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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师生本分 最凶险,最 ...

  •   碎碎念、自己跟自己打架。
      乐依柠攥着不知从哪摘来的小野花,指尖一片一片揪着花瓣,耳根悄悄泛红。
      追我……不追我……在意我……不在意我……
      揪到最后一瓣,她猛地顿住,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是、是对我好吗?
      还是……只是老师对学生好?
      她越想越乱,把花茎攥得紧紧的,脸颊烫得能煎蛋。
      乐依柠是实打实的直女,从前眼里只有闺蜜和家人,对情爱懵懂,更没想过女生之间的情愫,只觉得苏老师好看又靠谱,画画厉害还温柔,打心底里敬佩亲近,像依赖亲姐姐那般。
      她攥着炭笔,趁苏半夏转身指导旁人的间隙,悄悄翻开速写本,笔尖轻落,专描摹苏半夏的手。那双手太好看,指尖纤细,指节清瘦,连腕间浅疤都透着顺眼,她画得认真,一笔一画复刻分明,画完还忍不住摩挲纸面,心里嘀咕“苏老师的手真好看”,却没深究这份执着。
      上周课间,乐依柠对着调色盘叹气,随口抱怨进口钴蓝色颜料难买,少了这色画秋日晴空总缺几分通透。她以为对方没往心里去,殊不知苏半夏当晚就翻了画友通讯录,托外地朋友帮忙捎带,这份在意早已越界。
      放学铃响,学生陆续散去,乐依柠攥着速写本想赶紧回家。
      乐依柠眼睛骤然亮了,进口钴蓝色颜料?是谁放的……
      转身收拾画室时,瞥见乐依柠落下的速写本一角,那幅手的素描细腻又用心,苏半夏轻轻合上,放进储物柜。
      乐依柠到家就拆开颜料,挤在调色盘上的钴蓝鲜亮通透,她翻到速写本上那页手,笑着贴在脸颊旁,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依旧没往情爱上去想,却不知这一点点不自觉的亲近,就是直女心尖上,那抹悄悄弯了的痕迹。
      手机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来电是市一院的陌生座机号码。乐依柠随手接起,下一秒,护士急促冰冷的话语,骤然将她浑身浇得冰凉。
      “乐依柠家属吗?你父亲突发急性心梗,正在急诊紧急抢救,必须立刻安排冠脉搭桥手术!马上带五万预缴款和证件赶来医院,情况极度危急,千万不能耽误!”
      惊雷轰然在耳边炸响,乐依柠当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砸落在画板上,鲜红的朱砂颜料四下晕开,像一团刺目的血,恰似她此刻溃不成军、慌乱崩裂的心。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控制不住发抖,指节绷得泛白,声音抖得支离破碎,带着哀求哽咽:“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爸爸……我马上就到,我立刻过去!”
      匆匆挂断电话,她胡乱抓过桌上的书包,连身上单薄,连一件厚外套都来不及披上,跌跌撞撞就往画室门外冲。自小被家人妥帖呵护长大的小姑娘,在此刻突如其来的天灾面前,只剩孤身一人,六神无主,慌乱得无所适从。
      孔小希一家早早出门过年旅行,偌大一座小城,她翻遍通讯录,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开口求助的人。
      家事生死,太过沉重私密,她张不开口,也不知该如何倾诉求助。慌乱无措之间,她脑子一片混沌,只凭着本能一味往医院的方向冲,连身后走近的人影,都全然没有看清。
      “依柠,站住。”
      清冽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苏半夏折返画室来取新学期的教案,一进门,就撞见乐依柠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模样。少女脸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半点血色,眼底空洞茫然,盛满了化不开的慌乱与恐惧。
      苏半夏心头骤然一紧,快步上前伸手攥住她发抖的手腕,掌心力道稳而坚定,带着让人瞬间安心的力量:“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着急。”
      乐依柠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强忍眼底的泪水,不想在除夕这日,耽误苏半夏的团圆佳节,只含糊沙哑地低声道:“家里……家里出了点事。”
      话音刚落,积蓄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大颗滚落,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崩溃开口:“我爸心脏病突发,要立刻做手术……我凑不出那么多钱,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极致的慌乱里,她下意识反手紧紧攥住苏半夏的手。这一方安稳的掌心,成了她此刻无边慌乱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乐依柠浑身发冷,指尖凉得刺骨,她颤抖着拿出手机,一遍又一遍拨通乐依然的电话。
      可听筒里来回循环的,永远只有那一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遍,两遍,三遍。
      次次皆是如此。
      乐依柠垂落手臂,手机无力攥在掌心,眼眶瞬间红得通红。大颗的眼泪砸落在地面,她蹲在原地,浑身颤抖,声音破碎又无助:“姐姐……依然姐电话一直关机,我怎么都联系不上她……
      我现在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撑下去了……”
      另一边,乐父在家中毫无预兆突发急性心梗,病发迅猛凶险,一刻不敢耽误,直接被救护车送往市中心医院,推进ICU重症监护室紧急抢救。生死一线,吉凶难料,抢救室外的每一分每一秒等待,都是极致煎熬。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没有半分缓冲,毫无一丝预兆。
      彼时千里之外,乐依然正在异地出差赶工。年关将至,手头堆积着收尾的繁杂工作,项目进度卡在最紧要的关头,无数对接核对、收尾洽谈的琐事缠在身上,责任压身,她被牢牢困在工作里,半步都无法抽身离开。
      好不容易熬完连日连轴转的繁重工作,她终于坐上返程归家的高铁。偏偏列车驶入连绵深山的隧道群,深山之中信号彻底中断屏蔽,车厢内手机直接黑屏关机,彻底斩断了她和外界所有的联系。
      她安静坐在疾驰的高铁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野暮色,满心都是早日归家,和家人围坐团圆过年的期盼。她半点都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家乡,早已天翻地覆,风雨倾塌,一场生死劫难,正死死压在她的家人身上。
      直到高铁驶出深山隧道,驶入城郊信号覆盖的区域,黑屏的手机才自动开机。几十通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数十条带着哭腔、满是慌乱绝望的消息,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全是母亲和乐依柠,数个小时里反复打来的电话。
      乐依然指尖猛地一颤,心口骤然重重一沉,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她几乎是颤抖着回拨家里的电话,听筒接通的瞬间,母亲崩溃嘶哑、断断续续的哭声传了过来。
      她一字一句,慢慢拼凑完所有真相。
      父亲突发心梗,危在旦夕,正在ICU全力抢救,生死未卜。
      这一刻,仿佛整片天,都在她耳边轰然崩塌。
      无边的恐慌、后怕与焦灼将她死死包裹,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自责与愧疚,密密麻麻堵满心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给合作方发去消息,二话不说推掉所有未完成的工作。项目追责、工作损失、一切后续麻烦,在此刻都不值一提。在家人的性命安危面前,所有功名利禄,皆为浮云。
      她立刻作废原本订好的车票,改签了当天深夜最早一班返程归家的高铁。路途遥远,深夜奔波,换乘劳累,她全都全然不顾,满心只剩归心似箭,只想立刻奔回家人身边。
      匆匆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她拎着行李箱快步赶往高铁站。夜色沉沉笼罩大地,满城人奔赴家中团圆过年,唯有她一人步履匆匆,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慌乱与忧心。
      高铁在夜色里疾驰,窗外万家灯火匆匆掠过。乐依然坐在座位上,全程坐立难安,心神不宁,片刻都无法平静。
      耳边一遍遍回响着母亲崩溃的哭声,心里一 遍遍想着ICU里生死未卜的父亲,想着孤立无援、早已吓破胆的妹妹,想着家里群龙无首、乱作一团的模样。
      悔恨与自责,时时刻刻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停责怪自己,若是手机没有关机断了信号,就能第一时间接到消息;若是自己没有远行出差,就不会在家人最绝望无助的时刻,彻底缺席,无能为力。
      一路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辗转奔波数个小时,她一刻不敢停歇,终于拖着满身疲惫,脚步仓促地冲进医院,直奔ICU所在的住院大楼。
      ICU门外的走廊,惨白的灯光冷冽刺骨,将外面除夕所有的热闹、烟火与年味,尽数隔绝在外。这里只剩化不开的死寂、压抑与沉重。穿堂冷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走廊安静得过分,连走路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乐依然站在走廊入口,抬眼望去,只一眼,便将眼前所有景象尽收眼底,心口瞬间酸涩发胀,一切,她都全然看懂。
      母亲无力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眼哭得红肿不堪,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神色恍惚憔悴。不过短短数日,便苍老疲惫了太多,脊背都垮了大半。
      乐依柠蜷缩在长椅角落,单薄的身子微微佝偻,肩膀止不住剧烈发抖。她死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一双漂亮的眼睛哭到红肿,眼泪不停滚落,整个人脆弱又崩溃。
      她从未经历过这般生死大事,骤然直面噩耗,早已慌到失了方寸,只能茫然无助地垂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而走廊墙边,静静立着一道清瘦素净的身影。
      苏半夏一身素色衣衫,脊背依旧挺直端正,却掩不住浑身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倦怠。眼底铺着浓重的青黑乌青,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眼底,脸色苍白憔悴,单薄得让人心疼。
      她已经在这里,彻夜不眠,寸步不离,整整守了两天两夜。不敢合眼,不敢离开,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盯着抢救室的指示灯,日夜熬在这冰冷压抑的走廊里。
      乐依然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心底早已了然透彻。
      在她远在千里、关机失联、彻底缺席的这段日子里,在这个家天塌地陷、濒临破碎的绝境里,在一家人慌作一团、崩溃无措的时候。
      是苏半夏,一个本可以置身事外、只挂着普通老师名分的外人,义无反顾站了出来,孤身一人,替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撑住了整片快要崩塌的天地。
      乐父突发急症,是她第一时间赶来,陪着崩溃慌乱的乐依柠奔赴医院,一路安抚,一路护航;手术急需大额预缴款,家里人慌乱无措凑不出钱款,是她二话不说,直接拿出自己的银行卡,垫付所有抢救、手术、住院的费用,从不计较得失,半句不提偿还;
      抢救期间,是她来回奔波,反复往返医生办公室与ICU门口,耐心对接医生,询问手术风险、抢救进度、病情隐患,把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一一梳理清楚,讲给慌乱不安的一家人听;是她日夜不合眼,守在ICU门外,片刻不离,死死盯着抢救室的动静;
      是她温柔耐心,一遍遍哄着哭到崩溃的乐依柠,轻轻顺着她颤抖的后背,接住她所有的无助与眼泪,做了少女绝境里唯一的依靠;
      也是她时时宽慰终日以泪洗面、心神不宁的乐母,稳住长辈慌乱破碎的心,把所有压力煎熬,全都一人默默扛下。
      最凶险,最绝望,最熬人的这段时光,全是苏半夏孤身一人,扛下所有风雨奔波,所有身心俱疲的辛苦。
      她本可以恪守师生本分,冷眼旁观,置身事外,不必付出半分心血。可她心甘情愿,倾尽所有,耗着自己的心神与身体,毫无保留为这个家付出,替所有人,熬过这段最难的绝境。
      乐依然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清清楚楚,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感激,动容,还有止不住的心疼与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一路奔波的疲惫,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与自责。收敛所有脆弱慌乱,瞬间变回那个冷静沉稳、理智果决的长女模样,骨子里的担当,在此刻尽数迸发。
      走廊四下安静,旁人都不在近处,只剩她们二人相对而立。
      乐依然抬眸,目光温和平静,望着眼前熬得憔悴疲惫的苏半夏,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格外真诚郑重:“谢谢老师。”
      简简单单四个字,藏了千言万语,所有感激与动容,尽数压在其中。
      谢她在自己缺席的日子里,孤身一人,替这个家扛住所有风雨;谢她在所有人慌乱无措时,挺身而出,垫付巨款,日夜死守,熬红双眼也不曾离去;谢她接住乐依柠所有的恐惧与眼泪,做了小姑娘绝境里唯一的底气与依靠;谢她藏起满心深情,只以老师的身份,安静守护,周全一切;谢她隐忍克制,守好分寸,从不越界,从不张扬,默默付出从不求回报。
      苏半夏闻言,眼睫轻轻一颤,眼底的疲惫散去几分。她抬眼看向乐依然,神色依旧清浅淡然,薄唇轻启,语气克制又从容:“应该的。”
      一句轻描淡写的应该的,囊括了她所有的心甘情愿,所有深藏心底的深情,所有默默无言的承受与奔赴。
      乐依然望着她,眼底带着全然的通透与了然,声音放得更轻,只有两人能听清:“这几天,辛苦你了。”
      她说完,不再多言煽情的话语,默默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上前一步,从容接过往后家里所有繁杂琐碎、磨人熬人的重担。
      乐依然坐在后排,安静看着前方。
      乐父躺到床上休养,耐心细致,逐条叮嘱术后忌口、吃药时间、复查日期,所有注意事项,交代得清清楚楚。
      所有事情全部安顿妥当,她才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叔叔阿姨,乐同学,乐依然我先回去了。叔叔记得按时吃药,身体有任何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大年初八画室复工,乐依柠拎着保温桶,怀里揣着个小绒球早早来。推开门,苏半夏正弯腰擦画架,晨光斜斜铺进来,落她发顶沾了点浮尘,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浅疤。
      “苏老师早!”乐依柠轻唤,怀里的小绒球探出头,是只花猫,奶乎乎的叫了声“喵~”——正是七七。家里乱作一团,她把七七托付给邻居,今天安稳了才接回来,索性带来画室陪自己。
      苏半夏直起身回头,先看见乐依柠,眼睛亮了亮,再瞧见她怀里的小猫,瞬间愣了神,脚步都顿了。她向来对软乎乎的小东西没抵抗力,却还是木头似的站着,只傻愣愣应:“早,来了就坐,今天练静物素描。”说完指尖还捏着抹布,耳根悄悄泛红,归为“刚擦画架热的”。
      七七挣着往苏半夏那边凑,小爪子扒拉乐依柠的领口,奶声奶气叫。乐依柠把它放桌上,笑着推过保温桶:“我妈熬了山药粥补身子,您喝点。”又挠挠七七的下巴,“七七也想你啦,多亏您帮忙,它都没见着你。”
      苏半夏掀开保温桶,香气直往鼻尖钻,粥温刚好,舀一勺软糯暖胃。七七蹭到她手边,小脑袋拱她的手背,苏半夏僵了瞬,小心翼翼抬手摸它的脑袋,绒毛软乎乎的,心底瞬间软成一滩水。她抬眼看乐依柠,姑娘正低头给七七顺毛,耳尖泛红,心里甜丝丝的,只说“阿姨手艺真好…”转头就认真问“多少钱我转你”。
      乐依柠差点跺脚:“苏老师!不用给!”七七似懂非懂,喵呜一声蹭苏半夏的手,像是帮乐依柠抗议。苏半夏哦了一声乖乖放下勺,摸着七七的脑袋纳闷:她怎么生气了?默默记在心里,下次要给她带新颜料,还要给七七带小鱼干。
      “叔叔还行吧?”
      “嗯。谢谢…”
      上课后画室只剩落笔声,七七蜷在乐依柠画架旁睡觉,小尾巴时不时晃一下。苏半夏挨个指导,走到乐依柠身边脚步顿住,姑娘画瓷瓶明暗线总糊,眉头皱得紧。她俯身,手背轻轻抵着画纸示范,胳膊肘不经意蹭到乐依柠的肩膀,两人同时僵住。
      乐依柠心跳瞬间炸了,笔尖蹭出墨痕,脸颊烫得能煎蛋;苏半夏指尖发麻,碰着她肩膀软软的,心底发痒,硬归为“挤得慌”,声音却比平时软了几分:“明暗线再利落点,排线轻一点。不要灰,死板。”
      这时七七醒了,伸个懒腰蹭苏半夏的裤腿,苏半夏弯腰摸它,刚好和抬头的乐依柠对视,两人眼神撞在一起,“怎么了?。”
      课间休息,学生凑过来看七七,都夸小猫可爱。
      放学时天微暗,飘了点细雪。乐依柠收拾画具,七七蜷在苏半夏怀里不肯走,小爪子扒着她的针织衫。苏半夏抱着猫,手足无措又舍不得放下,只能小声问:“它怎么这么黏我?”乐依柠憋笑:“七七认人,肯定是觉得您好。”
      苏半夏递过早就备好的袋子:“上次你颜料用得快,画笔也该换了,还有这个。”掏出一小袋小鱼干,“给七七的。”乐依柠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的手,冰凉的雪沫沾在指尖,却烫得厉害。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苏半夏怀里抱着七七,乐依柠拎着颜料,雪越下越细。七七窝在苏半夏怀里,时不时蹭蹭她的下巴,苏半夏嘴角忍不住扬着,心里美滋滋的,只觉得“抱着猫,旁边有她,真好”,半点没懂是心动。
      公交来了,乐依柠要抱七七,小猫却扒着苏半夏不肯松。苏半夏只好把猫递过去,叮嘱:“路上小心,雪滑,七七别冻着。”乐依柠点点头,上车前回头:“苏老师再见!七七也再见!”七七喵呜一声,像是应和。
      苏半夏挥挥手,看着公交车走远才转身。手插在口袋里,还留着抱七七的软绒触感,还有刚才碰乐依柠指尖的温度,一路都在傻乐——还是没懂,这份踏实又欢喜,就是心动。
      乐依柠坐在公交上,抱着七七,把颜料袋贴在胸口。七七蹭她的脸颊,她嘴角压不住地翘,看着车窗上的落雪,心里默念:苏老师连七七都疼,真好。
      宿舍。
      孔小希斜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眼神在乐依柠泛红的眼眶和她攥得发紧的衣角间转了两圈,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的笑,拖长了语调:“也就是说——你爸手术那天,是苏老师忙前忙后替你扛下所有,缴费签字找医生,连除夕都陪着你在医院守着。”她顿了顿。”
      她往前凑了两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乐依柠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试探:“我可听说了,苏老师这几天几乎是住在医院了,给你买早饭、盯ICU、跑缴费窗口,连医生都夸她比亲姐姐还上心。你呢?呵呵,乐依柠,你老实说,你对苏老师,真就只是单纯的感激和依赖?”
      乐依柠被她这番话戳得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很感激苏老师啊,要不是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孔小希瞅她这副模样,故意拖长语调,开了句没正经的玩笑:“那……干脆让她娶了你得了!”放缓了语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啦不逗你了。”
      “你每次提起苏老师,眼睛都亮得不一样,连说话都结巴,这哪是单纯的依赖?依柠,你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自己真的没察觉吗?”
      她想起靠着苏半夏肩头时的安心,想起看到苏半夏眼底青黑时的酸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让她呼吸都乱了几分。
      她咬着唇,指尖泛白,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苏老师在身边,我就觉得特别踏实,特别安心。那种感觉,但……但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抬头看向孔小希,眼底满是茫然和无措,“小希,我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奇怪?”
      孔小希看着她眼底的茫然,心里软了半截,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语气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认真:“奇怪什么?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哪怕……哪怕对方是女生也没什么。”她顿了顿,轻轻拍了拍乐依柠的后背,又把对苏老师的心意裹在‘感激’里不肯承认。你好好想想,要是苏老师只是普通老师,你会对着她脸红心跳?会舍不得她走?会觉得靠在她肩膀上比哪儿都安心?”
      乐依柠的脑袋嗡嗡作响,孔小希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她下意识想反驳,可那些和苏半夏相处的片段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除夕夜里那件带着松节油香气的外套,ICU外那夜未眠的身影,递过来的热咖啡和厚毯子,还有揉她头发时温柔的指尖……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话,而那种踏实又滚烫的感觉。
      “可是……”乐依柠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蓄满了泪水,“苏老师是我的老师啊,而且她……她对我应该只是出于老师的责任吧?”她想起苏半夏每次克制的动作,想起她那句“学生有事要帮忙”,心里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那么好,那么温柔,或许对每个学生都这样,是我想多了。”
      “是不是想多了,你自己最清楚。”孔小希叹了口气,指着她的胸,口,“你摸着良心说,刚才苏老师要走的时候,你是不是恨不得拉住她不让她走?看到她眼底的青黑,你是不是比自己熬夜还难受?这些都不是单纯的感激能解释的。”
      她拉着乐依柠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苏半夏发动汽车的身影,轻声说:“可感情这事儿,从来不是‘合适’就能凑活的。但你跟着苏老师,才会笑得那么安心,才会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护着是什么滋味。”
      乐依柠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看着苏半夏的车缓缓驶离小区门口,心底像是空了一块,又酸又涩。她抬手那里的心跳依旧很快,像是在替她呐喊着什么。
      “我……我该怎么办?”乐依柠转头看向孔小希,眼底满是无措,“我连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苏老师都不确定,而且她是老师,我……
      “别急啊。”孔小希揉了揉她的头发,“感情这事儿慢慢来。宝,你先别逼着自己下结论,看看自己的心意到底是什么。”她顿了顿,语气坚定,“你得想清楚,也不能委屈自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见人瞬间僵住,她又放缓语气,轻轻拍了拍乐依柠的后背,收敛玩笑的神色:“好啦,不逗你了。”
      孔小希抱着胳膊挑眉笑:“我就知道还有后文。对了,我过两天跟家人坐飞机出去玩,还在愁带什么礼品呢。”
      孔小希眨眨眼,故意逗她:“猜一下?”
      咚咚咚!
      乐依柠猛地一拍桌子,眼睛发亮:“进口!Rembrandt!”
      “这是——你送的吧!怪不得我就说……”
      孔小希一脸茫然:“啥?”
      乐依柠激动得语无伦次:“是不是你写的,颜色纯净到窒息!透明度超高那个……”
      孔小希摆摆手:“不是啦,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第一次的呀。”
      乐依柠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某个念头猛地撞进来,她耳尖“唰”地红透——那盒颜料,是苏半夏送的。
      乐依柠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乱成一团麻。她想起苏老师临走时那句“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想起她温柔的侧脸,想起她克制的温柔,心底那点“弯意”终于不再是偷偷冒头, 而是像藤蔓一样,缠缠绕绕地爬满了整个心房。
      她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苏半夏的名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只是编辑了一条短信:“苏老师,路上注意安全,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等我爸爸好利索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师生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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