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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衣破局,暗线初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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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风急,晨光穿叶。
凌灼被七八道黑影团团围在中央,火红衣袍沾了草屑泥土,往日里张扬耀眼的少年郎,此刻活像一只被围堵到墙角的小凤凰,毛都炸了一半。
他手里攥着短剑,摆出一副“我超凶”的架势,腿却诚实得很,悄悄往后缩了半步,心里把苏晚璃的卦像念经一样循环播放:
凶多吉少、添麻烦、惹人厌烦……
悔啊。
悔得能当场在地上抠出一座青云山。
黑影首领步步逼近,黑袍罩身,面容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眼,语气阴恻如毒:
“小娃娃,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敢偷听我们办事。今日便留你不得,也好让青云宗的人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们能管的。”
话音一落,周身黑气骤然暴涨。
不是墨渊谷那种沉郁苍凉的气息,而是带着刺骨阴冷、诡谲暴戾的邪煞之气,一散开来,连林间草木都瞬间枯萎一片。
凌灼心头一紧。
这修为,远在他之上!
他虽天资高,可年纪尚浅,实战经验又少,平日里在宗门里横着走,那是有人护着、有人让着,可真遇上这种刀口舔血的狠角色,立刻就露了原形。
“我告诉你们,”凌灼硬着头皮喊,“我师兄马上就到!他是谢寻微!青云宗谢寻微!你们敢动我一下……”
“谢寻微?”黑影首领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不过是个后生小辈,也敢在我面前称尊?今日就算他来了,也救不了你!”
话音未落,黑影首领抬手一爪,黑气如刃,直劈凌灼面门!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凌灼瞳孔骤缩,连躲闪都来不及,只能下意识闭上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要英年早逝了。
苏晚璃,我再也不烦你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
“铛——”
一声清响,金铁交鸣,震得林间树叶簌簌落下。
一股清冽纯净的白色灵气骤然炸开,如皓月升空,硬生生将那道黑煞气爪挡在半空,气浪翻涌,逼得周围黑影连连后退。
凌灼猛地睁眼。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前。
身姿挺拔如松,衣袂凌风不染尘,背影孤绝清冷,简简单单往那里一站,便如一道天堑,将所有凶险隔绝在外。
是谢寻微。
凌灼当场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谢师兄!!你可算来了!!”
谢寻微没有回头,目光平静落在黑影首领身上,声音清冽如泉,不带半分情绪,却自有千钧威压:
“退去。”
一字落下,灵气再涨。
青云宗正宗心法,浩然正气,克邪镇煞,最是克制这等阴诡之气。
黑影首领脸色瞬间一变,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白衣青年,修为远比他预料的更深。
绝非寻常宗门弟子可比。
“谢寻微?”黑影首领阴沉沉开口,“你要护着这多管闲事的小鬼?”
“他是我五宗同门。”谢寻微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我自然护得。”
“你可知我们是谁?”
“不必知。”谢寻微抬眸,目光清冷如刀,“伤我同门,扰我人间,便是我敌。”
好!
说得漂亮!
凌灼在后面听得热血沸腾,瞬间忘了害怕,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探头探脑:“谢师兄揍他!让他知道我们青云……灼阳宗的厉害!”
谢寻微:“……”
他淡淡侧眸,丢过去一个眼神。
那眼神翻译过来很简单:
闭嘴,更丢人。
凌灼立刻乖巧噤声,乖乖站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专心当观众。
黑影首领被谢寻微的气场压得心头火起,厉喝一声:
“狂妄!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是什么下场!”
黑气翻涌,数道黑刃同时破空而出,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退路!
谢寻微神色不变,指尖轻轻一抬。
“铮——”
腰间长剑应声出鞘,白衣凌空一转,剑光如雪,清辉漫卷。
不过一瞬,所有黑刃尽数碎裂,化为飞灰。
剑未伤人,威压已至。
黑影首领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这等修为,这等心境,根本不是年轻一辈能拥有的!
“你……”
“最后一次。”谢寻微执剑而立,目光淡漠,“退,或,死。”
简单二选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黑影首领咬牙,心知今日绝讨不到好,再缠斗下去,只会把自己搭进去。他狠狠瞪了凌灼一眼,留下一句怨毒的“你们等着”,便带着一众黑影,转身遁入密林深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危机,解除。
林间重归安静。
凌灼长长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妈呀……吓死我了,差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谢师兄,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谢寻微收剑入鞘,白衣落定,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凌灼身上,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谁让你私自下山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凌灼立刻收敛嬉皮笑脸,乖乖低头,像个被抓包的犯错弟子,声音小声嘟囔:
“我……我就是担心你,西境局势这么乱,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所以下来帮你……”
“帮我?”谢寻微淡淡重复两个字。
凌灼立刻挺胸:“对!我还听到大秘密了!那些人不是墨渊谷的,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挑拨五宗和墨渊谷开战,他们坐收渔利!”
他说得一脸邀功,眼巴巴等着谢寻微夸他机智。
可谢寻微只是淡淡点头:
“我知道。”
凌灼:“?”
“你知道?”
“从祟乱痕迹开始,便不对劲。”谢寻微语气平静,“刻意留痕,刻意引向墨渊谷,手法拙劣,一眼便知。”
凌灼:“……”
合着他冒着生命危险偷听来的惊天大秘,谢寻微早就知道了?
那他这一番出生入死,图啥啊?
凌灼瞬间蔫了,像只被泼了冷水的小凤凰,垂头丧气:
“那我还下山干什么……早知道听苏晚璃的话,不下山了……”
一提到苏晚璃,谢寻微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劝过你。”
“劝了!”凌灼立刻委屈上了,“她算到我下山凶多吉少,还说我会添麻烦,让我别来,我不信,非要来……结果真的添麻烦了,还差点害死自己。”
他越说越蔫:
“她还说我……惹人厌烦。”
谢寻微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难得开口多说了一句:
“她卦,一向很准。”
凌灼:“……”
连谢师兄都这么说!
他不要面子的吗!
凌灼悲愤欲绝,却又无力反驳,只能蹲在地上画圈圈,心里默默发誓:
回去以后,一定离苏晚璃远三米!
不,五米!
省得又被她精准打击。
谢寻微看着他这副模样,不再多言,转身迈步:
“走吧,先回破庙,你的伤需要处理。”
“哦……”凌灼乖乖跟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亦步亦趋跟在白衣身影身后。
他没看见,谢寻微转身之后,清冷的唇角,极轻极淡地,向上弯了一瞬。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青云山,晨雾正散。
苏晚璃立在卦宗石台之上,指尖轻捻龟甲,晨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却依旧难掩那股疏离天机的气质。
身旁,卦宗长老缓步走来,神色凝重:
“晚璃,昨夜凌灼私自下山,你可知晓?”
苏晚璃轻轻点头:
“弟子知道。”
“你为何不拦?”长老皱眉,“西境凶险,幕后黑手不明,他这般莽撞前去,只会出事。”
苏晚璃垂眸,看着龟甲上流转的微光,声音清清淡淡:
“拦不住。”
“为何拦不住?”
“天命如此。”她轻声道,“他此行,是劫,也是缘。躲不开,避不过,拦,反而会乱了后续天机。”
长老轻叹一声:
“你这孩子,总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罢了,你既算到,便自有分寸。对了,风辞那边,也失踪了。”
苏晚璃指尖微顿。
“风辞师兄?”
“是。”长老点头,“昨夜留书出走,说是私事外出,可山门记录全无,行踪不明,他性子温和,从不惹事,此番无故离开,只怕……也是往西境去了。”
苏晚璃抬眸,望向西方天际,目光平静,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叹息。
她算到了凌灼,也算到了风辞。
一人为情劫,莽撞下山。
一人为心念,奔赴险地。
皆是情字困人,皆是天命难违。
“风辞师兄此行,”苏晚璃轻声开口,字字清晰,“九死一生。”
长老脸色一变:
“当真如此凶险?”
“卦象显示,长风断路,魂寄他乡。”苏晚璃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此去,是为一人,也是为一命,最终……有去无回。”
“不行!”长老急道,“我立刻派人去追!无论如何要把他带回来!”
“追不回的。”苏晚璃轻轻摇头,“心已去,人便追不回。
更何况,他若不去,五宗日后,会有更大劫难。
他这一去,是用自己一人之命,换天下安稳。”
长老听得心头沉重,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天机如此,人力难为。
苏晚璃重新低下头,看着龟甲。
龟甲之上,三道纹路纠缠不清。
一道属谢寻微,缠绕墨色,正邪难分。
一道属凌灼,缠绕碧色,情劫缠身。
一道属风辞,缠绕青色,寸断成殇。
而她自己的纹路,却与凌灼紧紧缠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苏晚璃轻轻闭上眼。
她能算尽天下事,能窥破万机变,却算不清自己的心。
更算不清,那个整日围着她转、被她称作“惹人厌烦”的少年,会成为她一生,唯一算不准的变数。
密林山洞,晨光入洞。
沈烬已经调息完毕。
谢寻微留下的疗伤丹药效极好,伤口愈合大半,疼痛消减,紊乱的灵力也渐渐平稳,虽未完全恢复,却已能正常行动。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苍白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血色。
他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晨光中的山林,眼神复杂。
白衣人的身影,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清冷,孤高,干净,温柔。
两次救他,两次放他,两次给了他生路。
沈烬轻轻握拳。
他不能再躲在这里。
墨渊谷的冤屈,不能就这么沉埋下去。
那些幕后黑手,还在逍遥法外,挑拨是非,害他谷中族人,害人间百姓。
他必须出去。
必须找到证据,必须揭开真相。
而那个白衣人……
沈烬闭上眼。
正邪殊途,道途相悖。
他们本是死敌。
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沈烬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次再见,我一定告诉你我的名字。
也一定要知道,你的名字。”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出山洞,身形一闪,便隐入密林之中,动作轻盈无声,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
他不知道,他与谢寻微的下一次见面,已经近在眼前。
更不知道,那一次见面,会将两人彻底绑在风口浪尖,再也无法回头。
西境破庙,炊烟微起。
谢寻微与凌灼已经返回。
随行弟子见凌灼跟着回来,都是一脸惊讶,连忙上前行礼:
“凌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凌灼干咳一声,强行摆出师兄风范,“我奉宗门之命,下山协助谢师兄办案,不行吗?”
弟子们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却不敢拆穿,只能乖乖应是。
谢寻微径直走入破庙,寻了一处安静角落坐下,闭目调息,不再理会旁人。
凌灼百无聊赖,蹲在篝火旁,一边拨弄柴火,一边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谢寻微太厉害,一会儿想幕后黑手太阴险,一会儿又忍不住想到苏晚璃。
一想到苏晚璃,他就忍不住叹气。
“唉……”
“又叹什么气。”
身旁传来一声清淡的声音。
凌灼回头,看见谢寻微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正看着他,神色平静。
“没什么。”凌灼挠挠头,“就是觉得,苏晚璃太厉害了,卦算得准也就算了,骂人都这么准……我以后真的要离她远一点。”
谢寻微淡淡开口:
“你离不远。”
凌灼一愣:“为什么?”
“卦象。”谢寻微语气平淡,“她与你,天命纠缠,一生都离不远。”
凌灼眼睛瞪圆:“谢师兄,你也会算卦?”
“不会。”谢寻微看着他,眼神平静,“但我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那个清冷卦师的心,并非真的如表面一般毫无波澜。
看得出来,眼前这莽撞少年,早已住进了那人心底。
只是一个嘴硬,一个心硬,一个不肯认,一个不肯说。
凌灼似懂非懂,摸着下巴琢磨:
“真的假的……可她天天嫌我烦。”
“嫌你烦,”谢寻微淡淡道,“未必是真烦。”
凌灼眼睛一亮:“谢师兄你的意思是,她其实是口是心非?她心里其实不讨厌我?”
谢寻微不再回答,重新闭上眼,恢复那副清冷无尘的模样。
有些事,点到为止。
多说无益,反而乱了本心。
凌灼却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瞬间精神抖擞,原地满血复活。
他在破庙里走来走去,兴奋得停不下来。
“对哦!她要是真讨厌我,干嘛特意在山门口等我?干嘛特意提醒我凶多吉少?她就是口是心非!她就是关心我!”
凌灼越想越觉得有理,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刚才的惊魂未定、委屈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等我回去,我一定……”
他顿了顿,认真思考。
“我一定天天给她带灵果!天天给她护道!天天陪着她!让她再也不好意思说我惹人厌烦!”
谢寻微闭着眼,听着他自言自语,清冷的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情之一字,真是愚不可及。
却又……让人无法苛责。
就在这时,外面守夜弟子匆匆跑进来,神色紧张:
“师兄!不好了!西方密林方向,发现大批正道修士气息,还有……墨渊谷的妖气!好像打起来了!”
谢寻微猛地睁开眼。
眸中清光一闪,站起身:
“走。”
凌灼也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握紧短剑:
“来了!我跟你一起去!”
谢寻微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跟上。”
两道身影,一红一白,瞬间冲出破庙,向着密林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都知道。
真正的麻烦,来了。
密林深处,硝烟渐起。
数十位正道修士,手持长剑,灵气浩然,将一道黑色身影团团围在中央。
为首的长老面色震怒,厉声呵斥:
“墨渊谷余孽!竟敢在此现身!真是自投罗网!今日便替天行道,将你斩于剑下,以慰百姓亡魂!”
被围在中央的,正是沈烬。
他刚出山洞,便被巡逻的正道修士撞见,二话不说便大打出手。
他伤势未愈,灵力未复,以一敌众,渐渐落入下风,衣衫再次被鲜血染红,气息越来越弱。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不肯低头,不肯求饶。
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冷漠与倔强。
“我没有害过人。”沈烬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墨渊谷,也没有祸乱人间。
是你们,是非不分,听信谗言,错杀无辜!”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长老怒喝,“妖物之言,也能信?动手!”
数道剑光同时斩下!
沈烬闭上眼,心中一片悲凉。
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吗?
墨渊谷的冤屈,终究,还是无法洗刷吗?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可就在剑光落下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喝,破空而来!
白衣如电,凌空而至!
谢寻微挡在沈烬身前,长剑横空,浩然灵气轰然炸开,硬生生将所有剑光尽数挡下!
全场死寂。
所有正道修士,全都愣住了。
青云宗谢寻微?
正道最出色的弟子?
他竟然……挡在墨渊谷余孽身前?
沈烬也猛地睁开眼。
看着那道挡在他身前的白衣背影,心脏狠狠一震。
又是他。
又是这个陌生人。
再一次,救了他。
沈烬怔怔看着那道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长老也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谢寻微!你在做什么?!此人是墨渊谷邪魔!你为何护着他?!你忘了你是青云宗弟子?忘了正道道义?!”
谢寻微执剑而立,白衣凌风,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声音清冽,传遍全场:
“我没有忘道义。
但我更不会,错杀无辜。”
“他无辜?”长老气得发抖,“墨渊谷余孽,杀孽深重,怎么会无辜?”
“祟乱不是他所为。”谢寻微语气坚定,“墨渊谷,是被人栽赃。
真相未明之前,谁也不能动他。”
“你……你简直是冥顽不灵!”长老怒喝,“谢寻微,你若执意护着邪魔,便是与整个正道为敌!你可想过后果?!”
谢寻微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后那道满身伤痕、却依旧倔强的身影上。
后果。
他不是没想过。
与宗门为敌,与正道为敌,身败名裂,道心尽毁。
这些后果,他都清楚。
可他不后悔。
谢寻微重新抬眸,目光坚定,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意已决。
今日,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他。”
一字一句,落在沈烬心上。
沈烬浑身一颤,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瞬间滑落。
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
第一次有人,为了他,与整个正道为敌。
第一次有人,不问出身,不问正邪,信他无辜。
沈烬看着那道白衣背影,在心里,一字一句,刻下一个念头:
此生,我必不负你。
破庙之外,风辞的青衫身影,正匆匆向西而来。
他一路疾驰,日夜兼程,只为早日抵达云疏尘身边。
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
“疏尘,等我。”
“我来了。”
青云远了,红尘近了。
一人,一念,一往无前。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不是相守,而是永别。
青云山,望月台。
苏晚璃望着西方,指尖轻轻一颤。
龟甲之上,一道白纹与一道黑纹,死死缠绕,再也无法分开。
她轻声自语,声音清浅,带着一丝叹息:
“正邪之线,已乱。
尘心一动,仙途难归。
谢寻微……
你这一步,踏出,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风过山林,云卷云舒。
三对人的命运,从此刻起,彻底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