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过你的暴风雨》张奇

36、疯狂的母亲 毒蛇的报复

　　疯狂的母亲

　　其实，若陈季风当时能稍微冷静点，把消息说清楚；若陈福田能压下慌乱，稍微理智判断 —— 就该明白，这不过是场看似缜密、实则漏洞百出的陷害。只要他能稳住阵脚，拿出证据自证清白，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更何况，警察对毒品的警觉性极高，又怎会轻易被这种拙劣的 “烟雾弹” 蒙骗？可偏偏，人在突遭变故时最难保持冷静。陈福田开了一夜车，早已身心俱疲，大脑还昏昏沉沉的；再加上他平时总抱着 “沾毒就是死罪” 的惯性思维，一时间竟像惊弓之鸟，半点思考能力都没了。更巧的是，他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正好引起了正在此处巡逻的交警的注意。当交警朝着他的车快步走来时，陈福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是来抓我的！”惊恐之下，他想都没想，一脚猛踩油门 —— 车子 “嗡” 的一声瞬间冲了出去，不仅闯了红灯，还狠狠撞翻了一辆正常行驶的自行车。交警见状，立刻用对讲机呼叫支援，一边通报 “发现可疑车辆，车牌号 XXX”，一边骑上摩托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正在全城排查陈福田行踪的警察接到支援消息，立刻朝着追车方向赶去。于是，这座城市的清晨，一场惊心动魄的追车大战骤然上演 ——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一条条还没完全苏醒的寂静街道，早起买菜、晨练的人们纷纷驻足，一脸茫然地望着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警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副驾驶座上的女孩母亲紧紧抓着扶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惊叫。她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地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月月出了事？为什么这么多警察追我们啊？天哪！要是我的月月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大批警车鸣着警笛从各个方向赶来，不断汇入追赶的队伍。身后的警笛声越密集，陈福田就越慌乱，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狠，车子像疯了一样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因过度紧张而扭曲的脸颊往下淌，眼神里满是绝望的疯狂。这时，太阳刚从东方地平线探出头，金色的光线斜斜地洒下来 —— 偏偏这束晨光突然刺向陈福田的眼睛，让他瞬间睁不开眼。他慌忙打方向盘，却根本来不及刹车，只听 “哐当” 一声巨响，车头重重撞向路边的电线杆。

　　车窗玻璃 “哗啦” 一声碎了一地，巨大的撞击力让引擎盖凹陷翘起，一缕缕黑烟从发动机里冒出来。车内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护住了陈福田和女孩母亲，两人虽没受重伤，陈福田却被撞得短暂昏迷过去。很快，密集的警笛声将他从昏迷中惊醒。他猛地回神，挣扎着推开车门，踉跄着往步行街深处逃去。可没跑几步，就被赶来的警察围了上来。情急之下，陈福田突然冲向路边长椅，一把拽住正坐在上面的女孩，将她死死抵在身前 —— 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从车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此刻正紧紧抵在女孩的脖颈处，刀刃几乎要划破皮肤。“别过来！谁都别过来！” 陈福田精神极度亢奋，对着警察嘶吼着，又把女孩往墙角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拽了拽，试图用墙体挡住警察的视线。这突发的劫持场面，瞬间引来了大批路人围观。事发太突然，连经验丰富的警察都有些措手不及 —— 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他们只能暂时停下脚步，与陈福田保持安全距离，一边放缓语气安抚，一边悄悄部署包围。被劫持的女孩吓得两腿发软，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动，也不敢乱叫，只能缩着脖子，眼眶通红地惊恐望向围观的人群，身体随着陈福田的动作僵硬地晃动，任由他摆布。

　　僵持之下，一时间，没有人敢贸然靠近。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劫持事件的中心时，一个妇人模样的身影分开人群。当她看清被劫持的人质时，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发了疯似的扑向劫匪。像一头失控的母兽一般，迅速窜到陈福田面前，没等陈福田看清情况，他持刀的右手臂便被妇人双手死死抓住，紧接着，妇人张口凶狠地撕咬起来。牙齿嵌入皮肉的瞬间，鲜血顺着她的齿缝渗出，流到嘴角，与此同时，目露凶光地逼视着他。这一突发情况也让警察吃惊不小。还没等警察做出反应，吃痛的劫匪猛地推开被劫持的女孩，腾出左手掐住妇人的脖子，奋力挣开右手，挥刀刺向妇人的胸口。围观的众人被这突发的一幕吓得纷纷发出一阵惊呼。“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混乱，现场瞬间陷入死寂。只看到劫匪的眉心被一颗子弹洞穿，他脸上依然保持着刺杀时凶狠的模样，睁着眼睛，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地瘫软下去。背后的白墙上，留有子弹击穿时带出的喷射状血迹，触目惊心。尽管警方及时处置，可还是晚了一步。陈福田的刀已然刺进妇人的胸膛，她闷哼一声，慢慢地仰面倒下，一只手死死握着刀柄，另一只手艰难地伸向女孩，嘴巴大张着，像是要对女孩说些什么。被推开的女孩早已吓得浑身发抖，震惊地目睹这一幕，她慌忙膝行到妇人身边，无比惊恐地捂住嘴巴，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妈妈！” 眼泪随即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颤抖着握住妈妈伸过来的手，母亲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嘴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女孩说：“月月…… 你一定要…… 保护好自己……” 说完，母亲缓慢地将插在胸口的刀一点点拔了出来。随着刀刃的离开，鲜血如溪水一般快速地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母亲将刀慢慢递到女儿的手里，用力地握住女孩的手。

　　此时，太阳正热情地将它的光和热毫无保留地洒向人间，天空依然蓝得耀眼，并未因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场劫持事件而改变分毫，反而将这惨烈的一幕毫无保留地照亮了。她不过是离开了一个晚上，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不知为何，竟来到了与他相遇的地方。于是，她就在这张许久没来的长椅上坐了一夜。可谁能想到，这里会成为她和母亲诀别的地方？从此，这里将是她最痛的伤心地。那个叫巫云山的人，真的是她的劫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妈妈会不会原谅她？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就这样突然离开了她。林月弦是在医院里醒来的。救护车最终没能留住妈妈生命。一场欲望的厮杀，看似平静地结束了，始作俑者为自己膨胀的欲望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那条藏在暗处的 “毒蛇”，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反杀，悄无声息地收回了它的毒牙，只留下一个无辜的女孩和一颗破碎的心。在她的世界里，一座城顷刻间坍塌成一片荒漠。这个世界上，再无片瓦为她撑起一个家；以后的生活里，每一步都将是她一个人的战场。后来，没有人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度过那段失去母亲的孤独日子的，只知道她带着母亲最后的嘱咐，无声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