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暗夜烽火112 真怕是被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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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来两个吧。”唐宋被那香甜的气味吸引，取出钱递了过去。
老妇接过钱，转身拿起竹签，娴熟地将两块刚出锅的红糖粑粑串起，红糖已经渗入糯米里，边角焦脆，让人食指大动。
“姑娘，你等等哈。”她忽而绕过推车，从身后取出一叠草纸，边抽边说道，“这热粑粑容易烫手，我给你垫着点。”说着，她走到唐宋面前，将那草纸细心地一层一层垫好，才将粑粑递了上来。
唐宋伸手去接，却在那一刻，眉心一蹙，有些恍惚。那草纸似乎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隐隐有些潮湿的霉气，还有某种恶心的刺鼻。
“这纸……”她刚要开口，话未落，鼻息间便已满是那浓重的气息。
一股晕眩之意迅速袭来，如黑潮翻涌，瞬间蔓延了她整个人的意识。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双臂都已经不受控制。
“你……”她只吐出了一个字，眼前便开始天旋地转，接着身体一软，眼前一黑，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唐宋仿佛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梦境之中，四周是一片模糊的雾色，时远时近的轰鸣声像是从天外传来，又似在耳边回荡不休，震得她脑海一片嗡嗡。她的意识漂浮在云层之上，又如一片羽毛，随风荡着，最终不知要落向何处。
有时，那轰鸣声会突然变得刺耳，好像经年日军空袭时，战机划破天幕的咆哮，又好像是炸弹坠落在远处街巷的震动，火光四起，尘土翻飞，天地都在颤抖。她在梦中瑟缩着，四面的泥墙冰冷潮湿，头顶还隐约漏水，一滴一滴地敲打着她的记忆。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嗓子像被火炙过一般干涸刺痛。身子则沉得像灌了铅，从指尖到箭头，整个身体都不停使唤。
忽然之间，一切又归于寂静。
在这静默之中，一道清凉缓缓流入唇齿之间。那是一股清泉，清爽而甘甜，她贪婪地吮吸着那股清凉，如沙漠中濒死的旅人，忽见甘霖。
她的手指不由得颤动了起来，眼皮也似被人摁住了，弹也弹不开。她努力地挣扎着，费劲千辛万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首先入眼的是一张熟悉的脸，那张清清秀秀的娃娃脸，眼眶微红，分明有些憔悴和担心。
居然是汤元秋。他正坐在床边，一手还捧着搁在她唇边的搪瓷水杯，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他眼底的欣喜藏不住，惊叫了起来，“姐……你终于醒啦？！”
唐宋试着转了转眼珠，视线还尚有些模糊，主要是那声音太熟悉。
她的目光缓慢地在屋子里扫过。这是一间类似公寓的房间，布置简单而且干净雅致。老式的木床四平八稳，床头摆着一盏花瓣罩顶的台灯。靠窗的书桌上堆着几本书，还有一叠厚厚的纸张。书桌旁还有一道门，看着似洗浴间。
“汤、汤……圆？”唐宋努力睁大眼睛，但她的喉咙仍干得发痛，连声音都带着沙哑。
“这是哪？”她再一次环顾了四周后，有些艰难地问出口。
面前的男人正低头给她掖被角，身上的军装笔挺，领口那一抹雪白，极为的抢眼。如今的汤元秋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眉目间少了些昔日的嬉皮打闹，多了几分肃然与成熟。
“唔，姐……这里是重庆了！”他说这话时，有些支支吾吾。
“什么？！”唐宋睁大了眼睛，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我、我……怎么在重庆了？”她的眼神极度的茫然，怔怔地望着他，眼角还挂着惺忪的红。
汤元秋并不想回答，只是放轻了语调，带着一丝哄小孩的意味：“姐，别多想，先休息哈。你呀，差不多都昏了七天了！”
“我……我记得我明明是在……”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脸色微变，眉头皱成了一抹浅浅的川字。
汤元秋看出了她的惶惑与挣扎，伸手覆住她的手背。他的掌心厚实而温热，一如既往。
“别怕，姐。”他说着，带着一丝炫耀，“你现在很安全，在我这儿，没人能伤到你的。”
“汤圆，”唐宋实在忍不住，上下打量着他，“你……你这怎么……还穿军装了？”
汤元秋笑了，有些得意，说道：“嗯，姐，我现在算是有正式的身份了。”他眼眸闪闪，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所以也顺便接你过来。”
“接我过来？接我过来做什么？”唐宋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带着愠怒与不安，“叶静吾呢？我要回去。”她的声音仍然沙哑，显然还未完全从昏沉中恢复过来，意识也恍惚着。
汤元秋闻言站了起来，背着光，显得身影异常的高大。过了好一会，他也没回答唐宋的问题，自顾自地继续说，“姐，你还是先休息，我等会儿带饭菜过来。”
他说得平静，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摆正了腰带上的配枪，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嗳，汤圆，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宋忍不住再次开口，但汤元秋已推门而出，随着门被带上，屋内顿时只剩下了唐宋一个人。
唐宋坐在床上，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是陌生的棉质睡衣睡裤，眉头拧得更紧了。她下意识地试着起身，却发现力气还未完全恢复，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动便是一阵酸软。
折腾了两下，额上便沁出了细汗，几缕湿发贴在了脸颊上，更添了几分狼狈。她咬着唇，心中浮出一个念头：她怕是真的被汤元秋强行带来的。
可他要她来做什么？
“叶静吾……”
你人在哪里？
他会不会出事了？
思来想去，她心头倏然一紧，如一把无形的钝刀正来回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唐宋又躺了下去，望着屋顶，真是心乱如麻。
她努力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汤元秋穿着的，是标准的果党军装，胸前的肩章、臂章、皮带……连那双擦得发亮的黑皮军靴，也无一不是整齐划一，杀伐果断的模样。他那站姿挺拔，说话俨然脱胎换骨，早已不是她印象中那个跟在身后喊“姐”的少年。
……
“姐，你多休息，养好身子。”
汤元秋每天都来送饭，总是这句话，不紧不慢的，从不多言，也从不解释。只是有时候，放下饭盒后他会小坐一会儿，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三天后，唐宋能起身走动。她踱到窗边，伸手抚过那一格一格的木窗条，透过窗户，她看见楼下院子里，有士兵来回巡逻，各个背上都是明晃晃的步枪。每走几步，便站定，警觉着四顾，角落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暗哨。
门平时始终是锁着的，也没有钥匙。每当汤元秋开门进来，她都会不动声色地往外看几眼。一次、两次，她终于确定，那楼道口，也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唐宋心里愈发发紧。她在房间内反复踱步，眼神扫过书桌、柜子、墙角、甚至地板的缝隙，试图寻出一丝可以利用的信息。她试着翻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纸张和几支铅笔，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她走到床前，扒开被褥和枕芯，摸索着每一寸可能藏物的地方，居然也空无一物。
最要命的是，她意识到，自己的身子似乎也有些异样。她的手悄然按在了小腹上，那里有些微妙的涨感。她的信事，已经推迟了快一个月了。
又过了几日，汤元秋照例来送饭，推门而入，屋里是安安静静的，窗帘被风轻拂，阳光洋洋洒洒，照在她的侧脸上。
唐宋正倚着窗棱，手中捧着一杯温水，眉眼间的倦意淡了许多，皮肤也不像先前的那般苍白，反而透出了一点光润，如那剥开的新鲜荔枝，软玉温香，叫人一时移不开眼。
她抬眸回望时，水光潋滟地晃了他一下。唇瓣还泛着淡淡的红润，像极了小暑时节方下树的杨梅，鲜亮又湿润。
汤元秋喉结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放下饭盒正欲转身，却被一只柔软的手紧紧地拽住了衣袖。
“汤圆，”她像以前哄他吃药打针一样，打着商量，“姐想家了。你让姐回去，好不好？”
轻轻柔柔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指责，只有平静的哀求。她又靠近了一些，呼吸间带着温度，在他颈侧拂过一丝痒意，还有熟悉的女人香。
汤元秋立在原地，有些开始动摇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背绷紧，竭力地控制住自己丹田升起的那股燥热。
“姐，你的身子还没好彻底，就多留些时日吧。”他这次的嗓子里带着些情欲，说罢赶紧甩开她的手臂，转身欲走。
可还未迈步，又被她拉住了手臂，“汤圆，这里……姐真是待不下去了。你、你……让叶静吾来接我，好不好？”她一边说一边望着他，眼神里没有怨怒，只有熟悉的温情和一点点勉强笑意。
可“叶静吾”那个人名一出口，这本来就尴尬的气氛便瞬间被点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