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客》入牧归

12、拾贰 陈明终回家

　　陈明转神，发现自己已在屋内，试着给手机充电，再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20XX年XX月XX日10：57，正是自己穿越的时候。陈明抬眼，与电视前的倒影对视，自己着谷鞘氅衣，毅然与那夺门而入之人一般打扮，又慌忙走进厕所，唯见镜中人鬓微霜，发含雪，已是朱颜改。想要大笑，却笑不出声，想要落泪，却也流不出泪。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上门显示来电“妈”
　　“喂，儿子，怎么了？我那边刚要接电话你这边就挂断了，哎哟，小宝不哭，受委屈了和爸爸妈妈说，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你。老陈，快，订票，去看儿子！”
　　陈明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呜咽声咽回去，他缓了一会儿，对妈妈说：“妈，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哎呀，你这孩子，别说这说那的，我和你爸这几天就来看你。老陈，没票就点候补呀，你这老头子。儿子，不急，妈妈和爸爸就来看你，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山药炖鸡和红烧牛肉，你要不要吃鸡蛋？你奶奶养了几只土鸡，天天下蛋，我和你爸都快吃不过来了，我给你拿点。”
　　“好。”
　　陈明挂了电话，对镜自望，见远归人，青衫湿。
　　只叹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第二天，正是周六，也不用向医院请假，约了最近的理发店，理发师一边感慨这头长发剪了可惜，一边打听陈明是怎么留下来这头长发的，见陈明不怎么理他，刚打算手起刀落剪了干净的理发师突然听到陈明问：“麻烦剪短一点，把头发留下来，我要捐发。”
　　陈明翻看完网站后，抬起头发呆，也没有理会理发师后续的动作。等理发师剪完，陈明看着镜子里短发的自己，只觉得新奇，快有十年没有见过自己短发的模样了。刚要扫码付款，理发师挡住了收款码，说：“兄弟是去捐发，我也不收你的钱。”
　　又把刚刚剪下来的头发装进一个塑料袋递给陈明，继续说：“兄弟拿好。”
　　陈明走出店外，电子语音播报“欢迎光临”，他一回头，看见店外玻璃墙上贴着一张捐发行动的宣传海报。找了一家咖啡馆，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发呆，看着窗外摩登打扮，只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看了看时间，担心妈妈他们去出租屋没有钥匙进不了房门，也就打包了一杯咖啡回家。
　　和快递员约好地址时间，将头发送了出去。又感觉无事可做，游戏已经许久未动，手生。电影电视也找不到几部自己想看的，胡乱跳到一个频道，里面正放着《动物世界》，狮子猎杀水牛，却被水牛顶飞，鬣狗家族彼此之间如同宫廷政治一般勾心斗角。困了，便蜷在沙发上睡了，再次清醒过来，自己已经被挪到床上。

　　陈明茫茫然地起身，推开房间门，看见爸爸拿着抹布擦柜子，妈妈在厨房里做饭。一开口，声音又干又涩：“爸，妈……”
　　陈父听到儿子喊他，立马丢下手里的抹布，陈母也赶忙调了灶上的火候，将菜炖着，连忙走了出来。一出门，就看见自家那个老头子在小心翼翼地给儿子递纸巾，想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宝，怎么了？”陈母走到陈明跟前，手摸着他的脸，帮他擦眼泪，“瞧瞧我们小宝，瘦了，有白头发了……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小宝，别怕，爸爸妈妈在。”
　　陈明不知道怎么对自己的父母解释这一切，这一场黄粱梦，梦过三生，大梦初醒。他只得将脸埋进妈妈的肩，对着矮小却又坚不可摧的河堤哭泣，陈母拍着他的背，就像陈明还依偎在她怀中，她接纳着自己孩子的一切又一切。陈父站在一旁，默默摆好了饭菜，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收拾好自己情绪的陈明的肩。

　　门铃响起，陈父去开门，发现自己大儿子在门外：“来看你弟弟？”
　　陈生点了点头，在玄关换了鞋：“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所以来看看他。”
　　陈生反应过来，又问：“你怎么来了？”
　　陈父：“自己去看。”
　　陈生刚一探头，就被自家从小信奉男儿有泪不轻谈的弟弟打了个措手不及，忙退回身，拉着自家老爹：“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受欺负了？遭骗了？还是怎的？你不要不开腔，说话。”
　　“哥，”陈明早就看见了探头鬼鬼祟祟的陈生，“你怎么来了？”
　　陈生拿起手机，干巴巴地说：“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担心你，来看看。”
　　陈母看三个大男人站在那儿，跟三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喊道：
　　“快来吃饭。”

　　华灯初上，一家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