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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逆位《月亮》 搞笑口头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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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室还飘着油画味,混着残留的颜料气息,在静谧的夜里慢慢漫开。白日里喧闹的画板、画架、堆叠的画纸此刻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轻轻掀动桌角几张未收的速写。月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滤去几分锋芒,变得柔软朦胧,在地板上投下细碎而安静的光斑,落在散落的画纸与调色盘上,落在未干的笔触边缘,给这间满是烟火气的画室,添上一层不真切的温柔。
乐依柠盘腿坐在画架旁,后背轻轻靠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陷在一片安静里。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贪恋着这里独有的气息,贪恋着这里残留的、属于某个人的痕迹。她的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块小小的橡皮,那块橡皮并不起眼,甚至边角早已被磨得圆润光滑,可在她心里,却是比任何贵重物品都要宝贝的东西。
当时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拿着,稳住”,橡皮上简简单单刻了一个“稳”字,却在她无数个焦虑难安、熬夜画画的夜里,成了最踏实的安慰。此刻指尖一遍遍划过凹凸的字迹,每一笔都熟悉得刻进心底,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藏不住的笑意,连眉眼间都染着联考彻底落幕的轻松,还有几分旁人看不懂、也说不出口的甜。
她低头看着橡皮,心里悄悄想着:考完了, 以后是不是,可以有更多理由,靠近她一点了。
“哟,这是在跟橡皮传情呢?”
一声轻快促狭的声音突然打破安静,孔小希抱着她那本烫金封面的塔罗牌,踩着雀跃的步子闯了进来,脚步声清脆,瞬间打散画室里的静谧。她一进门就盯上乐依柠那副魂不守舍、偷偷傻笑的模样,眼睛一弯,语气里全是了然的打趣,“姐们儿,联考总算熬完了,紧绷着的弦也该松松了,今儿必须给你的算一卦!省得你白天想夜里念,魂不守舍的。”
乐依柠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被人当场戳破最隐秘的心事,慌得手忙脚乱,慌忙把橡皮塞进速写本夹层里,指尖还下意识紧紧攥着本子封面,小声辩解,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发飘:“别瞎说!我就是看看……”
她越解释,耳朵越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粉色。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画室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阵夜风的微凉。
苏半夏拎着帆布包走进来,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而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素白的脸颊愈发清隽,眉眼间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淡淡的清冷,只是眼底没有半分严厉,反而带着几分刚结束工作后的松弛。她目光轻轻扫过室内,落在两人身上,开口时语气平淡无波,却又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来取下午落下的画稿,方才走得急,忘了带。”
孔小希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是等了许久的正主终于登场,激动得差点拍手。她立刻上前几步,自然而然拦住苏半夏,手脚麻利地把塔罗牌往干净的画桌上一摊,牌面精致的烫金纹路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笑得狡黠又热情,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苏老师来得正好!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咱刚要开占卜局,专门测测依柠的感情运势,您也来凑个热闹呗?就当联考结束放松放松,算不得耽误时间。”
苏半夏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微蹙,显然是下意识想拒绝。她向来冷静理性,素来不信这些占卜算命之说,只觉得是小姑娘家之间无伤大雅的消遣,并不想参与。可没等她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一旁的乐依柠已经红着脸站起身,攥着衣角的手不自觉紧了又紧,指尖微微泛白,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压不住的期待与小心翼翼:“苏老师……也、也挺有意思的,试试嘛?就当……就当放松了。”
她仰着脸,眼底盛满细碎的光,像落了漫天星光,亮晶晶的,纯粹又干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苏半夏望着女孩眼底那片藏不住的期待,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轻轻咽了回去。沉默两秒,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等于默许了这场小小的胡闹:“也好。”
孔小希瞬间兴奋得眼睛发亮,立刻手脚麻利地摆开牌阵,双手飞快地整理着塔罗牌,动作熟练又俏皮。她抬手拍了拍桌面,语气笃定又雀跃,像个真正的占卜师:“咱今儿用‘恋人金字塔’牌阵,专治这种暧昧不清、心口不一的心思!苏老师您选左边的牌组,依柠你选右边,咱按顺序抽牌解牌,一步一步来,准得很!”
她指尖轻快划过牌面,还不忘念起自己专属的搞笑口头禅,尾音带着几分俏皮:“塔罗在手,姻缘我有!天地灵气聚牌间,不准算我的,准了请我喝双倍珍珠奶茶!”
乐依柠被她逗得稍稍放松,可深吸一口气时,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她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指尖郑重地捏起一张属于自己的牌,抽出来的时候,手指都在轻轻发抖,连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红。她缓缓翻开牌面,看清图案的那一瞬,心脏像是突然漏跳了一拍,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竟是正位《恋人》。
“哇哦!”孔小希立马咋呼起来,伸手指着牌面,嗓门都亮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笃定,“自身想法牌抽中正位恋人!这牌可不一般,姐们儿,你这哪是潜意识啊,分明是满心满眼都是人!看见没?牌面上两人并肩而立,灵魂相契,心意相通,这就是天选契合的信号!跑不了了,绝对跑不了了!”
乐依柠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烫得能煎蛋。她埋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连余光都不敢往苏半夏那边瞟,只觉得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恋人”两个字在不停打转。
苏半夏指尖轻轻捏起属于她的那张“对方态度”牌,动作轻缓,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她的指尖微凉,落在粗糙的牌面上,触感清晰。她缓缓翻开牌面,看清逆位《月亮》的那一刻,长睫轻轻垂了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画室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一瞬,连窗外的虫鸣都淡了几分,只剩下松节油淡淡的气息在空气中安静弥漫。孔小希眼珠子飞快一转,生怕气氛变得尴尬僵硬,连忙笑着圆场,语气诚恳又笃定:“别慌!逆位月亮可不是坏消息,反而有盼头得很!这牌代表您心里藏着没说的秘密,还有解不开的顾虑没说透,就像月亮藏在厚重的云后,看着清冷疏离,其实底下全是暗流涌动,心思藏得深着呢!”
她拍着胸脯保证:“信我!塔罗从不骗人,就是没卸下心防,没敢直面自己的心思!”
苏半夏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牌面的纹路,微凉的触感一点点清晰。没人看见,在灯光与月光交错的阴影里,她的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极淡的粉,快得让人抓不住,转瞬又淡了几分,仿佛只是错觉。她垂着眼帘,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落在牌上,神色若有所思,眼底藏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迷茫与挣扎。
“接下来是环境牌!”孔小希赶紧转移话题,抽出第三张牌,稳稳翻开——正位《星币二》,牌面上的人手持两枚星币,平衡得恰到好处,姿态从容。她眼睛一亮,抬手指向画室角落的调色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看见没?常用的同款颜料就并排放一块儿!这牌说你们的羁绊早藏在日常里了,生活处处是默契,一言一行都透着合拍,想分都分不开~”
乐依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两罐进口颜料确实并排摆在调色盘旁,安安静静靠在一起。那是苏半夏之前去外地采风时,特意托人给她带的,当时只淡淡说了一句“颜色正,适合画风景静物”,没有多余的话,却让她记到现在。想起那些细碎又温柔的日常,她心底顿时悄悄泛起一阵暖意,连脸颊的热度都降了几分,嘴角忍不住又轻轻勾了勾。
“核心议题牌来啦!这可是最关键的一张!”孔小希抽出第四张牌,猛地翻开,正位《权杖三》赫然在目。牌面上的人站在高处眺望远方,手持权杖,意气风发,满是坚定与勇气。她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洪亮,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关键中的关键!就是要跨出一步! 不管是你主动表白,捅破这层窗户纸,还是卸下孤高,打开心扉,总得有人先迈脚~权杖在手,勇气我有,这牌就是让别怂!别再藏着掖着了!”
苏半夏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心事。她终于缓缓抬眼,看向乐依柠,目光清澈,带着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像两道交汇的光束,又像受惊的鸟一般飞快移开,不敢久视。空气中的暧昧又浓了几分,缠缠绵绵的,轻轻绕在两人心头,挥之不去。
最后一张结果牌被孔小希缓缓翻开——正位《圣杯六》。牌面上的人相互递出圣杯,眉眼温柔,神情真挚,满是妥帖的暖意与守护。
孔小希笑得眯起眼,双手合十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与笃定:“稳了稳了!这下彻底稳了!塔罗认证的双向奔赴,错不了!圣杯六代表温柔守护终有回应,付出的心意都能被看见,被珍惜,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好了,占卜结束!”孔小希麻利地收起塔罗牌,飞快塞进包里,冲乐依柠挤了挤眼,语气带着促狭的叮嘱,“我先撤,给你们留独处空间~记住啊,塔罗指路,行动靠自己,可别让我白忙活这一场!”
说完,她拎着塔罗牌,脚底抹油似的溜得飞快,连一句再见都没多说。画室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只留下一室月光、满室安静,和两个心跳都不再平静的人。
画室里只剩她们两人。
月光把她们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交叠着挨在一起,难舍难分,像一对早已注定要靠近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又夹杂着甜腻的暧昧,缠缠绕绕,轻轻晃在鼻尖,让人有些心慌,又有些舍不得打破。
苏半夏率先打破沉默,缓缓起身,随手拎起放在一旁的帆布包,语气依旧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少了平日的疏离:“夜色深了,天冷,你也早点回宿舍,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脚步却轻轻顿了顿。
乐依柠正仰着脸看她,亮晶晶的眼眸像盛着漫天星光,干净又热烈,那样直白又纯粹的目光,足以驱散心底所有的阴霾与顾虑。苏半夏望着她,嘴角极轻极浅地勾起一抹笑意,淡得像错觉,却真实地落在乐依柠眼底,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没再说话,转身推门离去。
木门轻合,发出一声轻响。
只留下一室清冷的月光,和乐依柠依旧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复的心。
当晚,乐依柠趴在宿舍书桌前,就着床头暖黄的小灯,把今晚的占卜结果一笔一划认真写在速写本里。字迹工整又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雀跃,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仿佛在记录一件无比郑重、无比珍贵的大事。写完,她小心翼翼地把这页纸夹进那张画着苏半夏侧影的素描页之间——那是她偷偷画的,画里的苏半夏正低头写生,眉眼清冷,姿态专注,是她藏了许久的心事。
指尖反复划过“双向奔赴”四个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梦里都带着几分甜丝丝的暖意。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乐依柠便醒了过来。心里揣着昨晚的悸动与忐忑,辗转难眠,再也躺不下去。她简单洗漱完毕,踩着熹微的晨光往画室走,脚步比往日轻快了几分,却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慢慢走近画室教室,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苏半夏站在讲台上调试课件。笔记本电脑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素白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清冷,不染尘埃,依旧是那般遥不可及、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模样。既期待见到苏半夏,轻轻唤一声“苏老师”,等她回头,再露出一个无辜又甜软的笑,像只无害的小猫,爪子却早已悄悄伸了过去。
苏半夏像是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抬眼扫过来,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依旧没什么明显波澜,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柔和,像晨光落在雪上,安静又温柔。她只轻轻开口,声音清晰平稳:“进来吧,找位置坐好,准备上课。
她的耳朵很热。
乐依柠攥紧衣角,指尖微微泛红,心脏轻轻一跳,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
课堂上,苏半夏的声音依旧清冷,一字一句清晰落在耳边,条理清晰地讲解着绘画技巧与构图思路,专业又沉稳。乐依柠听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一笔一划都写得工整,可思绪却忍不住悄悄飘远。
再抬眼望讲台上的苏半夏。
眉眼清冷,神情专注,阳光落在她的银发上,泛着一层温柔的浅金光泽,让人忍不住心生眷恋,移不开目光。
周末的午后,阳光斜斜切过街道,落在行道树的叶片上,晃出一片片细碎的光斑。街上人不算多,风轻轻吹着,带着一点初秋的清爽,不燥不冷,刚好适合慢悠悠地走。陈柏宇跟在孔小希身侧,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轻快,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就往上扬。
自从生日那晚在包厢里当众告白、被她干脆利落地吻住、又在一片起哄声里正式确定关系之后,陈柏宇整个人都像是飘在软绵绵的云上,看什么都顺眼,连平时觉得普通的街道,都多了一层甜甜的滤镜。只是他依旧改不了容易害羞的毛病,只要孔小希稍微多看他两眼,他耳尖就会悄悄泛红,明明是男生,却总被她撩得手足无措。
孔小希走在他旁边,姿态舒展,肩背挺直,走路带着一种很稳的韵律感,不像一般女生那样轻飘飘,反而透着一股利落劲儿。她平时在学校里看着就是性格大方、人缘不错的类型,笑起来明朗,做事干脆,很少拖泥带水。陈柏宇一直觉得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场,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知道跟她待在一起,会觉得很安心,好像什么麻烦事到她面前,都能被轻轻一拂就散掉。
两人一路闲聊,从班里的趣事说到周末的安排,又说到刚才聚餐剩下的小蛋糕。陈柏宇叽叽喳喳说着话,孔小希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温和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悄悄打量他,眼底藏着一点笑意。
走着走着,孔小希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神秘。
“对了,”她开口,声音清清爽爽,“有个东西,要不要看看?”
陈柏宇愣了一下,眨眨眼:“啥?秘密啊?”
他下意识以为是什么小礼物、小惊喜,毕竟刚在一起没多久,对方突然说这种话,很容易往浪漫的方向联想。他心里微微一动,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手指不自觉抠了抠口袋边缘。
孔小希没直接解释,只是弯了弯唇角,那笑意里带着一点笃定,又有几分小小的调皮。
“算是吧,”她说,“来吧。”
话音落下,她轻轻抬手,自然地牵住陈柏宇的手腕。
她的手不算特别纤细,掌心带着一点薄茧,握力稳而轻,不像撒娇似的牵拉,更像是带着人往前走的笃定。陈柏宇被她一牵,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乖乖跟着她拐进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巷子不深,尽头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训练馆,外墙刷着简单的白色,门口挂着一块不算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跆拳道训练中心。
陈柏宇脚步顿了顿,有点疑惑:“来这儿干嘛?
孔小希没回头,只牵着他继续往前走,推开通往二楼的铁门。
“进来就知道了。”
训练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很多,地面铺着整整齐齐的蓝色软垫,墙角堆着一叠叠护具、脚靶、手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橡胶与汗水混合的味道,不算难闻,反而有一种很鲜活的运动气息。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垫子上,扬起细微的灰尘。这会儿不是训练高峰时段,馆里没几个人,只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在教练指导下踢腿,声音清脆,动作却有模有样。
孔小希带着陈柏宇走到角落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松开他的手腕,转身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白色道服,腰间系着一条颜色醒目的腰带,布料干净挺括,一看就是经常穿、又被好好打理的样子。
陈柏宇看着那套道服,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不敢完全确定。
“你……”他迟疑着开口,“你不会是…”
孔小希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又飒又淡的笑。
“嗯,”她轻轻点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练这个的。”
陈柏宇瞬间愣住。
他不是没想象过孔小希的爱好,可能是画画、唱歌、跳舞,或者球类运动,可他从来没往跆拳道上想过。在他印象里,练跆拳道的人大多气场凌厉、动作刚硬,和平时那个爱笑、情商高、对他温柔耐心的孔小希好像搭不上边。可此刻看着她手里的道服,再回想她平时走路的姿态、那股稳稳的气场,所有零散的细节忽然串联到一起,变得无比合理。
“你练很久了?”他忍不住问。
“从初一开始,”孔小希一边轻松地换上道服,一边淡淡回答,“习惯了,就一直没停。”
她换衣服的动作利落不拖沓,白色道服一上身,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平日里那种温柔明朗的感觉还在,但多了一层凌厉利落的轮廓,肩线更显挺拔,腰杆绷得笔直,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不容侵犯的稳定感。她把腰带系紧,动作熟练,结打得规整漂亮,随后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柏宇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很新奇的震撼。
原来他喜欢的人,不只是性格好、长得好看、情商高,还藏着这样一面——冷静、坚定、有力量,像一株看似柔软、实则根系极深的树。
孔小希活动完毕,转过身看向他,眼神轻松:“怎么样,第一次见?”
陈柏宇点点头,诚实道:“嗯,完全没想到。”
孔小希笑了笑,往前几步,走到垫子中央,停下脚步。
她没有立刻做什么夸张动作,只是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双手自然护在身前。一个极其标准、简洁、却充满力量感的跆拳道准备姿势。
就这一个动作,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不是随便玩玩,不是兴趣体验,是真正练进去了的人。
“要不要看我练一会儿?”她看向他。
陈柏宇连忙点头:“要。”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乖乖站在安全区域,像个认真观摩的小观众,眼睛一眨不眨。
孔小希深吸一口气,眼神微微一敛,瞬间进入状态。
下一秒,她动了。
前踢、横踢、下劈、推踢,动作连贯流畅,发力干脆,没有一丝多余。腿风扫过空气,带起轻微的风声,落脚稳定,声音清脆却不嘈杂。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控制得极好,快的时候迅猛,稳的时候沉静,力量与美感并存,完全不像普通女生那样柔弱。更难得的是,她全程气息平稳,表情冷静,没有咬牙切齿的狰狞,只有一种专注到极致的利落。
陈柏宇看得呆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别人练跆拳道,更没想到,这套在别人眼里可能略显刚硬的运动,在孔小希身上会显得这么协调。她不是那种粗暴发力的类型,每一招都讲究节奏、平衡、控制,透着一股收放自如的成熟。明明是攻击性极强的动作,在她身上却显得克制而优雅,像一种安静的力量,不张扬,却足够让人安心。
几轮基础腿法之后,她拿起一旁的脚靶,示意陈柏宇过来。
“要不要试试?”她问。
陈柏宇一愣:“我?我不会啊。”
“没事,就拿着靶,让我踢几下,”孔小希语气轻松,“不用怕,我控制得住。”
陈柏宇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上前,双手握住脚靶两端,按照孔小希简单示范的姿势架好。他心里有点紧张,手心微微出汗,生怕自己没拿稳,或者被不小心踢到。
孔小希看出他的紧绷,没有立刻动作,反而轻声安抚:“放松一点,不用僵着,我不会伤到你。”
她的声音很稳,像一颗定心丸,陈柏宇莫名就松了些许。
下一刻,孔小希踏步、转腰、发力,右腿如闪电般弹出,精准落在脚靶中央。
“啪——”
一声清脆而厚实的声响。
陈柏宇只觉得手臂微微一震,力道不重,却足够清晰,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他惊讶地抬眼,孔小希已经收回腿,姿势依旧稳当。
“怎么样?”她问。
“好准……”陈柏宇真心实意感叹,“一点都没偏。”
孔小希轻笑一声,又接连踢了几腿,每一次都稳稳命中同一位置,力道均匀,节奏稳定。陈柏宇渐渐不再紧张,反而觉得有点新奇,甚至隐隐有点小骄傲——这么厉害的人,现在是他女朋友。
几轮踢靶结束,孔小希放下脚靶,擦了擦额角细微的薄汗,重新走回他面前。
阳光落在她道服的领口,勾勒出干净的线条。她微微喘着气,气息却很快平复,眼神依旧清亮,没有丝毫疲惫感。
陈柏宇看着她,忽然小声问:“你练这个,是不是……很能打?”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仿佛问了一句很幼稚的话。
孔小希却没笑他,只是认真点头:“自保没问题,一般人近不了身。”
她说得平淡,没有炫耀,也没有夸张,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陈柏宇哦了一声,心里却莫名多了一层奇怪的安全感。以前总觉得,谈恋爱就应该自己保护女生,可到了孔小希这里,好像忽然反过来了。她看起来温柔体贴,可真要遇到事,她比谁都可靠,甚至能反过来护着他。
这种感觉有点新奇,却一点都不讨厌。
他甚至有点偷偷开心。
孔小希看着他一脸若有所思、耳尖又悄悄泛红的样子,心里了然。她太清楚陈柏宇的性格了,纯情、心软、容易害羞,心思细腻,虽然阳光开朗,却不算强势,偶尔还会有点小敏感小别扭。这样的人,一旦喜欢上,就会全心全意,也很容易缺乏安全感。
而她之所以选择在确定关系之后,带他来看自己练跆拳道,不只是展示一个爱好,更是想让他明白一件事。
她慢慢走近一步,微微仰头看着他,声音放轻,却格外清晰。
“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有人找你麻烦,不用忍着。”
陈柏宇一怔:“啊?”
“你可以跟我说,”孔小希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小事我帮你摆平,大事……我也挡在你前面。”
陈柏宇心口猛地一跳。
他长这么大,一直被教育要懂事、要忍让、要做个有礼貌的男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不用忍,我挡在你前面。
尤其是这句话,从自己女朋友嘴里说出来。
他脸颊瞬间发烫,喉咙微微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看着她。
孔小希看着他这副快要不知所措的模样,眼底的凌厉渐渐化开,重新被温柔填满。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轻松。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不会随便跟人打架,” 她轻声解释,“练这个,一是习惯,二是自保,三是……想让自己有能力保护在意的人。
陈柏宇小声问:“……我算吗?”
孔小希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又亮又软。
“不算的话,”她轻声说,“我干嘛带你过来?”
陈柏宇耳朵“唰”地一下红透,整个人都快烧起来。
他忽然明白,孔小希所谓的“秘密”,根本不是跆拳道本身。
而是她藏在飒爽外表之下的、不轻易外露的担当与温柔。
她情商高,不是会说漂亮话,而是懂得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她知道他容易害羞,就不刻意调侃;知道他缺乏安全感,就用最直接的方式给他底气;知道他心里在意这段关系,就把自己最真实、最有力量的一面摊开给他看。
不掩饰,不做作,不扭捏。
喜欢就是喜欢,在意就是在意,保护就是保护。
干脆、坦荡、让人无比心安。
训练馆里依旧安静,远处小孩的嬉闹声隐隐传来,阳光缓缓移动,在垫子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孔小希站在他面前,白色道服依旧整洁,眼神温和而坚定。
陈柏宇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捡到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宝藏。
她会在众人面前勇敢吻他,给他足够的偏爱;会在私下里细心察觉他的小情绪,从不闹脾气;会在他不安的时候,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有我在。
外表飒,内心软,情商高,有担当,还会跆拳道。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宝藏。
孔小希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红着脸盯着自己,忍不住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怎么,被吓到了?”
陈柏宇连忙摇头,声音轻轻的,却格外认真:“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孔小希挑眉:“就只是厉害?”
陈柏宇脸颊更红,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小声憋出一句:“还……还特别好。可爱。”
孔小希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自然地揽住他的胳膊,像平时一样,语气轻松:“行了,别夸了,再夸我要飘了。”
陈柏宇乖乖被她揽着。
他忽然觉得,有没有吵架、有没有矛盾都不重要。
有孔小希在,他好像永远都不会真的委屈。
她情商高,懂退让,懂照顾,懂分寸;
她有力量,有底气,有担当,有温柔。
这样的女朋友,别说吵架了,就算真有点小别扭,她也能三两句就把他哄得心服口服。
陈柏宇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穿着白色道服、眉眼明朗的女生,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原来被一个又飒又温柔的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踏实,安心,甜到心底。
孔小希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走了,”她说,“练完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陈柏宇点点头,紧紧跟在她身边。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馆,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轻轻靠在一起。
有些答案,其实早就不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