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少年》章节

3、第 3 章 走着瞧

　　周一早晨，林爱芳敲响斯年卧室的房门，喊他起床：“斯年，快起来，今天我送你去学校，顺便问问你们班主任，你们学校还收不收转校生。”

　　斯年从被窝里钻出来，露出乱蓬蓬的脑袋：“知道了，我正在穿衣服。”

　　他在卧室里又磨蹭了一会儿，林爱芳又走过来，隔着房门说：“今天没来得及做早饭，你赵叔叔给你买的粥和包子，牛肉胡萝卜馅儿的。”

　　斯年穿着睡裤跳到地板上，边找今天穿的衣服边回她：“我还不饿，等会儿去学校食堂吃。”

　　林爱芳也再没说什么，摇摇头随他去了。

　　把斯年送到学校后，林爱芳去办公室找了文科二班的班主任高驰，也是斯年所在班级的班主任。

　　高驰听她讲完，有点为难：“现在已经十月份了，能不能转过来我作为班主任也无法决定，得看我们学校领导的态度。”

　　既然这样说，那就是还有希望，林爱芳把姿态放得很低：“高老师，那麻烦您找时间跟学校的领导商量一下，看什么时候能确定。如果能来就让他尽快转过来，不能来就算了，免得耽误他的学习进度，您说是不是？”

　　高驰微微笑了一下，点头附和道：“那当然，这样，周一下午我们高三年级有年级会议，到时候我会把事情汇报上去，看我们领导那边怎么说。您别担心，只要学校领导同意，学生也能跟得上班里的学习进度，随时都可以让他过来。”

　　林爱芳听高驰这样说便稍稍放宽心，斯年所就读的实验高中在城里算是很不错的学校，师资有保障，生源也都是通过中考选拔出来的成绩拔尖的学生，本来还以为转过来会花费很大精力，未必能成，没想到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她又问起斯年开学以来的学习情况，高驰说斯年的学习状态很好，上课能保持很高的专注度，平时的作业和随堂测试成绩都保持在班级前几名，意料之中的稳定。

　　等该问的事情都问得差不多了，林爱芳离开学校前给斯年发了条短信，叮嘱他：“儿子，事情办完了，我去上班，你在学校里要乖乖的，听老师的话。”

　　斯年正坐在座位上背书，书包里响动一下，他掏出手机看着那行短信随手回了条：“嗯，知道了。”

　　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上课铃声还没响，英语老师郑雪菲夹着课本神采奕奕地走进教室。

　　她拿起腋下的课本往黑板上敲了敲，清了清有点沙哑的嗓门：“趁着正式上课前的几分钟，我跟大家说一下有关市英语演讲比赛的事情。”

　　这会儿还是休息时间，她在上面介绍演讲比赛，底下的人有的趴着休息，有的小声说话，除了班长和学习委员时不时应和两声，其他人都没怎么听进去。

　　英语演讲比赛各个年级的学生都可以报名，不过主要还是高一、高二年级的学生，毕竟一升入高三学习强度立马大很多，大家都没什么心思再参加课外活动。

　　郑雪菲不着急也不生气，她知道一谈论起正经事学生们向来不爱听，但要是跟他们聊起电视剧、游戏还有小说，他们比上体育课还要兴奋。

　　“这个比赛校长多次提起，学校每个年级都要有人报名，不是强制报名，但是我还是希望咱们二班的同学们都能踊跃参与，这也是对自己英语能力的一次检验嘛。”

　　郑雪菲话音刚落，曾宇在下面连连拍手：“对，尤其是咱们班里之前参加过比赛，有比赛经验的同学。”

　　说完他扭头瞥了一眼斯年，斯年正低头翻看自己的英语课本，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前面发生的对话。

　　郑雪菲见大家都不应声，只能看向曾宇：“这次市英语比赛报名的事就交给班长了，曾宇，你课下有时间帮老师问问，看有哪些同学想报名。”

　　曾宇回过头，答应道：“老师您放心，我们班肯定有很多人报名。”

　　“嗯，这次比赛可比往届隆重。”郑雪菲放慢语速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听她这么说果然有不少人抬起头来看她，郑雪菲笑笑，接着介绍，“以前得奖的选手只有证书作为奖励，这次比赛可是有赞助商，一等奖、二等奖和三等奖都有奖金可以拿。”

　　“所以，”郑雪菲环视教室一周，用鼓励的口吻说，“大家都有机会，都踊跃报名吧。”

　　英语课结束之后，曾宇还惦记着郑雪菲交代的任务，斯年不知道去哪里了，只剩乔新源坐在座位上。
　　曾宇走过去问他：“新源，斯年人呢？”

　　乔新源嘴里嚼着口香糖，懒声道：“出去了呗，你找他有事？”

　　“有事。”曾宇心里其实有点着急了。

　　乔新源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当然是让他报名比赛。”曾宇把郑雪菲在英语课开始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没听郑老师说吗，有比赛经验的踊跃参加，咱们班不就斯年和学委参加过？而且斯年还拿了一等奖，班里要是必须有人报名，他肯定是首选。”

　　“为什么必须有人报名？” 乔新源忍不住皱起眉头，“都高三了，不愿意参加多正常，你以为时间真跟海绵里的水似的，挤挤就有，而且郑老师不是说了自愿报名吗？”

　　曾宇是班长，论集体荣誉感自然比乔新源强，论“觉悟”也比乔新源高，他耐住性子跟乔新源解释：“没有逼大家参加的意思，不过我听一班的人说，这次比赛是卢洋他爸出钱赞助，一等奖、二等奖选手能拿到好几百块钱呢。而且如果斯年或者学委能拿到名次，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是二班的学生，多有面子，高驰和郑老师肯定也觉得风光。”

　　曾宇又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乔新源自动忽略掉，他耳朵只听得到“卢洋”这两个字，嘴里嚼的口香糖瞬间都没了滋味。

　　“你听谁说的？卢洋去年和前年参加，不是都空着手回去的？今年他还想再上去丢人现眼，脸皮真是比铁皮都硬。” 消息来得太突然，乔新源一时还难以相信。

　　“不是得了优秀奖吗？” 曾宇讪笑，“应该会参加吧，这次是他爸赞助，说不准就能拿个一等奖二等奖呢。”

　　优秀奖是除了一等奖、二等奖以外的，只要参赛就能拿到，算是对其他人的一种鼓励安慰。

　　乔新源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爸伸的手可够长的，管着学校优秀学生评比的事情还不算，现在都搅和到市里去了。”

　　曾宇不知道乔新源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在他看来，比赛有人赞助才能办得更好，吸引更多人进来。不过卢洋在学校向来横行霸道，名声不好，大部分人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乔新源讨厌他也不奇怪。

　　曾宇挠了挠头，说：“那我再去找学委聊聊吧。”一个人不成换其他人试试。

　　他刚要站起来，乔新源按住他的肩膀又让他坐下：“班长，你先把斯年的名字报上去。”

　　曾宇一听这事情有着落，顿时松了口气：“斯年跟你说他想参加了？”

　　乔新源摇头：“他没说，你先给他报上，回头…嗯，等回头我跟他说。”

　　班里数乔新源跟斯年的关系最要好，乔新源既然这样说，问题应该不大，曾宇满心欢喜：“那等斯年回来你跟他说，他和王梦彤的名字我先一起报上去。”

　　乔新源毫不犹豫地保证：“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等中午在食堂吃完饭，斯年和乔新源正上楼回教室，正好碰上郑雪菲，郑雪菲喊住他：“斯年，你跟我来，领一下英语比赛的报名表。哦，还有两本关于英语比赛的小册子，也领回去，给王梦彤也带一份。”

　　斯年疑惑地望着郑雪菲，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没报名。”

　　郑雪菲急了：“什么没报名，曾宇说你和学委都参加，赶紧跟我过来，把报名表填好你们俩就可以开始准备演讲稿了。”

　　她说着就往办公室方向走，乔新源眼神闪烁了下，也跟着催促道：“快过去吧，我还有习题要写，就不陪你过去了。”

　　乔新源一溜烟跑远，斯年皱着眉头跟上郑雪菲的步伐。

　　郑雪菲告诉他这次比赛比往年增加一个环节，以前比较简单，完成脱稿演讲即可，这次还要面对评委的随机提问，然后用英语即兴回答。评委的问题不固定，所以非常考验参赛者的临场发挥。

　　他正心不在焉地听着，突然有个高大的人影站在办公室门口，把正午灼烈的阳光全部遮挡住。斯年侧过脸盯着那人的身形确认，是卢洋。

　　郑雪菲朝卢洋招招手：“卢洋，这是你的报名表。”

　　说完又补充道：“这次比赛高三文科班报名的学生都由我来辅导，你们可要努力，给老师争口气。”

　　卢洋走进办公室，抱紧双臂，信心十足地说：“郑老师你放心，我这次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等我的好消息。”

　　斯年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去。

　　走到楼梯口，正是午休时间，四周空无一人，很安静。

　　二班和六班分别在楼梯口的左右两侧，斯年正要往左边走，卢洋伸手拦住他。

　　斯年斜看他一眼，冷声问：“有事？”

　　卢洋摸着下巴，脸上露出轻浮的笑：“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斯年同学。”

　　说完又盯着斯年的胳膊瞧了瞧，挑衅地说：“你可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长高很多，不过，看起来还是那么瘦弱，不禁打，不知道现在挨我一拳会不会哭。”

　　卢洋吹了一下握紧的拳头：“说起来，你小时候可真笨，只会硬生生地干挺着，一点都不知道用胳膊挡。我和我的另外两个好兄弟当时可是把你打得整张脸肿的跟面包似的，哈哈，我没记错吧？哦，对，还有乔新源，听说他现在跟你是同班同学，你们俩还真是难兄难弟啊。”

　　卢洋说完观察着斯年的神色，想看他被自己羞辱的反应，把人踩在脚底下跟碾死只蚂蚁似的，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斯年回给他一个冷漠的眼神，然后推开他的胳膊直接往教室方向走。

　　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愤怒，卢洋更加气急败坏，望着斯年挺得笔直的背影，怒声骂：“识相点就在班里老实待着，这次比赛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