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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欲望的牢笼 特殊的大货 ...

  •   欲望的牢笼

      顾耀华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 当初就因为一时的心软,才酿成现在的祸事。方才听到司机名字时,他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他见过不少不服管的刺头,但凡遇到不听话、敢挡路的,向来是果断处理、毫不留情。唯独上次处理陈季风的事,听说对方家里有妻女要养,日子过得紧巴,他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没把事情做绝。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一次心软,差点让自己的女儿丢了性命。看来这隐患终究是留不得。顾耀华暗自咬牙 —— 就算处理起来要费些周折,可这些年风风雨雨,他哪次不是这么过来的?心里拿定主意后,他脸上的阴云才渐渐散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而那个闯祸的司机,正是陈福田的同乡陈季风。说起陈福田,在当地建材圈子里算是个 “狠角色”。他靠着早年的投机,牢牢把控了本地大半建材市场,之后便开始用霸道手段打压同行:但凡有商家不肯顺从他、不愿被他垄断,他就暗中派人造事,用暴力威胁逼对方退出。

      没几年,他所在的城市里,建材行业八成的份额都被他攥在手里,只剩些规模小、没竞争力的小厂家,才能在他的缝隙里勉强存活。靠着这种强取豪夺的手段,陈福田的事业短短几年就滚雪球般壮大,成了当地有名的暴发户。可他并不满足,眼瞅着本地市场没了增长空间,又把主意打到了外地 —— 进口低价木料的生意,成了他眼里的新目标。国内近年愈发重视环境保护,严禁天然林砍伐,建筑用木材的缺口越来越大,大量木料不得不从缅甸进口到国内,市场需求旺盛得很,这无疑是块诱人的肥肉。尤其是文玩雕刻用的红木,利润更是高得离谱,堪称 “一本万利”,圈子里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可这次陈福田却打错了算盘 —— 正所谓 “强龙不压地头蛇”,缅甸进口木料这行当,早就被本地的势力牢牢攥在手里,是别人碗里的现成肉,哪容得他一个外来的暴发户随便染指?可陈福田根本没意识到危险,还想像以前那样,靠暴力和威胁抢地盘。他却不知道,这次他遇上的,不是以前那些好欺负的小商家,而是一条既凶狠、又会主动咬人的 “毒蛇”。

      陈福田派去缅甸的人转了大半个月,愣是没找到愿意跟他们合作的当地商户 —— 对方要么忌惮他的霸道名声,要么早有固定合作对象,根本不肯松口。无奈之下,这伙人只能把目光转回国内。不过在缅甸也不算一无所获:他们摸清了如今国内的木材进口业务,早被一家外贸公司牢牢垄断,从货源到运输渠道卡得死死的,外人想插足难如登天。得知消息后,陈福田一伙人立刻盘算起歪主意,用的还是他们以往百试不爽的老套路 —— 威胁不成,就直接抢。他们先派人在边境口岸守着,只要瞧见有拉着进口木材的货车,就悄悄跟在后面。终于等到机会:在一家偏僻旅馆里,趁货车司机和两个押车员熟睡,他们摸进去把三人打晕绑住,抢了车钥匙,借着夜色掩护,连夜把车开到了千里之外的福江市境内。一路上他们还暗自得意:到了自己的地盘,对方不过是家外地小公司,翻不了天,就算发现丢了货,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土匪行径!换作正规公司遇到这种事,只需报个警,凭着车牌和监控,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车厢里装的木材下,藏着见不得光的私货 —— 那是对方绝对不能丢、也绝对不敢报警追查的东西。以往对方走这种 “特殊运输”,从没出过岔子,就算偶尔有小波折,也都有惊无险。他们总觉得,只要过了海关、进了国内,就基本安全了,也正因这份松懈,才让陈福田一伙人轻易得手。得知那车 “要命的东西” 丢了,对方哪能不着急?查清车辆最终开进了福江境内后,他们立刻召集了人手,星夜兼程赶了过来。直到在一处厂房院子里看到货车,确认车上的木头没被撬动过、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领头的人才总算松了口气。那辆货车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停在院子里 —— 一片堆满钢材的空地上,孤零零杵着一辆载满木材的车,怎么看都透着突兀,像个不怀好意的闯入者,安安静静地潜伏在那儿,等着被发现。对方也怕把事情闹大引来警察,毕竟车里的私货见不得光。一番商量后,他们决定等到后半夜夜深人静,等陈福田的人放松警惕了,再悄悄把车开走。至于陈福田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可当晚,院子里突发的一件事,打乱了周宇杰他们偷车的计划。天刚擦黑,远处就驶来一辆没开车灯的黑色小轿车,借着暮色悄悄靠近。院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条缝,车刚滑进院子,大门就立刻关上,落了锁。带队的周宇杰赶紧率人贴着墙根摸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瞅 —— 只见小轿车的后门被拉开,两个壮汉架着个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年轻人下来,年轻人的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 “呜呜” 的闷响,唯有一双眼睛瞪得通红,透着挣扎。等胶带被撕开一角,才隐约听见年轻人喘着气质问:“钱我都还清了!你们现在抓我到底想干什么?”一个高个子男人从屋里走出来,双手插兜,用脚尖踢了踢年轻人的膝盖,讥讽道:“现在可不是钱的事了。就你那点零碎钱,值得我调这么多人抓你?真是天真得可笑。”“是你设计陷害我!你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钱,不过是找借口抢人!” 年轻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壮汉按得更紧。高个子男人转身从屋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才慢悠悠走回年轻人面前,微微低头盯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你那个叫月月的女朋友,还用得着抢?你猜猜看,要是用钱砸,你女朋友能经得住多少?” 他停了一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哈哈…… 不妨跟你说,要怪就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我之前还纳闷,你怎么突然就有钱还债了,倒是出息了 —— 可你也太不走运,偏偏选了抢劫这条路。”他话锋一转,又松了口气似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动你。我也就是受人之托,替人办事而已。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你,至于他们会把你怎么样,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要是真见不着明天的太阳,冤有头债有主,可别阴魂不散缠着我。”

      说着,他突然转身走到那辆大货车旁,狠狠将一口水喷在木材上,水珠顺着木纹往下淌。他回头时眼神骤然变得犀利,盯着年轻人咬牙道:“老子为这一车木头,连夜开了几百里路,就因为你这档子破事,到现在才喝上一口水!也罢,现在人也交了,货也在,总算都结束了。” 说完,他甩了甩手里的空瓶子,快步走回屋里。年轻人听完这番话,眼里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整个人僵在原地,突然没了挣扎的力气,彻底安静下来。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汽车发动机 “突突” 作响的费力喘息声 —— 一辆破旧的黑色面包车摇摇晃晃开过来,停在院门前。院子里的人看见车,立刻跑过去拉开大铁门。由于门口路面坑洼,面包车 “哐当哐当” 晃着开进院内,才总算停稳。车刚熄火,就下来五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个个面色冷硬。高个子从屋里快步跑出来,几乎是冲到车旁,凑到对方领头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还偷偷指了指地上的年轻人。对方领头的扫了眼年轻人,又朝高个子递了个眼神确认,随即点头示意手下动手。两个壮汉架起瘫软的年轻人,强行往面包车里塞。年轻人终于反应过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刚冒头,就被车门 “砰” 地一声关在里面,戛然而止。面包车立刻调转车头,轮胎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疾驶而去 —— 从车开到人被拉走,前后不过几分钟。

      周宇杰盯着面包车消失在夜色里的尾灯,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今晚不仅能顺利把货车开走,说不定还能顺手收拾了陈季风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打定主意后,他立刻躲到暗处,给千里之外的上级打了电话,压低声音商讨下一步计划 —— 没人知道他们在电话里敲定了什么方案,更没人预料到,这场看似普通的 “偷车”,之后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另一边,看着面包车彻底消失,陈季风才回头对手下交代:“看好院子里的货车,别让人靠近,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说完便匆匆钻进自己的车,踩下油门往家赶。今天是女儿五岁的生日,妻子下午已经打了两通电话催他,想到女儿软糯的小脸,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暂时把白天抢车的糟心事抛到了脑后。车最终停在一排矮矮的平房院门前,还没熄火,就能清楚地听见院内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在高兴地叫着:“爸爸回来啦!”紧接着,欢快的脚步声“哒哒哒”由远而近,当他下车时,院门早已迫不及待地被打开,门内跑出一个连蹦带跳的小丫头。“慢点跑,别摔着!”随着一声略带担忧的叮嘱,跟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他笑着蹲下身子,一把将跑过来的小丫头高高地举起,原地转了一圈,小丫头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与跟过来的女子一起走进院内,院门无声地关闭,被女童笑声搅动的夜晚,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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