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过你的暴风雨》张奇

35、刚烈的林月弦 膨胀的欲望

　　刚烈的林月弦

　　厂房院墙上，一道黑影先猫着腰探了探，随即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内，落地轻得没半点声响。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黑影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动作利落得像训练过的猎手。厂房里虽亮着盏昏黄的灯，可屋内守着的人早睡得沉，呼噜声震天，对院外的动静浑然不觉。来人用的手段，竟和陈季风一伙先前抢车时如出一辙 —— 摸进屋内，对着熟睡的人后颈轻轻一敲，没等对方哼出声就已晕过去。随后有人快步拉开大门，将那辆本就属于他们的木材货车开了出来，车轮碾过地面时特意放慢了速度，很快便隐入夜色深处，没了踪影。

　　和这辆货车一样前途未卜的，还有一个名叫 “月月” 的女孩。此刻她正坐在病床边，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纠缠得无法摆脱 —— 这男人正是陈福田。女孩的母亲在一旁攥着陈福田的胳膊苦求，话里话外都是 “您多担待”，可女孩却始终绷着脸，连眼神都没往陈福田身上飘。陈福田脸上堆着假笑，语气透着刻意的温柔，一再 “保证”：“月月，只要你愿意跟我，今后我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人。我跟家里那婆娘，早被这些年的争吵磨没了感情，这么多年没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明。再说了，她粗鄙得像块石头，怎么配得上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更别说配我现在的身份 —— 我可是这座城市的成功人士，能给你最好的生活，让你再也不用受苦。”见女儿还是不为所动，母亲突然起身走到床前，一把攥住女儿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藏着急切：“月月，你别再等他了！他今天因为抢劫被抓进局子了，回不来了！你听妈的话，跟陈老板好好过，今后我们就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好不好？”“不可能！” 女孩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眼睛瞪得通红，满是震惊，“谁说的？他是去还钱的，怎么会去抢劫？他答应过我，绝不会做犯法的事，绝不会让我担心的！”她眼睛里的疑惑渐渐凝住，慢慢被愤怒和冰冷取代 —— 不过一瞬间，她扫过陈福田刻意躲闪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似的，突然明白了一切。

　　紧接着，女孩猛地从病床上跳下来，左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却依旧倔强地一步步挪到陈福田面前，忍着腿上的疼逼视着他，突然抬手指着他的鼻子愤然喊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是不是？是你陷害我们！从一开始你就没安好心！今天你能这样说你的结发妻子，明天你照样能这样对我！什么成功人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就是个阴险小人！”陈福田没料到自己的心思会被女孩当面戳穿，脸色瞬间涨红，张着嘴却半天说不出话，只能连连后退。刚才还侃侃而谈、一副 “大老板” 派头的他，此刻竟被一个受伤的女孩逼得后背贴紧了墙，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衣角，狼狈得仿佛只有靠着凉硬的墙，才能找到一丝支撑。女孩的母亲见势头不对，急忙冲过来拉女儿的胳膊：“月月！你别乱说话，陈老板是好意帮我们……”“妈！” 女孩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恳求，“如果您还是我妈，您就告诉我 —— 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好不好？”

　　母亲见女儿这样，眼圈一红也跟着掉眼泪，声音哽咽着劝：“月月，别再让妈心疼了好不好？妈就是希望你以后别再遭罪，不用再过苦日子了。”或许是知道从母亲这儿问不出想要的答案，或许是太担心男友的安危，又或许只是单纯想逃离这个快要禁锢她命运的房间 —— 女孩咬着牙，全然不顾还没痊愈的伤腿，踉跄着跑出医院，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漆黑的夜里。今晚，对这对母女来说，注定是撕裂的开始。撕扯着她们的，究竟是什么？是那位饱经生活苦难、一心想护女儿衣食无忧的母亲？还是这个不愿拿命运当赌注，不肯用 “看似锦衣玉食的生活” 换自己沦为他人装点身份的陪衬，偏要和命运死扛的女孩？这一夜，没人知道女孩去了哪里。陈福田动用了所有关系，又亲自开车载着女孩的母亲，在城里的大街小巷找了整整一夜 —— 女孩可能去的出租屋、朋友家，甚至以前打工的地方都找遍了，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一夜没找到女儿，女孩母亲早已急得哭出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见她这样，陈福田的心也跟着焦躁起来：一个小姑娘，还拖着条伤腿，怎么就能一眨眼跑没影了？开了一夜车的他早已身心俱疲，旁边还坐着个哭哭啼啼的老妇人。谁能想到，平时在人前一呼百应、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的大老板，如今会为了一个小丫头熬得双眼通红，一夜没合眼？自从第一次见到月月，陈福田心里就像着了魔，一股 “非她不娶” 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哪怕前一晚被她当面羞辱，这份心思也没淡半分。其实月月不算多漂亮，也没什么特别的 “魔力”，更不是因为她年轻 —— 年轻漂亮的女孩他见得多了，随手就能招来一群。可像月月这样，打从心里对他不屑一顾、连正眼都懒得多给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以前他总觉得，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尤其是女人。他见过的女孩，大多会在金钱面前妥协 —— 不是她们不想清高，而是只要他愿意掏腰包，很少有人能拒绝。可这次，他才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 “筹码”，在月月面前竟一文不值。或许，正是这份 “得不到”，才勾得他征服欲爆棚。人总是这样，越是抓不住的东西，越想攥在手里，尤其是像陈福田这样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

　　当一个人的欲望不加约束地任其膨胀时，这个人离毁灭就不远了。哪怕对手只是个看似弱小的女孩，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反噬。此刻的陈福田正为自己的私欲满城奔波，却没察觉一条无形的 “毒蛇” 早已紧随其后 —— 直到手机突然响起，像一记警钟敲碎了他的侥幸。他本就烦躁不安，这通电话来得格外不是时候。他猛地一个急刹车，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满心以为是哪个手下查到了女孩的下落；连身旁的女孩母亲也屏住呼吸，一脸焦急地盼着能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陈季风慌乱的声音 —— 这个陌生号码背后，竟是他最不想听到的人。陈季风语速飞快，急得几乎破音：“福田哥！出事了！昨晚我的钢材堆场被警察突袭了，他们在厂房里查出一包毒品，里面的人全被抓了！不光这样，你的住处和办公室也被搜了，也查出了毒品！现在警察正满城找你呢！”他停了停，声音里满是绝望：“查出的量太大了，够判死刑的！现在说什么都百口莫辩，你赶紧找机会逃，其他的以后再说！” 话没说完，电话就匆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