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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创可贴” 完结。还是 ...

  •   呆狐的脑袋——枉她活了七百七十年,修为高深能斩妖除祟,性子清冷遇事从容,怎么偏偏在这事上迟钝得要命,难不成真要等自己主动送上门才肯开窍?
      心里又气又无奈,肩头微微耷拉着,满心都在懊恼这人千年修为样样通透,唯独情爱之事木讷迟钝,全然没察觉,身后素来清冷自持的苏半夏,耳尖早已悄然染上一层薄红,修长的指尖攥着被褥边角,指节绷得泛白,连平稳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乐依柠赌气般背过身蜷着身子,满腹委屈沉沉浅浅,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丝毫不知道,那一整晚,自诩心性澄澈、千年波澜不惊的狐妖,后半夜彻底失了调息入定的心思,一夜无眠。
      黑暗里,周遭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苏半夏睁着双眼,眸色沉沉落在少女纤细的背影上,前晚她软着身子往怀里蹭、黏着嗓子一遍遍唤她名字、眼底藏满缱绻期盼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活了七百七十年,懂古籍万卷,晓世间命理,辨妖邪善恶,渡人间风霜,偏偏面对心上人直白又热烈的心意,迟钝懵懂,错把满心爱慕当成了孩童单纯的撒娇依赖。
      心头又慌又涩,还带着几分无措的慌乱,平生第一次生出了手足无措的慌乱感。她悄悄拿出枕边静音的手机,缩进被子里挡严实光亮,指尖生疏又僵硬地点开搜索页面,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她清冷的眉眼,耳根红得愈发透彻。
      页面上一条条词条格外醒目:爱人心意如何回应、亲密相处温柔分寸、心上人动情相处注意事项。
      她一条条认真翻看,逐字逐句细细研读,千年沉稳的心境被搅得乱七八糟,连脖颈都染上薄红。看完之后,还认认真真摸出随身带的小记事本,拿出钢笔,一笔一划、字迹工整规整地逐条记录下来,严谨认真的模样,丝毫不亚于她平日里编撰古籍、整理文史典籍的模样。
      本本页页,条条框框罗列得条理分明:
      1. 事事以对方情绪为先,读懂暗藏心意,不故作迟钝;2. 相处全程放缓动作,温柔耐心,时刻顾及对方感受;3. 事事主动迁就,克制自身分寸,绝不鲁莽急躁;4. 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不辜负满心奔赴;
      5. 事后细心照料,温软安抚,事事周全妥帖。
      字字句句,全是笨拙又郑重的上心,是活了近千年的呆狐,第一次学着去读懂情爱,去学着偏爱宠溺一个人。
      隔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晨雾氤氲朦胧,薄薄的水雾萦绕在楼宇之间,沾在窗棂上凝成晶莹细碎的水珠,微凉的晨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洒满卧室。
      乐依柠还窝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甜,长睫纤长轻轻颤动,眉眼温顺柔和,嘴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甜甜的笑意,呼吸均匀绵长,白皙的脸颊被晨光衬得粉粉嫩嫩,模样乖巧又软萌。
      苏半夏早就醒了,一瞬不瞬静静凝望着怀中人恬静无害的睡颜,清冷的眼眸里盛满化不开的温柔缱绻,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她指尖下意识抚过枕头下那页写满细则的笔记,目光飞快扫过一条条字迹,方才平复下去的耳尖,瞬间又泛起通透诱人的绯红。
      她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到熟睡的小姑娘,动作放得极致轻柔缓慢,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连起身的动作都轻得没有一丝声响。脚下踩着拖鞋,连落脚都刻意放轻力道,半点不敢拖沓出声,又轻又缓地拿起床头柜的钱包揣进衣兜,一举一动鬼鬼祟祟,她屏住呼吸,一点点合上卧室房门,全程控制着开门关门的力道,没发出半点磕碰响动。做完这一切,才放轻脚步,步履匆匆,朝着小区门口通宵营业的药店快步走去。
      清冷孤高、万年沉稳的古籍馆长,此刻褪去了所有疏离淡漠,满心都是藏不住的羞涩、忐忑,还有小心翼翼、笨拙至极的温柔,满心都只想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再也不辜负小姑娘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真心。
      关门时都屏住呼吸控制力道,生怕发出半点声响,脚步匆匆,直奔小区门口那家24小时药店。
      药店刚换过早班店员,没什么顾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掩不住苏半夏心头的慌乱。她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笔记,指尖沁出薄汗,站在货架间,眼神飘忽不定,目光总忍不住往那片隐秘的计生区域瞟,脚下不自觉地绕着货架转了三圈,愣是没敢径直走过去。平日里在学校里,面对难缠的家长、调皮捣蛋的学生都清冷从容、游刃有余的苏老师,此刻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学生,头埋得低低的,脸颊红得比傍晚烧红的晚霞还要浓烈,连耳根都染透了粉,手心后背全是细密的汗。
      “姐,您要找啥呀?”年轻的店员小姐姐热情上前,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背影上,心里约莫有了数,语气格外温和。
      苏半夏被这一声问得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绷成直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三滚,声音细若蚊蚋,头几乎埋进胸口里,连眼睛都不敢抬:“要、要最薄最软的……那个。”话说到最后,几乎没了声响,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店员秒懂,忍着笑意指了指斜前方的货架,声音轻快:“这款呀?贴合肌肤还不磨人,透气也好,口碑特别好。”
      苏半夏抬头飞快瞥了一眼,不敢多看,忙不迭点头,指尖颤抖着去拿货架上的盒子,刚拿起一盒,脑子里猛地闪过笔记第二条“备两盒稳妥”,又猛地顿住,咬着唇,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带着几分急切又几分羞赧补充道:“要、要两盒!还要……摸着暖的!”
      店员再也忍不住憋笑,眼底满是了然的温柔,忍着笑轻声打趣:“这玩意儿可没法自带暖的,得回家自己焐着才暖和呢,心急不得呀。”
      苏半夏愣了一下,迟钝地哦了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爆红得快要滴血,耳朵尖也烧得滚烫,抓起两盒东西就快步往收银台冲,脚步都有些踉跄。扫码的时候,店员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苏半夏更慌了,掏钱时手一抖,纸币直接掉在光洁的地板上。她慌忙弯腰去捡,垂着头的瞬间,露出的耳朵尖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晕,那副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半点没有平日里清冷强大、生人勿近的狐妖气场。
      付完钱攥着袋子快步走出药店,刚拐过街角,就撞见了乐依柠学校的学生家长,对方提着早餐,笑着打招呼:“苏老师,这么早出来买东西呀?”
      苏半夏吓得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后背绷得笔直,整个人都僵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慌话,语气都带着颤:“买、买创可贴!对!买创可贴!”说完,不等对方再开口,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东西追着,衣摆都被风吹得飘了起来,只留那位家长站在原地,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苏老师细皮嫩肉,平日里也没见磕着碰着,怎么大清早急着买创可贴,还一买就是两盒?
      苏半夏一路慌慌张张跑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袋子藏进玄关柜子最深处,又把那张皱笔记叠了又叠,塞进衣兜最里面,靠着门板平复了好一会儿呼吸,直到脸上的热度褪去大半,才装作若无其事走进卧室。此时乐依柠刚醒,正揉着眼睛坐在床上打哈欠,眼底带着惺忪睡意,看见她进来,笑着招手:“半夏,你去哪啦?醒了都没见你。”
      苏半夏走过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晨露气息,语气尽量自然:“醒了?出去买了点早餐食材,早饭快好了。”乐依柠全然不知她一大早的窘迫奔波,更不知道那两盒“创可贴”和兜里的笔记,藏着她笨拙又认真的小心思,只乖乖点头,任由她替自己穿拖鞋,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无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叹气:唉,这苏木头,到底要迟钝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整天下来,苏半夏都有些心不在焉,做饭时差点放多了盐,给乐依柠吹头发时力道忽轻忽重,递水时都差点打翻杯子,眼底总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紧张,却偏要装作淡定,那副心口不一的模样,落在乐依柠眼里,又气又觉得好笑。午后乐依柠故意凑过去抱她,指尖勾着她的袖口晃悠,苏半夏却浑身僵硬,耳根偷偷泛红,愣是没敢多想,只把人搂进怀里顺毛,乐依柠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能又无奈叹气——这呆狐,真是急死人。傍晚散步时,乐依柠故意牵紧她的手往僻静处走,苏半夏却只当她怕冷,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捂热,半点没领会暗示,乐依柠望着天边晚霞,心里只剩一声长叹:这榆木疙瘩,没救了。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凝成细碎光斑。卧室里没开大灯,只留一盏小小的壁灯亮着,暖黄光晕温柔裹着房间里淡淡的松木香,那是苏半夏身上独有的味道,让人满心安稳。苏半夏坐在床边,手心反复摩挲着衣兜里的笔记,指尖都在发颤,脑子里一遍遍默念细则,紧张得连尾巴尖都悄悄冒了点雪白绒毛,又慌忙收回去,生怕吓着乐依柠。
      乐依柠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棉质睡裙,发梢带着湿漉漉水汽,脸颊被热水熏得泛红,腰腹间还带着前几日被苏半夏搂得太紧留下的些许余酸,却没有半分犹豫,主动迈开步子窝进她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脖颈,指尖轻轻勾着她头顶那对软乎乎的狐耳,慢悠悠晃着。狐耳是苏半夏的软肋,一碰就软,此刻被这般勾着,苏半夏浑身气息都柔了下来,掌心下意识落在她的腰上,轻轻摩挲着,指尖却控制不住发颤,唯独眼底清明又认真,没有半分无措。
      乐依柠望着她,睫毛上挂着泪珠,却伸手环住她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她的唇,带着点笨拙的依赖。苏半夏接住这个吻,掌心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把人更紧地拥在怀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蹭着她的脸颊,软乎乎的温度熨帖着人心。
      不知过了多久,乐依柠累得埋在她怀里喘气。
      脸颊通红,连指尖都泛着粉。苏半夏替她拢好凌乱的发丝,解开的衬衫重新系好,又扯过厚被子将两人裹成小小的一团。她起身去煮蜂蜜牛奶时,乐依柠还攥着她的衣角不放,像只黏人的小猫。
      乐依柠仰头蹭了蹭她的脖颈,鼻尖萦绕着松木香混着雏菊甜香,声音软得发颤,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期盼,还有一丝主动的纵容:“苏木头……”
      乐依柠心头一甜,仰头蹭了蹭她的下颌,声音软得快化了,带着羞怯轻轻点头,往她怀里缩得更紧:“嗯……”
      得到回应,苏半夏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喉间溢出一声低哑闷哼,俯身就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几分隐忍的急切,又几分青涩的笨拙,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淡定疏离,却格外珍视,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带着克制的贪恋,又生怕弄疼她,力道轻得不像话。掌心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游走,温柔帮她缓解腰间余酸,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每一处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没有半分莽撞,头顶的狐耳温顺贴在她脸颊蹭来蹭去,软绒绒的触感蹭得乐依柠心头发痒,浑身紧绷渐渐消散。
      吻慢慢往下落,从唇角到脖颈,再到肩头,带着独有的清香,耐心又细致,每一处亲吻都带着安抚。这是她们的第一次。
      昨晚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一一浮现,心跳不受控地加剧。房间里还残留着彼此淡淡的气息,温柔缱绻,一想起来便让人禁不住面红耳赤。怀中人长长的睫毛温顺地覆在下眼睑,小脸恬静,睡得安稳又踏实,像是陷在一场宁静温柔的梦里,不带一丝不安。
      苏半夏静静望着她,心底翻涌着满溢的温柔。她喜欢乐依柠笨拙却真挚的依赖,喜欢她低头回应时的认真,更喜欢她贴着耳畔,带着哭腔却坚定的模样。干净柔软的睡衣松松穿在她身上,领口的一颗扣子轻轻敞着,锁骨处那抹淡红痕印若隐若现。
      苏半夏指尖极轻地触碰衣领下那一点浅红,浅浅的。
      灶上的砂锅添了清水,苏半夏从冰箱里翻出提前泡好的银耳、莲子,又挑了几颗饱满的红枣,去核切块,动作娴熟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往日做饭利落干脆,今日却慢了半拍,时不时探头往卧室方向望,生怕乐依柠醒了见不到她会慌。
      银耳要炖得软烂才养胃,她守在灶边,小火慢慢煨着,袅袅热气裹着清甜的香气漫开。想起昨夜乐依柠哭红的眼角,想起她攥着自己衣襟小声哼唧的模样,还有那句软糯的“半夏你真好”,指尖不自觉蜷了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她活了七百七十年,从未这般在意过一件事、一个人,从前觉得人类情爱皆是虚妄,直到遇见乐依柠才懂,原来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的滋味,这般甜。
      等银耳炖得胶质浓稠,才往锅里加了一勺冰糖,轻轻搅动,待冰糖化开,又舀了一勺尝了尝甜度——不甜不腻刚好,是乐依柠最爱的味道。关火时,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动静,苏半夏心头一紧,快步往卧室走。
      果然,乐依柠刚醒,坐在床上揉着眼睛,眼底带着惺忪的睡意,看见她进来,委屈地瘪了瘪嘴:“苏木头,你去哪了?”
      苏半夏走过去,俯身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厨房的甜香:“醒了?给你炖了银耳汤,补身子。”
      乐依柠闻言,鼻尖动了动,果然闻到了清甜的香气,瞬间忘了委屈,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往她怀里蹭:“要你喂。”
      “好。”苏半夏应得干脆,俯身把人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抱着易碎的珍宝。乐依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脸颊贴在她肩头,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松木香,心里甜得发腻。
      餐桌前,苏半夏盛了一碗银耳汤,吹得温热才递到她唇边。乐依柠张口喝下,软糯的银耳混着红枣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暖到心口,眼睛亮了亮:“好喝。”
      苏半夏看着她吃得眉眼弯弯,眼底笑意更浓,又舀了一勺递过去,随口问道:“腰还酸吗?昨夜睡得好不好?”
      提起昨夜,乐依柠耳尖瞬间泛红,小口抿着汤,小声嘟囔:“不酸了……你昨夜好凶。”话一出口又觉不对,连忙补了句,“也不是凶,就是……很认真。”
      苏半夏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耳尖也泛了红,却依旧是沉稳模样,只低声道:“只对你认真。”说着又往她碗里添了几块红枣,“多吃点,补气血。”
      乐依柠乖乖张嘴,看着苏半夏认真喂汤的模样,想起昨日她慌慌张张买“创可贴”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半夏挑眉看她:“笑什么?”
      “笑你呀,”乐依柠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尖,“昨天在药店慌得像只兔子,昨夜却又那么稳,苏木头,你怎么这么可爱。”
      被心上人说可爱,苏半夏难得有些无措,喉间发哑,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霸道:“只许你觉得可爱。”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裹着甜汤的香气,温柔又绵长。灶上的砂锅里还剩着温热的银耳汤,就像她们的日子,不急不缓,甜得刚刚好。
      “你不必改变,因为我爱的,就是你的全部——清冷与温柔,千年孤寂与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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