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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途相逢,心迹初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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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青云山的月光,向来比别处更清、更冷、更静。
灵鹤安眠,灵溪低唱,云雾如纱,轻轻覆在千峰万壑之上。整座仙山都沉入安睡之中,唯有几处灯火,还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照着各怀心事的人。
凌灼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最有心事、也最有抱负的一个。
他一身火红夜行衣,像一团偷偷溜出炼丹炉的火苗,灵巧地窜在山道阴影里,脚尖点地,几乎不发出半点声音。身后什么都没带,只揣了几枚疗伤丹、一柄短剑,和一颗非要让苏晚璃刮目相看的决心。
“不就是下山帮个忙吗,多大点事。”
凌灼一边躲着巡逻弟子,一边在心里小声嘀咕,
“等我带着功绩回来,看苏师妹还说不说我惹人厌烦。到时候,她不得主动夸我一句……凌师兄,厉害。”
想到那个画面,凌灼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
他越想越美,脚下步子都轻快了几分,眼看就要溜到山门结界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清冷冷、却能瞬间把人冻在原地的声音:
“凌师兄。”
凌灼:“!”
他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
这声音……
化成灰他都认得。
苏晚璃。
凌灼缓缓、缓缓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正好落在小径中央。
苏晚璃就站在那里。
一身浅碧色衣裙,没有半点夜行的隐蔽意思,就那么安安静静立在月光下,怀抱龟甲,眉眼清冷,像一尊从月光里走出来的卦神。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凌灼就是莫名心虚。
“苏、苏师妹……”凌灼干笑,“好巧啊,又遇见你了。”
苏晚璃淡淡看着他,目光在他那身格外扎眼的火红夜行衣上扫了一眼。
“不巧。”她语气平静,“我在等你。”
凌灼:“……”
等、等我?
凌灼心脏猛地一跳,差点当场脑补出八百章深情话本。
难不成……她其实是在意我的?
知道我要下山,特意来拦我、舍不得我?
凌灼刚要开口,就听苏晚璃下一句,轻飘飘落下:
“我算到,今夜有人要私自离山,闯祸生事。”
她顿了顿,目光直白,“是你。”
凌灼:“……………………”
行,浪漫幻想,当场破灭。
他轻咳一声,强行端出正经模样:“师妹说笑了,我就是……晚间无事,出来散步,消食。”
苏晚璃微微抬眸。
“凌师兄,”她语气认真,“你这散步的方向,是山门。
散步的装束,是夜行衣。
散步的表情,是要跑路。”
凌灼:“……”
他第一次发现,苏晚璃不卜卦的时候,戳人真相也一样准。
凌灼被戳穿得明明白白,干脆不装了,垮下肩膀,理直气壮:“我就是要下山!谢师兄一个人在西境除祟,墨渊谷局势不明,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去帮忙,还不行吗?”
苏晚璃静静看着他。
片刻,轻轻开口:
“你不是去帮忙。”
“那我是去干什么?”
“你是去——”苏晚璃顿了顿,给出一句精准判词,
“添麻烦。”
凌灼:“!”
他被打击得后退半步,捂住心口。
“苏晚璃!”凌灼咬牙,“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我好歹也是灼阳宗这一辈数一数二的弟子,怎么就添麻烦了?”
“卦象显示,你此行,凶多吉少。”苏晚璃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非但帮不上谢师兄,还会把自己卷进险境,拖累旁人。”
“我不信!”凌灼梗着脖子,“卦象还能是死的不成?我偏要去。”
苏晚璃看着他,眼神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若执意要去,”她轻声道,“日后莫要后悔。”
“我不后悔!”凌灼扬声道,“我凌灼做事,从不后悔!”
他说罢,不再看苏晚璃,转身就走,脚步坚定,一副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的架势。
苏晚璃站在原地,没有追,没有拦。
只是静静望着那道火红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清冷的眉眼间,极轻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叹息。
她指尖轻轻按在龟甲之上。
龟甲之上,一丝微光一闪而逝。
那卦象她没有说全。
凌灼此行,的确凶多吉少。
可同样——
也是他情劫开端,心动至死的第一步。
天命如线,早已缠好。
谁也躲不开。
同一夜,青云山另一角。
风辞走得安静,无声无息。
青衫在夜色里几乎隐形,他没有用御剑,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凭着一枚早就备好的令牌,悄然穿过山门结界。
一步踏出青云山,风辞微微顿住脚步。
回头望去。
云雾沉沉,仙山巍峨,那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安稳、清净、一尘不染。
只要他回头,依旧是那个温和无害、规规矩矩的青云弟子,岁月静好,无波无澜。
可他不能回头。
风辞轻轻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信上那句:
“局势愈紧,切勿因我涉险。”
越是不让他涉险,他越是放心不下。
云疏尘那个人,看着温和清润,骨子里却极倔,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从不愿拖累旁人。
若不是真的到了危急关头,绝不会在信里流露出半分不安。
风辞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犹豫。
“疏尘,”他轻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不让我来,我偏要来。
你身处险境,我怎么能独安。”
他转身,踏入茫茫夜色。
青云在身后,红尘在身前。
一人,一信,一念,一往无前。
他不知道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绝境死局。
他只知道,心之所向,便是归途。
西境,山林之外,小镇破庙。
谢寻微一行人,暂时在此落脚。
夜色已深,随行弟子大多已经调息打坐,恢复灵力,只有两名弟子在外守夜。
破庙内一堆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四周明明暗暗。
谢寻微独自坐在角落,白衣垂落,不染尘埃。
他闭着眼,看似在调息打坐,心神却不在修炼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半块捡来的墨渊谷玉佩。
玉佩微凉,上面那朵黑色火焰纹路,在火光下隐隐流转着一丝极淡的黑气。
不是凶煞之气,不是邪气,更像是一种被压抑太久、几乎快要熄灭的残火。
谢寻微微微蹙眉。
这几日一路查探下来,他心中疑惑越来越重。
所有祟乱,看似指向墨渊谷,却处处透着刻意。
妖物都是低阶精怪,被人强行驱赶到村镇;
痕迹留得明显,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墨渊谷所为;
连这玉佩,都掉落得太过巧合。
更让他放不下的,是密林里那个人。
一身是伤,奄奄一息,眼底却干净得不像一个邪魔。
明明走投无路,却依旧不肯低头,不肯求饶,不肯示弱。
谢寻微这一生,见过太多伪善的正道,也见过太多狰狞的妖邪。
可那样的眼神,他第一次见。
矛盾,干净,委屈,又倔强。
“师兄。”
守夜弟子轻声进来,打断他的思绪。
“外面发现有人踪迹,看方向,像是往密林深处去了,身形鬼鬼祟祟,要不要追?”
谢寻微睁开眼。
眸中清光一闪,淡淡开口:“不必。”
“可是……”
“只是寻常修士,与墨渊谷无关。”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弟子应声退下。
谢寻微重新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那道气息很年轻,灵力张扬,带着一股少年人的莽撞气。
不是敌人,却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谢寻微不用想也知道,整个五宗年轻一辈里,能这么莽撞闯西境的,除了灼阳宗那个一刻都闲不住的凌灼,不作第二人想。
他微微轻叹一声。
一个凌灼,已经够让人不省心。
偏偏他自己,还在不知不觉间,藏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密林深处,那个叫沈烬的人。
谢寻微很清楚,他这是在违逆门规,违背正道,违背自己坚守了十几年的道心。
可他不后悔。
那日林间,他若出手,沈烬必死。
可那双眼睛,让他下不去手。
有些事,无关正邪,无关立场,只关本心。
谢寻微指尖轻轻一收,将那半块玉佩收入袖中。
“下次再见,”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我会问清所有事。”
密林深处,山洞之中。
沈烬靠在冰冷石壁上,缓缓睁开眼。
伤口已经勉强止住血,只是身体依旧虚弱,灵力紊乱,浑身每一寸都在疼。
可他不敢睡,不敢放松片刻。
正道追杀无处不在,墨渊谷如今自身难保,他孤身一人,步步都是死局。
洞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烬眼神瞬间一凛,周身气息骤冷,手悄然按在身旁一截断剑上。
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慢,很轻,却异常沉稳,一步步靠近洞口。
没有掩饰气息,没有偷袭之意,更像是……刻意让他知道有人来了。
沈烬握紧断剑,指节泛白。
是正道修士?
还是……那日的白衣人?
洞口光影一动。
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月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将他轮廓镀上一层清辉。
白衣纤尘不染,容颜清绝,眉眼清冷,气质孤高。
正是谢寻微。
沈烬整个人一僵。
他没有想到,谢寻微会找到这里。
更没有想到,他会独自前来,没有带弟子,没有喊打喊杀。
一人,一剑,一身月光。
静静地站在洞口,看着他。
山洞内一片死寂。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昏暗冰冷。
一个是正道仙尊,一个是墨渊余孽。
本该拔剑相向,不死不休。
可此刻,却诡异的安静。
沈烬先收回目光,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戒备:
“你来做什么?”
谢寻微缓步走入山洞,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扫过他身上未愈的伤口。
“你伤得很重。”他开口,声音清冽,平静无波,“此地不安全,正道随时会搜山。”
“不用你管。”沈烬别过头,语气强硬,“我生与墨渊同生,死与墨渊同死,与你无关。”
谢寻微停下脚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不远不近,不冒犯,不逼迫。
“我不是来杀你。”他轻声道。
沈烬猛地抬眸,眼中满是不信。
“你是青云弟子,正道翘楚,”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斩妖除魔,不是你的本分?我是墨渊谷的人,你不该动手?”
谢寻微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鄙夷,没有厌恶,没有杀气。
“我守正道,”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可我不杀无辜之人。”
无辜二字,狠狠砸在沈烬心上。
他浑身一震,怔怔看着谢寻微。
这么多年,他听过太多太多话。
“邪魔”、“余孽”、“该死”、“祸乱人间”……
从来没有一个正道修士,对他说过一句——
你是无辜之人。
沈烬眼眶微微一热,却强行压了下去,重新恢复那副冷漠倔强的模样。
“我是不是无辜,与你无关。”他别过头,声音发紧,“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谢寻微没有走。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轻轻放在地上,推向沈烬。
“这里面是疗伤丹。”他淡淡道,“对你伤势有用。”
沈烬看着那只瓷瓶,眼神复杂。
他明明应该拒绝,应该打翻,应该嗤之以鼻。
正道给的东西,他怎么能要?
可那瓷瓶,干干净净,没有毒,没有陷阱,只有一片直白的善意。
来自一个本该是他死敌的人。
谢寻微见他不动,也不勉强。
“我不会问你名字,不问你过往,不问你冤屈。”
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安稳,
“我只告诉你一句话。”
沈烬指尖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却在认真听。
“活下去。”
谢寻微望着他,目光清浅却坚定,
“无论发生什么,都活下去。
真相未明之前,死,太不值。”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便走。
白衣身影,一步步走出山洞,消失在夜色密林之中。
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没有再逼迫,没有再多问一句。
沈烬独自坐在黑暗里,久久没有动。
山洞里,只剩下他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还有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
活下去。
真相未明之前,死,太不值。
沈烬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只瓷瓶。
许久,他伸出手,轻轻将瓷瓶握在手中。
瓷瓶微凉,却像是有一丝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渗入心底。
他这一生,举世皆敌,满身伤痕,无人信,无人护,无人疼。
所有人都想他死,所有人都视他为祸患。
只有这个人。
只有这个正道仙尊,青云弟子。
两次放过他,两次给了他生路。
沈烬紧紧握着瓷瓶,指节发白,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你到底……是谁……”
没有回应。
密林寂静,月光无声。
正邪殊途,却在此夜,心迹初显。
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凌灼终于一路“艰难险阻”,溜到了西境边境。
他站在山头,望着下方连绵山林,叉着腰,长长舒了一口气。
“呼——总算到了。”
凌灼拍拍衣襟,一脸意气风发,“等我找到谢师兄,立个大功,回去看苏晚璃还怎么说我!”
他正美滋滋畅想,脚下忽然一滑。
“哎——哎哎哎?!”
凌灼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山坡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一路滚得七荤八素,撞断树枝无数,最后“噗通”一声,摔进一片灌木丛里,四脚朝天。
凌灼:“……”
他默默躺在灌木丛里,望着天空,陷入沉默。
好像……
有点不太吉利。
他刚想起苏晚璃那句“凶多吉少、添麻烦”,就狠狠摔了一跤。
凌灼默默爬起来,揉着摔疼的胳膊,一脸委屈。
“不就摔一跤吗,小事。”
他自我安慰,“大丈夫能屈能伸,摔不死我,我就还是那条好汉。”
他刚要起身,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极低的交谈声。
凌灼瞬间警觉,立刻蹲回灌木丛,悄悄探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林间,几道黑影一闪而过,身上气息隐晦,却带着一股不属于正道、也不属于寻常妖物的阴冷气息。
为首一人,声音低沉阴冷:
“按计划行事,继续引动祟乱,把所有痕迹都引向墨渊谷。
务必让五宗相信,墨渊谷就是祸乱源头。
等到五宗大举围剿,我们再坐收渔利。”
“是!”
黑影应声,迅速散去。
凌灼蹲在灌木丛里,眼睛瞪得溜圆。
!!!
不是墨渊谷干的?!
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栽赃陷害?!
他虽然平时跳脱了点,可脑子一点不笨。
一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西境祟乱,百姓惨死,墨渊谷背锅,五宗震怒,大战将起。
而这一切,都是幕后黑手的阴谋!
凌灼心脏怦怦狂跳。
他捡到大事了!
这可是惊天秘闻!
比帮谢寻微除祟厉害一百倍!
等他把这个消息带回青云山,那可是拯救五宗、避免大战、力挽狂澜的大功!
到时候——
苏晚璃不得对他刮目相看?
不得夸他智勇双全?
不得……有点点崇拜他?
凌灼越想越激动,差点当场从灌木丛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他头顶缓缓响起:
“这位小友,听得可还开心?”
凌灼:“!”
他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一道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灌木丛上方,居高临下,一脸阴笑地看着他。
行踪,暴露了。
凌灼:“……”
他沉默两秒,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
苏晚璃……
你真是个神仙卦。
说我添麻烦,我就添麻烦。
说我凶多吉少,我就真被抓了。
悔不当初啊——!
山洞内,天色将亮。
沈烬终于还是服下了那枚疗伤丹。
丹药灵力温和纯净,一入体内,便缓缓散开,滋养着他破败的经脉与伤口。
疼痛减轻了许多,力气也渐渐恢复了几分。
他握着那只空瓷瓶,眼神复杂难辨。
白衣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清冷,孤高,干净,温柔。
与他所处的黑暗,格格不入。
沈烬轻轻闭上眼。
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自己。
可他记住了。
牢牢记住了。
“下次再见,”他轻声自语,声音坚定,
“我一定会告诉你,我是谁,墨渊谷是谁,我们到底……有多冤。”
而此刻,山洞之外。
谢寻微并未走远。
他就立在林间高树之上,白衣临风,静静望着山洞方向。
他能清晰感觉到,洞内那道气息,渐渐平稳,渐渐安稳。
沈烬没事。
谢寻微微微放下心。
他不是圣母,不是要与整个正道为敌。
他只是,不想看见一个明明无辜的人,死得不明不白。
风拂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谢寻微抬头,望向天边初升的朝阳。
金光破开云层,洒向大地。
可他知道,这天下,即将迎来的不是光明。
而是一场席卷九州的正魔风暴。
而他与沈烬。
一青云,一尘泥。
一正,一魔。
早已被命运,牢牢绑在一起。
清晨,青云山。
苏晚璃独自站在望月台上,望着东方天际。
龟甲静静躺在她怀中,微光流转。
她指尖轻轻拂过龟甲纹路,轻声自语,声音清浅,带着一丝无人听懂的叹息:
“天命如线,缠人入骨。
凌灼,沈烬,谢寻微,风辞……
谁也躲不开。”
她算尽天机,窥尽前尘。
却算不清,自己那颗心,何时会为一人,乱了卦象。
西境,灌木丛旁。
凌灼被黑影团团围住,一脸强装镇定,内心慌得一批。
“你们、你们别过来啊!”
凌灼扬声道,“我可是灼阳宗弟子,我师兄是谢寻微!你们敢动我,分分钟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黑影首领阴笑一声:
“谢寻微?就算是青云宗主来了,今天你也死定了。
听见不该听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凌灼:“……”
他默默在心里流泪。
苏晚璃,我错了。
我真的不该私自下山。
我现在回去,你骂我惹人厌烦一百遍,我都认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间,一道白衣身影,如鹤凌空而来。
清冽之声,随风传遍四方:
“谁敢动他。”
凌灼抬头一看,当场热泪盈眶。
“谢师兄——!!!
救我——!!!”
谢寻微:“……”
他就知道,凌灼来,只会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