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岁拯救我爸》闲吱吱

12、一次饭局 薛艺瑾这个

　　试镜结束后还早，袁成开车送江玟星回家，应他的要求，把他放在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商城里。

　　江玟星给江淮月买了两套衣服，还买了些零食和菜。
　　东西太多，他推着商场的购物车下楼，扶梯上人很多，商城应该是为了安全，把扶梯的速度调得很慢，人很多，有点挤。
　　他有点烦躁，从购物车里拿了包软糖开始捏。软糖很有弹性，捏下去后会立刻回弹，更烦了。

　　就是在这时，他收到了薛艺瑾的消息。

　　没有前情提要，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应该是一家小酒吧，吧台有些旧了，灯光昏暗，调酒师的白衬衫有点透光，能看见窄窄的腰身，照片的前景是半个插着勺子的西瓜，还有一杯一半都是气泡的碳酸饮料。

　　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不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按灭屏幕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他垂着头，放空脑袋将自己晾在扶梯上，将空荡荡的□□存放在人群中，思绪飞远，不知道去哪儿了。

　　结账，回家。

　　一开门就看见江淮月端着杯牛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一档历史类的讲解节目。
　　正在讲古代诗歌。

　　他把东西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弯着腰换鞋。
　　没有主动开口和江淮月打招呼，只是把东西分类好，新衣服送进洗衣机里，零食一部分装在柜子里，一部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买的菜也分好收进冰箱里。

　　屋里有两个人，却只有电视的声音。

　　江玟星回屋补觉，睡了两个小时起来做午饭，江淮月依旧还在那个位置，依旧在看那个节目。
　　电视里在讲《红楼梦》。

　　他洗菜切菜炒菜，厨房里一直有声音。

　　江淮月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牛肉汤煮沸后汤汁翻腾，香味扑鼻的时候，江淮月的声音也随之出现了。

　　“是不是因为我昨天下午说的那些话，所以你变成了这样？”

　　昨天下午？
　　啊，那场争吵。

　　江玟星手里拿着汤匙，背对着江淮月摇摇头，他的声音融化在牛肉汤的热气里，带着香味，带着“咕嘟咕嘟”的背景音，让一切都那么深刻。
　　“不是的，你别多想。”

　　是我多想了吗？
　　江淮月想质问他，可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里的愧疚和恐慌扭成一团，组成一只大手捏住了他的心脏，心脏不敢跳动，他心悸，他心痛，他后悔，复杂的情绪像海水浸泡着他，那些被江玟星忽视后裂开的伤口好疼。

　　爸爸，我究竟要怎么办？
　　我要装疯卖傻演绎一个小孩子吗？
　　我要装聋作哑当这一切没发生吗？
　　爸爸，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和年轻的你相处，我该怎么说服自己，他的改变不是因为我的态度。

　　我的出现真的是好事吗？
　　为什么他会痛苦，为什么我会无措，爸爸，我不懂啊。

　　晚上九点，江玟星在看电影，江淮月在拼拼图，江玟星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薛艺瑾的消息。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早上薛艺瑾给他发了一张图片，他当时心情不好就没有回。
　　这次发来的又是一张图片。
　　圆桌上摆着造型精美的菜品，无论是摆盘还是食材都提示着这是一桌很昂贵的宴席。照片一角露出了形状雅致的绿植，墙上挂着字画，应该是什么餐厅的包房。

　　薛艺瑾总是这样，他太过热烈，所以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不闻不问，只顾着书写自己的故事。

　　【江玟星：这是在哪儿？】

　　【薛艺瑾：百味集，他家的菜味道不错，你要过来吗？】
　　还附赠了一个定位。

　　【江玟星：你一个人吗？】

　　【薛艺瑾：还有几个朋友一起。】

　　【江玟星：那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好好吃饭，我正好在家带孩子。我好像还没跟你说，我姐姐去世了，我小侄子现在的监护人是我，我这段时间忙着照顾他，太混乱了。】
　　他配了个猫猫头焦头烂额的表情包。

　　【薛艺瑾：啊！竟然是这样，你带他一起过来呗，吃完饭我们还能聊聊天，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江玟星想了想，答应了。
　　他带着江淮月一起过去，应该没问题……吧？
　　有点不敢开口。

　　江玟星在屋里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不断从江淮月面前走过，能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但就是一直不开口。
　　第一遍扫地，第二遍拖地，第三遍端了果盘过来，第四遍收拾桌子……

　　江淮月默默让开，看着他把自己的拼图收回小盒子里，然后手忙脚乱地擦桌子，整理杂物。
　　手心里空荡荡的，他的拼图被收起来了。

　　“我们要出门吗？”

　　江玟星看过来，应了一声，“艺瑾约我出去吃饭，我带你一起去。”

　　江淮月“哦”了一声。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指甲。气氛有点尴尬，他跳下沙发，赤着脚跑进房间里，对着外面大声说：“我换衣服。”

　　他从衣柜里翻出来一条宽松的浅蓝色背带裤，里面配了一件白色的短袖，然后坐在床边费劲儿地套袜子。
　　小孩子的身体不太灵活，手太短了，穿袜子穿鞋都很麻烦。

　　二十分钟后，一大一小到了百味集。

　　江玟星刚想发消息问他们在哪个包间，就看到薛艺瑾坐在餐厅门口的长椅上抽烟，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旧皮衣，一条深蓝色的阔腿牛仔裤，腰上系着一条黑色的奢侈品腰带，内搭是黑色背心，脖子上叮铃咣当地挂着好多饰品。
　　有勒住脖颈的黑色漆皮铆钉颈环，下面坠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圆牌，圆牌上的图案是镂空的玫瑰。
　　还有一条蛇形项链，软塌塌地贴在皮肉上，被锁骨顶起来。
　　最招摇的是一条组合的长项链，长度到胸口，上面挂着很多零零碎碎的小吊坠，像是自己DIY的。

　　他染着一头红发，但是头发没做造型，乖顺地垂着，遮住了眉眼，只露出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苍白的唇。
　　他靠在长椅上，双手往后搭在靠背上，仰着头，含着烟吐出阵阵白雾。

　　江淮月一直觉得江玟星的公司十分草台班子，他们公司总是自以为是地给艺人立人设，完全不管那个人设和艺人本身是否贴合。
　　就像薛艺瑾，他本性开朗热烈，敢爱敢恨，是个浪荡不羁的角色，但他在公司的定位和江玟星是一样的。
　　这不荒谬吗？

　　江玟星拉着江淮月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少抽点。头发怎么回事？”

　　薛艺瑾揉了揉那一头红毛，勾唇苦笑，“心情不好，染个喜庆点的颜色。哟，你小侄子还是个小外国人呢。”他伸手把烟拿下来，走到垃圾桶那边扔，扔完抬起手招了招，“走，上楼。”

　　江玟星跟了上去，他拉着江淮月，脚步有些拘谨，这种地方他来的次数并不多，少有的几次都是和公司领导聚餐。

　　到了包房门口，薛艺瑾揉了揉脸，把那一脸的疲态揉碎，然后把遮住眉眼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精致的眉眼，笑容灿烂地推开门，“久等了好朋友们，这是我同公司的朋友，江玟星，还有他的小侄子。”

　　“玟星，你们坐这儿。”
　　他拉出两把椅子，然后依次介绍包房里的人，“这是徐昊声，我发小，他大学学的音乐剧，现在在做音乐剧导演。这是姜楠姐，她是瀛海影视的总编剧。这是杜金勇，勇哥是音乐剧的制作人。这是陈意礼，陈姐是石榴台的综艺导演，也是勇哥的夫人。”

　　江玟星明白了，薛艺瑾在给他介绍人脉。
　　他依次打招呼，然后带着孩子落座。

　　席间他们一直在聊天，偶尔抛几句话头给江玟星，让他有点参与感。
　　看得出来，席间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面，但薛艺瑾左右逢源，脸上的笑一刻没下去过，嘴里的话也一句接一句，不让任何人的话掉地上。

　　徐昊声是个爽朗的北方人，声音豪迈，一开口就是梗，和薛艺瑾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气氛炒得很热。
　　姜楠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套质感很好的针织套装，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她话不多，只是含笑附和，安静地喝酒。

　　杜金勇是个外表儒雅的中年人，他总喜欢说自己的往事，那部剧获得了什么成就，那个音乐剧大咖是他选出来的，诸如此类，喋喋不休。
　　陈意礼也很健谈，她很少说起自己的事，多是夸赞其他人，也是个长袖善舞的角色。

　　江玟星带着孩子，所以他没喝酒。但其他人都喝了不少，特别是薛艺瑾，他的酒杯就没空过，一杯接着一杯，他苍白的脸色都喝得通红，那张脸更漂亮了。
　　江玟星有点担心他，就明里暗里地盯着他，生怕他出事。这么一盯，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个杜金勇，好几次偷偷打量薛艺瑾，那目光说不清道不明的，总觉得分外暧昧。
　　他俯身，凑到江淮月耳边小声说：“你帮我看着点，那个杜金勇是不是在偷看艺瑾。”

　　“嗯。他在看。”
　　江淮月握着勺子吃饭，十分确定地回答他。

　　而且薛艺瑾也知道。
　　不过他很聪明，这场饭局他叫来了杜金勇的老婆和自己非常信任的发小，那姜楠呢？

　　他在思考这场饭局的起因和目的。
　　就目前看来，应该是杜金勇先约了薛艺瑾，然后薛艺瑾反客为主自己做东请了一堆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