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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无极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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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血沫飞溅,雷无桀倒地的瞬间,叶若依袖中绿叶骤然盘旋而起,如碧蝶惊风。
“你在意他?”萧瑟忽然侧目。
叶若依一怔,下意识摇头:“我只是不想死在这里。”
“那小子,很在意你。”萧瑟望向场中——红衣少年剑势如狂,哪怕浑身浴血,仍一次次站起。
“千落……也很在意你。”叶若依轻声道。
也?萧瑟屈眼一笑:“我知道。”他眸色坚定,如寒星破雾:“然而我心有所属,她也知道。”
“你……?”叶若依愕然。
萧瑟却不再解释,只道:“纵是如此,少年人动情,便如磐石。一动,便有不可思议之力。”
叶若依低首,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不过是个随时会死的人……”
萧瑟目光骤然锐利。
“不。”他左手握住腰间那根长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今日,你们谁都不会死!”
他不可能再退了。若此刻缩在后方,等于亲口告诉那个女人——她信错人了。明明几个月前他还冷静地对她说“你可以利用我”,可如今,值不值得被利用,比有没有命更重要!
选择只剩三种:逃、等死,或者——
萧瑟猛地抽出无极棍!
棍极长,棍尖嵌着一块赤玉,流淌着血色的光。棍身密密麻麻刻满符篆,像是要镇压其中某个即将破封的魔鬼。
“已经够了。”
“无极棍。”苏暮雨骤然收剑,眼神凝重,“传闻此棍凶煞,需以符篆封印。早知是你,当初便该直接杀了。”
“以前总是你们挡在我面前。”萧瑟握紧长棍,抬头望向苏暮雨与苏昌河,话却是对雷无桀等人说的,“这一次,换我护你们一次。”
“萧瑟,可你——”司空千落急道。
萧瑟脑中有些飘忽,只觉胸中豪情如潮水般涌上。这般鲜衣怒马、生死一线的场合,他竟只想大笑。
痛快啊。若能有一杯风花雪月,该有多好?就像那天,他也这样握着她的刀,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今日便握着这无极棍,寻当年意气罢。
他冲司空千落笑了一下,而下一瞬,他已转回头。
——温柔尽褪,只剩凶戾。青衣飞扬,气势竟比方才强运火灼术至天火境的雷无桀,还要盛烈三分!
雷无桀瘫在地上,有气无力:“萧瑟,你果然是高手啊……可你们这些高手,就不能早点出场吗?非要等我动都动不了了,再来当英雄?”
萧瑟真气再涨,青衫狂舞:“我也想早点当英雄——如果不会死的话。”
唐莲瞳孔骤缩:“萧瑟!你竟能直入逍遥天境?!”
萧瑟不答,只将棍扬起。
长棍在空中一振,绽出一朵棍花。两朵、三朵……十朵、百朵、千朵、万朵!棍影如莲,铺天盖地。
苏暮雨瞳孔猛地收缩,旋身刺出一剑!剑势如瀑,堪堪抵住那无穷无尽的棍影——
无极一棍!
脚下一步微滑,苏暮雨稳住剑势,面上竟浮起一丝冷笑。
这苏暮雨几乎没受伤……老呆子,我被你坑惨了!!
一棍收势,萧瑟忽然一顿。棍朝天,眼望地。须臾混沌,万物凝滞。下一瞬长棍再舞,又一朵花绽开,花尖透出光来——第二棍——当头砸下!
苏昌河反而从暗处一掌拍出,掌风阴寒,如九幽噬骨!
一棍破云,携沧海之势!
一掌暗夜,藏九幽之狠!
棍掌相撞。刹那之间,棍影翻飞,掌风四溢,竟不分上下!
一只手猛地抓住苏昌河衣领,将他往后一拽。苏暮雨心剑寒光暴起,替他挡住棍尖。寻常剑早该寸寸断裂,可这是天下第四名剑——心剑。即便如此,仍被逼得连退三步。退三步,萧瑟进三步;退六步,萧瑟再进六步!
天下第一轻功乘风踏云步,天下第一棍法无极棍——世间几人能挡?
“破!”苏暮雨怒喝,剑势陡变,不再守转而攻,一剑直刺萧瑟咽喉!
萧瑟不得不收棍回防。长棍周身一旋,他终于立棍收势。
苏暮雨与苏昌河并肩而立,衣衫破损,气息却稳。苏暮雨袖口被棍风撕裂,不见血,只轻抚心剑,神色从容:“无极棍,果然名不虚传。”
萧瑟持棍静立,神色不改。
“可惜。”苏昌河接口,声音平淡,“你我心知肚明。方才两棍,已是你的巅峰。强催逍遥天境,你撑不了多久。而我二人,虽经恶战,却未力竭。”
萧瑟眸光微沉,左臂经脉隐隐刺痛,旧伤如毒蛇般嘶嘶作响。
苏昌河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你不觉得,顾御诸说的那个人,可能就是他?永安王萧楚河——昔日琅琊王最看重的皇侄。”
萧瑟冷眼望去:“又如何?看来那老呆子,故意留了你们一命。”
雷无桀惊得从地上爬起:“萧瑟,你真是萧楚河!”
唐莲心中巨震:“原来师父要我等的人,真的是你!”
二人一人是昔日天启青龙使李心月之子,接过青龙令;一人是玄武使唐怜月之徒,自幼被当作玄武传人培养。纵有过猜疑,此刻亲耳听闻,仍如惊雷炸响!
萧瑟暗爽,想起顾瑾匀昔日言,凡人装,一时装,一时爽。
苏昌河望着萧瑟,忽道:“消息不对。”
“哦?哪里不对?”萧瑟握棍之手,慵懒之气尽散,只剩咄咄锋芒。
“据我们所知,你的经脉早已尽毁。”苏昌河平平道,“更何况,即便未毁,当年的你也绝无此等境界。”
这苏昌河哪知道,若当年他和那老呆子少游玩几日山水专心练功,今日怕不是要在逍遥巅峰甚至神游了。
萧瑟冷笑:“输得不甘心?”
苏暮雨踏前一步,心剑斜指:“你我交手数次不假,但你强行破境,经脉已近崩裂。逞口舌之快,不如想想——下一棍,还能挥出几成力道。”
“败者才找理由。”萧瑟再举无极棍,棍身微颤,他知道那不是错觉,“胜者,只看结果。”
“大家长。”苏暮雨沉声道,“你受了伤,不可再强行运功。”
苏昌河却摆手,目光如霜:“无妨。”
萧瑟眉头微皱。阎魔掌——这三个字落入心中,心头一凛。百晓堂卷宗所载:暗河苏家不传之秘,掌出如阎罗索命,不仅可吸人功力,阴寒之气更会冻结经脉,比外伤歹毒十倍。
“落!”萧瑟棍尖再舞,棍花虚幻,棍身惊鸣缭绕,仿佛恶魂即将破棍而出!
苏昌河不避,一掌破空!掌风所至,九幽阴寒直扑面门!
棍掌相撞刹那,萧瑟左臂经脉猛地一抽,如万针齐刺骨髓!面上不动声色,虎口却已渗出血丝。
掌势如潮,阴寒连绵,斩不断,拦不下,细绵而纠缠。终于,他推出了那一掌——不再凛冽,不再肃杀,甚至称得上诡美。一人持棍,一人出掌,擦身而过。
苏昌河收掌而立,赞道:“无极棍,确是精妙。可惜持棍之人,已是强弩之末。”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然一晃,左膝微屈,一口鲜血溢出唇角。掌中阴寒骤然紊乱,面色瞬间苍白如纸。他想稳住,右腿却发软,整个人朝一侧歪倒。
“大家长!”苏暮雨一步抢上,左手扶住他臂膀,右手心剑疾转,横护身前。
萧瑟默然,将棍扛上肩。青衫左袖,一道裂痕蔓延,最终整片衣袖滑落在地。他微微皱眉:“阎魔掌……”
这一遭,表面战平。可苏暮雨搀着苏昌河后退数步,以心剑虚点戒备;萧瑟却以棍尖杵地,指节泛白——那是借力支撑的姿态。
一方有伤,一方力竭,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萧瑟目光死死锁住苏昌河:“看来顾瑾匀只要了你一条手臂。所以,你们截杀剑仙……结果如何?”
“姐姐她!”雷无桀骇然,“不可能!姐姐剑法绝世,绝不可能的!”
苏昌河冷笑:“你知道的不少。”
萧瑟垂首,厉喝:“说!”
“去黄泉路上寻答案吧!”
一道狠戾之声自背后炸响!萧瑟急转,只见谢七刀一拳已至!
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狠的一拳——充满死意!五十年暗河锤炼,尽在这一拳中!
萧瑟举棍欲挡,却被一拳轰飞!
“萧瑟!”叶若依飞身掠出,接住他倒飞的身影,一路滑出三十余步才勉强止住。
电光石火间,夜荼已挡在他与那一拳之间。若非夜荼,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谢七刀收拳而立。
“顾御诸的刀……”苏昌河笑道,“果然是他。”
苏暮雨搀扶苏昌河站稳。苏昌河看向谢七刀,语气得意:“回来了?”
谢七刀道:“看来那顾御诸力气没用够,让老爷子我一日就回来了。大家长,你的……”他目光落在苏昌河断臂处。
苏昌河抬手示意噤声,随即朗声道:“小子,李寒衣已经死了!”
“什么?!”雷无桀双目通红。
“不可能!”萧瑟捂胸急道,“雷无桀,别听他胡说八道!!”
雷无桀心神剧震,却听天边一声清朗长啸破空而来——
“我回来了!!”
那声音年轻,可内力之浑厚,绝非少年应有!雷无桀瞬间清醒,脱口而出:
“是和尚!”
萧瑟摔在叶若依怀中,无极棍已滚落一旁。他长长舒一口气,躺在一旁的雷无桀也叹道:“你难得拿出点高手风范,就不能从一而终吗?每次都要别人来救,也太没出息了。”
“不管了,我打不动了。”萧瑟忽然扭头,鲜血一口接一口地呕出。
“萧瑟,你没事吧?!”雷无桀大惊,想站起来,却一阵剧痛,又摔了回去。
叶若依一把扣住萧瑟脉搏,触之如冰,脉象紊乱如麻,她脸色骤变:“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脉?!”她半生与病榻为伴,早已是半个医者,却从未见过如此凶险之象。
“别摸了。”萧瑟苦笑,“那边敌人还没倒下呢。我这副样子,谁都知道我撑不住了,想吓唬走他们都做不到了。”
雷无桀摇头:“不行!撑住!撑到无心来,就没事了!”
“你不是才说指望别人很丢人吗?”萧瑟一边呕血,一边不忘讥讽。
“大哥!我没想到你真打不动了啊!”雷无桀欲哭无泪。
萧瑟忽然爆出一句脏话:“……等那老女人回来,你告诉她——萧瑟死了,死透了!全怪她对那三个人手下留情!”
“怎么……”雷无桀一头雾水,“前辈和暗河交过手?”
“所以,有那女人在,你姐姐绝不可能死。听见没有雷无桀?!”他又喷出一口鲜血。
苏暮雨默然望来,手中轻轻一旋,仿佛拉出一条近乎透明的丝线。
“刀丝!”叶若依失声惊道。
暗河至宝,世上最锋利的武器之一。有刃无身,切过之处,如割蜡般平整。
他一步步走向萧瑟。气力虽耗损大半,可场上已无人能拦住他。
叶若依忽然将萧瑟放下。
“不可!”萧瑟喝道。
叶若依摇头:“没有办法了。现在,你也拦不住我。”
萧瑟伸手抓住她衣袖:“你会死的!”
她轻轻拂开他的手:“总比我们全部都死要好。”
这到底和全部都死有什么区别啊?萧瑟欲哭无泪。
她转身,向前三步,挡在雷无桀与萧瑟身前。绿裙在风中飞扬,她轻叱一声:“起!”
满地落叶骤然飞旋!可她立刻停手——因为面前,已站着另一人。
身形魁梧,黑衣染血。雪月城大弟子,唐莲。
“因为你们喊我一声大师兄。”他勉力支撑,声音嘶哑,“所以,在我死之前,你们一个也不能死!”
“大师兄!”雷无桀热泪盈眶。
“呸!”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感动。只见一杆银枪已拦在最前方!一身血污的司空千落,倔强地望着苏暮雨:“想过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千落!”唐莲大惊,“快退下!三师尊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若死在这里,我如何向他交代?!”
司空千落转身,摇头:“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世上也只有一个唐莲、一个萧瑟、一个雷无桀。我们都是一样的。而且——”她咬牙,眼神灼亮,“这种时候,不能输!”
“不能输?”唐莲一怔。
“是的,不能输!不能在萧瑟面前输给叶姐姐!”她猛地转回身,银枪一振,舞出一道枪花,重重顿地!望着苏暮雨,恶狠狠道,“姓苏的,来吧!”
萧瑟眼眶忽然一烫。
“枪仙所传——断风一枪!”司空千落闭上眼。
苏暮雨脚步骤急,纵身跃起,试图越过她直取萧瑟!手中刀丝在日光下闪过一道阴冷银光!
司空千落依旧闭目,猛地握紧枪柄!睁眼刹那,长枪朝天一挥,卷起一道凛冽长风,如千刀万剑同时刺出!这是她挥出过最强的一枪,已有自在地境之势!
枪风掠过,苏暮雨半边衣襟瞬间染红!可他身形未停,依旧直逼萧瑟而去!
——“是谁说小仙女死了?”
一道诘问破空而至,竟令苏暮雨手中刀丝一滞,谢七刀猛地闪身,挡在苏暮雨与苏昌河身前,瞬间与萧瑟等人拉开五丈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