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岁拯救我爸》闲吱吱

11、一次试镜 他变得有点

　　几分钟后，江玟星悠悠醒来。
　　“怎么哭了？嘶，心脏好难受，头也好痛，我是不是要猝死了？奇怪了，怎么觉得忘了点事……”

　　江淮月抬头看他，泪眼朦胧。
　　“爸爸。”

　　“怎么了？”
　　江玟星的声音很温柔，是和白天的他截然不同的温柔，带着特有的包容和奄奄一息的释怀，好像面前这个人不是那个健康的，一无所知的江玟星，而是他的爸爸，那个痛苦了很久的江玟星。

　　“我爱你，我很爱你，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知道了，谢谢你。我也是，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很爱你。”
　　江玟星擦去他的眼泪，轻声说：“不哭了好不好？”

　　江淮月点头，“今天下午的事，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江淮月看着他，狼狈地笑了一下。
　　这样就结束了吗？
　　这样就结束了吧。
　　再见吧，爸爸。

　　周一早上九点，袁成准时敲门，门一开，他看到了眼眶红肿，面部也水肿的青年，他瞳孔地震，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江玟星！你的脸！”

　　江玟星对着他浅笑，丝毫不在意地说：“没事的，我冰敷一会儿。”

　　袁成迟疑地盯着他上下打量，疑惑地问：“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出了什么事吗？”

　　江玟星没什么反应，只是好奇，“什么怪怪的？”

　　袁成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像是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之后突然变了性格，说不上来，就是……很奇怪。

　　“没什么，可能我想多了。试戏准备得怎么样？”

　　江玟星把冰毛巾盖在脸上，瓮声瓮气地回答：“没问题。”

　　袁成又开始絮叨：“你要注意作息，不要仗着年轻长得好就胡来，熬夜是绝对不允许的，工作的时候是没办法，但是休息的时候要好好支配时间，你是艺人，要上镜的，状态不好脸会崩，黑图一多你就完蛋了知道吗……”

　　江玟星充耳不闻。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门，江淮月还在睡大觉。

　　他们来得比较晚，试戏的人已经排了很长一队，好几个都是熟脸，咖位不小。
　　江玟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落座，简单的黑色折叠椅，靠墙摆放，他坐下后也不玩手机，也不看剧本，就低着头发呆。

　　像一个漂亮的，没有生气的木偶。

　　试戏在一个小房间里，那扇门开开合合，有人进去半小时才意犹未尽地没出来，有人进去几分钟就出来了。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算不上生动，大多是面无表情地拿着自己的东西匆匆离开。没有寒暄也没有交流，他们是没有名字没有背景没有人设的娱乐圈路人甲，匆忙赶来做任务，然后去往下一个任务点打卡，日复一日。

　　那扇门就是有魔法，你进去了，成功了，得到了一个角色，你就可以拥有一个姓名。
　　剧扑了，不温不火，你就只能止步于有一个名字。
　　剧爆了，火出圈了，你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背景板，然后慢慢往上爬，爬到每个人都有人设的地方，站在聚光灯下，告诉所有人，我是个演员。

　　娱乐圈就像一个精美复杂的音乐盒，站在台面上的人寥寥无几，无数的人藏在音乐盒下面一圈一圈地爬，用力拖着齿轮走，让这个圈慢慢旋转。于是，音乐，舞蹈和灯光接连出现，漂亮的人偶也变得鲜活。

　　在音乐盒的底部，他们这些灰扑扑的，没有姓名的齿轮没有那么多社交，只有不停地试戏，不停地跑组，像血液一样奔涌着给这场奢华的舞会注入生机。

　　尝试。等待。被拒绝。
　　他们习惯了。
　　期盼。哀求。被挑选。
　　把自己切好摆在橱窗里明码标价，这块儿是样貌，这块儿是声音，这块儿是综艺感，这块儿是粉丝购买力……这样的售卖他们游刃有余。

　　好累啊。
　　江玟星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累。明明只是和平常一样试戏，一样坐在椅子上排队，看着同行一个个进去又出来。
　　但今天就是好累，好像那扇门是一张嘴，把人吞进去，咽下棱角和傲气后，再将人圆润地吐出来。

　　最后他们都变成了璀璨透明的玻璃球，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顶上的射灯投下五彩的光芒，他们染着不同的光，把那些光当作棱角，当作傲气，当做性格。
　　实际上，全是透明的玻璃珠，哪里还有颜色。

　　心脏、骨骼、血管、皮肉，全部被剔除，所以干净，所以晶莹。
　　他是谁啊？是将军，是亡国皇帝，是风流剑客，是浪子，是纨绔，是总裁，是医生，是杀人犯……他是谁？

　　江玟星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深刻，线条杂乱。
　　乱得他心慌意乱。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好像是昨天晚上，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醒来就觉得好累，脑子里乱乱的，好像塞满了东西，却不知道是些什么，理不清头绪。
　　心里很空，有一个破洞，灌着呼啸的风。

　　怎么会这么难过。怎么会这么压抑。
　　怎么会毫无情绪，离痛苦那么近又那么远。

　　“玟星，到你了。”袁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担忧地问，“你脸色很差，没事吧？能坚持吗？”

　　江玟星摇头，他垂头丧气，迈着颓然的步子推开那道门。
　　可能是没睡好，试戏结束回家好好睡一觉就可以了。

　　挺直腰背，目光阴鸷，他缓慢地踱步进屋，伸手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噙着一抹阴森的笑意。
　　他声音温柔，吐字温吞，“媛媛，爸那边一定有办法的，你去找他说说。这个位置我势在必得，媛媛，你得帮帮我，我们才是一家人。”

　　“为什么要躲？媛媛，我问你呢，为什么要躲？”

　　“门已经锁上了。冷静点，冷静点媛媛，你好好听我说话，乖乖的。”

　　等他走到屋子正中间的椅子旁边时，他的台词已经快说完了。
　　他坐下，目光温柔，眼神里的恶意浓得快要溢出来了，他盯着选角导演，面部的肌肉微微颤抖，嘴角上扬，轻声细语地说：“我知道是你交的举报信，媛媛真有本事，这字写得真好看，不愧是我老婆。你想害死我，我太难过了……我真的太难过了。媛媛，是你逼我的，别怪我。”

　　“嘘，安静。不要吵，不要叫，要是把邻居引过来，他们也会死的，你这么善良，一定舍不得他们去死。”

　　他目光定定地盯着前方，慢慢地，那眼神变了，变得平静随和，温柔敦厚，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过来，“找个地方把尸体藏好。”

　　手下好像说了些什么，他不耐烦地沉了脸，斜着眼看他，“郊外那么多废弃的汽车，你随便撬一辆，往里一塞就行了。我今晚飞云南，从云南出境，你留下帮我盯着，我怀疑那个女人不只送了一封举报信。”

　　他站起来，面色冷淡，每次从属于角色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就会变得不知道怎样面对现实。
　　“我的表演结束了。”

　　“不错，回去等消息吧，出结果了我们会通知你的经纪人。”

　　“谢谢。”

　　江玟星刚出门，袁成立马凑上来，神情忐忑，额头上汗津津的，看起来比他这个参与者更紧张。
　　他体态不好，微微有点含胸驼背，偏偏个子又高，看起来格外别扭。

　　“怎么样？副导演说了什么？你演的好吗？台词有没有出错？”

　　这一连串的追问，让还在候场的人下意识看向他们。江玟星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就皱着眉摆了摆手，“都还可以，回家吧。”
　　家里还有个小祖宗等着他伺候呢。

　　想起江淮月，江玟星又开始头疼。
　　他有点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讲道理讲不过他，又不好真的跟他生气，确实就像他说的一样，是个祖宗来的。
　　偏偏这个小祖宗还不觉得自己是个祖宗，像一只鸠占鹊巢之后不可一世的猫，完全把属于江玟星的一切都当成了他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