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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九章 兄妹   第二卷 ...

  •   第二卷守门人

      第九章兄妹

      陈远山看着小女孩,又看看周为民,脑子里一片空白。

      哥哥?

      周为民是她哥哥?

      小女孩从陈远山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周为民。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周为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他的眼眶也红了,但没有流泪——像是很多年前就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小女孩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她仰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真的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周为民点点头。

      “是我。”

      小女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那张脸是真实的,有温度的,会呼吸的。

      “你没死。”她说。

      周为民笑了。

      那个笑容很复杂——有高兴,有悲伤,还有很多说不清的东西。

      “没死。”他说,“但也算不上活着。”

      他握住小女孩的手。

      “我来找你了。”他说,“找了很多年。”

      小女孩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静静的、无声的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周为民伸手替她擦掉眼泪。

      “别哭了。”他说,“哥哥在。”

      陈远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为民的时候。在检查站,周为民开车来接他们。一路上他问了很多问题,但从不追问答案。他帮他们安排住处,送日用品,时不时来看看他们。

      现在想来,那些都不是巧合。

      他是在看着她。

      在确认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过了很久,小女孩终于止住了眼泪。

      她拉着周为民的手,走回陈远山面前。

      “这是陈远山。”她对周为民说,“他带我出来的。”

      周为民看着陈远山,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审视又像是感激的东西。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在等你们出来。”

      陈远山看着他。

      “你等了多久?”

      周为民沉默了一会儿。

      “从她进去那天开始。”他说,“算起来,应该有三千年了。”

      三千年。

      陈远山听到这三个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你怎么知道她会出来?”

      周为民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只能等。”

      他松开小女孩的手,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三千年前,我和她是一起进去的。”他说,“我们是守门人。她守门,我守人。”

      陈远山想起那个女人说过的话。

      守门人是两个。一个守门,一个守人。

      “你是守人的那个?”他问。

      周为民点头。

      “我是守人的。”他说,“她守门。我们是一体的。”

      他转过身,看着小女孩。

      “但后来出了事。”

      “什么事?”

      周为民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久到楼下传来孩子的吵闹声又远去,他才开口。

      “有人想进去。”他说,“很多人。”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来。

      “三千年前,昆仑墟还不是现在这样。那时候,门还是开着的。想进去的人,都能进去。”

      他看着陈远山。

      “但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陈远山想起那个白色的世界,想起那些一圈一圈坐着的“自己”。

      “他们都留在里面了?”

      周为民点头。

      “留在里面,再也出不来。有的是不想出来,有的是出不来。”

      他顿了顿。

      “后来,我们就把门关上了。”

      “你们?”

      “我和她。”周为民指了指小女孩,“还有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周为民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第一个陈远山。”

      陈远山愣住了。

      又是第一个陈远山?

      “他也参与了?”

      周为民点头。

      “他是最先进去的。也是唯一一个出来的人。”

      他靠在沙发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

      “他出来的时候,告诉我们门那边是什么。告诉我们那些进去的人都怎么了。告诉我们,如果不把门关上,会有更多人进去,更多人出不来。”

      “所以你们就把门关上了?”

      “不是关上。”周为民说,“是封印。”

      他伸出手,指着陈远山。

      “用他的魂,封住了那扇门。”

      陈远山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个一直在他身体里的魂。那个陪了他九世的魂。

      “那个魂……”

      “是第一个陈远山的。”周为民说,“他把自己的魂留在门里,封住了门。从那以后,就没人能进去了。”

      他看了小女孩一眼。

      “但她也进不去了。”

      陈远山明白了。

      “她是守门人,”他说,“门封住了,她就……”

      “就回不来了。”周为民接过话,“就被困在那边了。”

      他看着小女孩,眼神里全是心疼。

      “我在外面等了三十年,等的是你这一世的你。她在里面等了八千年,等的是他。”

      他指了指陈远山。

      “我们都在等。”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陈远山看着周为民,看着小女孩,看着这两个从三千年前走过来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你呢?”他问周为民,“你这三千年是怎么过的?”

      周为民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

      “投胎,转世,再投胎,再转世。”他说,“每一世都带着记忆。每一世都回来找她。”

      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一世,我叫周为民。上一世,我叫别的名字。上上一世,也叫别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远山。

      “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陈远山摇头。

      “最痛苦的是,每一世你都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每一世,你都等不到。”

      他看了小女孩一眼。

      “我以为这一世也等不到了。”

      小女孩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身上。

      “我出来了。”她说。

      周为民搂着她,点点头。

      “出来了。”

      他看着陈远山,眼神里的那种审视终于消失了,只剩下感激。

      “谢谢你。”他说。

      陈远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点点头。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过了很久,周为民开口了。

      “你们要走?”他问。

      陈远山点头。

      “要走了。”他说,“这里不安全。”

      周为民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想去哪儿?”

      陈远山摇头。

      “不知道。”他说,“先离开格尔木再说。”

      周为民站起来。

      “我送你们。”他说。

      陈远山看着他。

      “你不留下?”

      周为民笑了。

      “我没什么可留的。”他说,“这一世的任务,就是等她出来。现在等到了,去哪儿都一样。”

      他看着小女孩。

      “而且,”他说,“她需要人保护。”

      陈远山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知道第三魂在哪儿吗?”

      周为民愣了一下。

      第三魂?

      他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也看着他。

      “你们在找第三魂?”他问。

      陈远山点头。

      周为民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彻底消失,久到房间里暗下来,他才开口。

      “我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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