你们了。”
“什么人?”
周为民没有回答。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远山站在客厅里,很久没动。
小女孩从卧室走出来,走到他身边。
“那个人,”她说,“他身上有味道。”
陈远山低头看她。
“什么味道?”
小女孩想了想。
“那个世界的味道。”她说,“和韩江身上的一样。”
陈远山的心沉了下去。
周为民?
周为民也是从那边来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为民的时候。在检查站,周为民开车来接他们。一路上他问了很多问题,但从不追问答案。他帮他们安排住处,送日用品,时不时来看看他们。像一个普通的、热心的同事。
但现在想来,那些“普通”,好像都有点太巧了。
“他知道。”陈远山说。
小女孩点头。
“他知道你是谁。”她说,“从一开始就知道。”
陈远山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格尔木的夜晚很安静。路灯亮着,偶尔有车开过,留下一道远去的光。
但陈远山知道,在这安静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第二天早上,陈远山做了一个决定。
“我们得走。”他对小女孩说。
小女孩看着他。
“去哪儿?”
陈远山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小女孩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点点头,站起来,去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两双鞋,几本写满字的练习本。小女孩把那几本练习本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这些也要带?”陈远山问。
小女孩点头。
“这是我写的。”她说。
陈远山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好,带着。”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就看见周为民站在门口。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直在等他们。
“要走了?”他问。
陈远山把小女孩挡在身后。
“周为民——”
“别紧张。”周为民打断他,“我不是来拦你们的。”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楼梯。
“走吧。”他说。
陈远山看着他,没有动。
周为民叹了口气。
“陈远山,”他说,“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不是坏人。”
他看着陈远山身后的小女孩。
“我只是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陈远山愣住了。
和她一样?
周为民点点头。
“我也从那边来的。”他说,“比她还早。”
小女孩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着周为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是……”她轻轻说。
周为民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不是假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见到亲人的那种笑。
“我叫周为民。”他说,“但我以前,有另一个名字。”
他看着小女孩。
“你记得吗?”
小女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哥哥。”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