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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七章 真相   第七章 ...

  •   第七章真相

      陈远山愣住了。

      “我?”

      小女孩点头。

      “就是你。”

      陈远山看着她,脑子里嗡嗡的。

      “可是……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小女孩摇头。

      “不是这个你。”

      她松开他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陈远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什么?

      他是陈远山。地质勘探局的技术员。三十七岁。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父母早逝。一个人过了很多年。

      这是他以为的自己。

      但小女孩问的不是这个。

      “你是我等的那个人。”她说。

      陈远山走到她身边。

      “等了三千年?”

      小女孩点头。

      “三千年前,有一个人,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他走进我的世界,告诉我,有一天,会有人来带我走。”

      她转过头,看着陈远山。

      “那个人,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陈远山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些废墟里的尸体。那个站在门口等他的老人。那些一圈一圈坐着的“自己”。

      “是他?”他问。

      小女孩点头。

      “他是第一个陈远山。”

      陈远山沉默了。

      第一个陈远山。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三千年?还是更久?

      “他告诉你什么?”

      小女孩想了想。

      “他说,他会回来。但不是他本人,是他的转世。很多很多世之后,有一个人会来,带着那块石头,走进那扇门,把我带出去。”

      她看着陈远山,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那个人,就是你。”

      陈远山听着这些话,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那块石头的那个下午。想起那个站在河床上的背影,想起那些从影子里探出来的触手,想起那个推了他一把的女人。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可是……”他张了张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小女孩摇头。

      “你不是。”

      “我不是?”

      “你是守人的人。”她说,“守了我三千年的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进来吗?你知道你为什么能看见那些东西吗?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带着我出来吗?”

      陈远山摇头。

      “因为你是他。”她说,“第一个陈远山,把他的魂留在了这里。每一世,那个魂都会找到你,带着你回来。”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陈远山的胸口。

      “就在这里。”她说,“他一直在这里。”

      陈远山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凉意。

      但他胸口的位置,确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疼,不是热,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跳动的感觉。

      “他在我身体里?”他问。

      小女孩点头。

      “每一世都在。等你死了,他会去找下一个你。一直找,一直找,找到第九世。”

      她看着陈远山。

      “你是第九世。”

      陈远山想起那些废墟里的尸体。八个自己,躺在那里,等着他。

      “他们……”

      “都是你。”小女孩说,“都是带着那个魂来的你。他们守了我一千年,然后走进那扇门,躺在那里,等着你。”

      她顿了顿。

      “等着你来带我走。”

      陈远山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站在门口等他的老人。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

      他也是“自己”吗?

      “那个老人……”他问。

      小女孩摇头。

      “他不是你。他是第一个陈远山。”

      陈远山愣住了。

      第一个陈远山?

      那个三千年的人?

      “他没死?”他问。

      小女孩点头。

      “他没死。他一直在那里等。等所有的自己都到齐,等门打开,等一切重新开始。”

      陈远山想起老人说的话。

      “我是最后一个。”老人说,“等你们都来了,我就能打开那扇门,带你们回去。”

      回去?

      回哪里?

      回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他为什么想回去?”陈远山问。

      小女孩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因为他累了。”她说,“活了三千年,累了。”

      陈远山不知道该说什么。

      累?

      他想起自己这三十七年的人生。累过,当然累过。但三千年呢?那是什么样的累?

      “你累吗?”他问小女孩。

      小女孩想了想。

      “以前累。”她说,“现在不累了。”

      “为什么?”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因为找到你了。”

      陈远山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他说。

      小女孩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笑着笑着,她的表情变了。

      “陈远山。”她说。

      “嗯?”

      “他们还会来的。”

      陈远山愣了一下。

      “谁?”

      小女孩看着门口。

      “那些人。”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陈远山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韩江。

      他一个人。

      “秦教授呢?”陈远山问。

      韩江笑了笑。

      “她走了。她的事办完了。”

      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陈远山站在他面前。

      “什么事?”

      韩江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亮。

      “那块石头。”他说,“在哪儿?”

      陈远山心里咯噔一下。

      石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石头呢?

      他想起从那个世界出来的时候,石头还在他手里。但后来……后来什么时候不见了?

      韩江看着他,笑了。

      “别找了。”他说,“不在你身上。”

      陈远山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韩江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远山。

      “三十年前,”他说,“我就知道那块石头。”

      陈远山愣住了。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韩江转过身,“因为是我把它放在那里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陈远山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放在那里?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点干,“那块石头是你放的?”

      韩江点头。

      “那是我第一次进昆仑山。”他说,“那时候我还年轻,跟一支考古队进去的。我们在死亡谷边缘发现了一个洞穴,洞穴里有一具尸体。”

      他顿了顿。

      “那具尸体,穿着和你一样的冲锋衣。”

      陈远山的心猛地收紧了。

      和他一样的冲锋衣?

      “那是……”他说不出那个词。

      “你的前一世。”韩江替他说了,“第八个陈远山。”

      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那具尸体手里攥着那块石头。我们想拿下来,但拿不动——他的手攥得太紧了,像是死之前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陈远山。

      “后来,那块石头自己掉下来了。”

      “自己掉下来?”

      韩江点头。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那具尸体的手忽然松开了。石头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

      他笑了笑。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奇怪。就把它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出事了。”韩江的声音变得很平静,“那支考古队,十二个人。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的时候,只剩五个。”

      他看着陈远山。

      “知道另外七个去哪儿了吗?”

      陈远山摇头。

      “他们死了。”韩江说,“死得很奇怪。有的一边走一边笑,笑着笑着就倒下了。有的走着走着就没了——不是死了,是没了,凭空消失了。”

      他顿了顿。

      “活下来的五个人,包括我,后来也都出了事。有的疯了,有的自杀了,有的失踪了。现在活着的,就剩我一个。”

      陈远山听着这些话,后背发凉。

      “那你……”

      “我怎么还活着?”韩江笑了,“因为我把那块石头放回去了。”

      他看着陈远山,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我知道那块石头不吉利。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舍不得扔。我把它带回家,放在抽屉里。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那些东西——眼睛,门,废墟,还有她。”

      他看了小女孩一眼。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那块石头不是给我的。”韩江说,“它是在等一个人。等那个人来,把它带走。”

      他看着陈远山。

      “那个人,就是你。”

      陈远山沉默了。

      韩江继续说:“所以我又进了一次昆仑山,把那块石头放回原处。放回那具尸体躺着的地方。”

      他笑了笑。

      “然后我等了三十年。等你来拿它。”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陈远山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为什么要等?”

      韩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陈远山,看着小女孩,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

      “因为我好奇。”他终于说,“我想知道,那块石头到底要把人带到哪里去。”

      他站起来。

      “现在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陈远山。”

      陈远山看着他。

      韩江笑了。

      那个笑容很奇怪——不是善意,不是恶意,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笑。

      “你会回去的。”他说,“你们都会回去的。”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陈远山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小女孩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手。

      “他说的不对。”她说。

      陈远山低头看她。

      “什么不对?”

      “你不会回去的。”她说,“你不会把我送回去的。”

      陈远山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

      小女孩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因为你是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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