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当师尊的就是这么耀眼》扶栖处

73、破局 “所以

　　“所以啊，渡仙城之所以叫如今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里曾经渡万人成仙，而那些人如今早就是顶顶厉害真神仙咯～”

　　衣月华过去时，故事已经接近尾声，王半仙沙哑的声音远远传来，勿负颜听得最是津津有味。

　　“神仙是什么样子？”

　　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她是真的好奇。

　　她虽知这里是修仙界，往来皆是修士，可所谓神仙真的存在吗？又是什么样子呢？

　　“大概……”王半仙哪知道，他就是讲故事打发时间的，此刻脑子飞转，然后就看到了稳步走来的衣月华——

　　“大概就是你们师尊的样子吧！”

　　勿负颜∶！

　　她脑子仿佛有雾被吹开，点了点头∶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她师尊就是神！

　　衣月华停在原地，只在想王半仙故事里的结尾∶

　　万人成仙啊……原来有这样的传说吗？渡仙城曾经渡的不是修士，而是渡人。

　　渡人成仙。

　　“道友，你们可是聊完了？老道还用出去吗？”

　　王半仙仰着脸看向两人，裂开的黑暗处仿佛陷了进去，仔细听甚至有细微的空洞回响，那些沟壑是一处难以看见的深渊。

　　衣月华摇头，她也坐在了矮矮的木头小马扎上，青鸦站在一旁下意识替她理了理垂下的衣摆褶皱，再次站好还有点唾弃自己，没忍住打了一下自己的手∶

　　这破手，啥也敢动！还好曜日仙尊不计较！

　　温不书默默看着，手指动了动，直到青鸦开始面壁思过，他才移开视线。

　　学会了，下次他来。

　　“暂时不出去了，”她拿起温不书递过来的茶，“不过，你既然自称半仙，可有兴趣试试当这仙呢？”

　　王半仙一愣，手中的茶水摔在略有杂草的土地上，黄土湿了一小片褐色，衣月华啜了一口茶。

　　“师尊在上！请受——”

　　“停！”

　　王半仙动作极快，甚至没有等人反应，兀自“噗通”一声往前跪下，他的膝盖挡住了湿掉的土，手举过头顶就开始拜，语气倒是挺庄重，但很快就被率先反应过来的衣月华定住了。

　　衣月华∶……

　　没想到这小老头倒是精明，差点就又多了个徒弟。

　　“你有此心便好，我并不打算收更多弟子。”她开口，看着温不书和青鸦将人扶回矮凳，“但我可以给你走个捷径。”

　　“捷径？”王半仙茫然。

　　衣月华手中出现一块粉色菱形水晶，她右手并指点在王半仙额头，眼中瞳孔一瞬间变为粉色，她眨了眨眼，水晶如炸开般迅速崩裂消失。

　　“我教你修炼，大概，”她看了看天，“黄昏前结束。”

　　王半仙不明所以，温不书眼睛却是闪了闪，他记得这个东西，师尊说能困住一段时间的神奇灵器。

　　跟着，在他的视角里，衣月华只在讲道，在说着他们都知道的基础理论与修炼基础，王半仙的眼睛越瞪越大，某一瞬间，他仿佛似有所感般开始打坐。

　　脸上的黑色裂痕开始消退，在王半仙引气入体的那一刻，天地间出现了透明却可见的空气流动，而那黑色碎裂处如简易线条被迅速抽离，四周似有靡靡声，仿佛是城市在叹息。

　　衣月华眼中粉色聚集，它们从粉末变成一滴泪，眼睫微动，泪落在手中变成菱形水晶，有一面银镜变成黑色。

　　王半仙还没睁眼，周围再没有奇怪的气息，温和的灵气在此地聚集，争先恐后钻入他的体内，而他的周身也逐渐被黑灰覆盖。

　　是体内的浊气与无用的衰败物。

　　“他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这么快？”

　　青鸦惊讶，他从没想过这老头还有如此天赋。他之前帮忙时测过王半仙的资质，虽有灵根，但天赋太差，灵根虚弱，若是年轻个几十岁，可能练个十多年能灵气入体。

　　他看走眼了？

　　“毕竟教导者是我们师尊嘛！”

　　勿负颜满不在乎地接话，捧着脸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好玩。

　　青鸦瞬间觉得合理起来，殊不知在王半仙的视角里，他已经在此听了十多年、坐了几十年——

　　王半仙还沉浸在那种一瞬开悟、玄而未玄的奇妙状态。他整个人的精神在一片虚无里傲游，轻松惬意，完全感受不到周围事。

　　良久，日光还剩一丝在天际画线，橙色渡出紫色变成幽蓝，天空的云也成影。

　　王半仙睁眼了。

　　他混浊的眼变得神采奕奕，浑身充满了力量，看向衣月华等人时，甚至还有些恍惚。

　　沧海桑田，衣月华在他心中已经是如师般的存在，他下意识拱手行礼，再抬头时记忆回笼。

　　然后便发现自己有了三个视角。

　　王半仙∶？

　　他走火入魔了？！

　　“这，我？！”他惊呼，却发觉自己声音都变得有些陌生，没有了以往沙哑的破风声，反而有点壮实。愣了一下，继续开口∶“老道看到了三个，不、六个？一二三……十五个人？！”

　　衣月华对他用了个清洁术，一瞬间，年轻了二十多岁的王半仙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墨发黑眉，看起来更像一个身体健朗的长须中年人。

　　“这个，倒是说来话长了。”衣月华笑了笑，她看起来很是轻松∶“现在，你还觉得出这城门可怕吗？”

　　王半仙看向渡仙城大门处，刚才在他眼中还只是个普通城门的地方此刻被不规则的边缘围绕着，仿佛被灼烧的画，然后被切割成三份。

　　“不可怕。”看着眼前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王半仙没感觉到半分恐慌，反而跃跃欲试∶“老道去去就来！”

　　得到衣月华的颔首，王半仙兴冲冲地跑了几步，然后因为不熟悉这奇怪的视角左脚拌右脚，结结实实摔出了那奇怪的出口——

　　衣月华几人赶到时，能看到他傻乐地仰着头，视线扫过上中下的他们，嘿嘿直笑∶

　　“老道没事！”

　　明明只是引气入体，接受度竟然这么高吗？

　　衣月华看着人走出渡仙城城门，又猥琐地退了回来，反复几次，好像在做什么有趣的游戏。

　　“回来吧。”

　　衣月华摇头，王半仙再次站在了她面前，由着自己的几个弟子和青鸦向他解释如今的情况与渡仙城真正的模样，直到夜幕降临，周围逐渐安静，星空在眼中汇聚成一体。

　　“城里应该有很多和你一样的普通人吧？我打算开一个修仙学堂，你替我宣传，我免你束脩。”

　　王半仙拼命点头，脸上笑容刚绽开，瞬间又变得有些畏缩，小心地问∶

　　“这、我们大多都是谋口饭吃，大多数人很少吃饱，这束脩——”

　　“我会设专门的人员看管，通过的人在学堂能管一顿饭，束脩便要你们学成后，每年给学堂捐赠十块下品灵石。”

　　衣月华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比起他们在这腐朽消失，她更希望原住民也能活下去，所以对束脩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

　　她希望那些还未成人的小孩、无法生存乞食者、命不久矣的老人……都能活着，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

　　她愿意尽力救想活的人。

　　“下品灵石？”

　　王半仙很明显对这个修仙界常用的货币并不熟悉，再次被热心群众青鸦科普后，他才认真应下。

　　“老道一定尽力。”

　　勿负颜和尹生温不书虽还未解全貌，但看到眼前的一幕都知他们师尊又做了什么大事，勿负颜年纪小，缠着新出现的青鸦问东问西，尹生哥俩好地挽住王半仙脖子，一行人朝着城内走去。

　　衣月华表情温和，慢悠悠跟在后面。月光昏沉，她却明亮，仿佛下凡月仙，月宫或因她不在而黯淡。

　　温不书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不小心对视时，他下意识弯起眉眼，乖乖笑出温柔弧度。

　　他在阴影里，夜色吞没一切，唯有他眼中那抹亮色，熠熠生辉。

　　衣月华只是随意瞧了一眼，她习惯了自己大徒弟的乖顺，也没在意，脑中正在思考细节∶

　　这一时兴起的决定自然要负责到底，不过既然要办，肯定需要圣地批准帮忙。

　　首先是选址挑人修建修仙学堂，可以找器雾借些弟子；趁现在回去把掌门和长老叫出来商量学堂所需师长教材，正好让宗门闲着的掌教弟子们过来；日常维护与城主文书也需要专门的人来交接，一梳正好是宗门新上任出使官，找他正好……

　　还要在天亮之前就挂出新的宗门任务和招工任务。

　　衣月华盘算着，正准备自己先行离开，突然想起自己三个弟子是在考试时间偷跑出来的，还得把他们带上。

　　好麻烦，徒弟太有想法果然很影响她的行动流程！

　　“青鸦小友。”她叫住青鸦，拿出自己的传讯玉符∶“关于学堂修建我需要回去一趟，三个徒弟也得跟我走，这里要暂时拜托你，可以吗？”

　　青鸦眼睛一瞬间大睁，跟着手忙脚乱掏出自己的传讯玉符，满脸虔诚地轻轻碰了一下衣月华的玉符，语气庄重∶

　　“交给我吧曜日仙尊！如果有人坏您的事，就让他们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衣月华∶……

　　倒也不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我们终于要回去了！”尹生率先伸了个懒腰，看起来最是开心∶“我在这呆的骨头都酥了。”

　　勿负颜翻了个白眼，小声阴阳怪气∶

　　“装模作样！”

　　温不书毫无意见，最先站在衣月华身边，小木舟摇摇晃晃盛起一船人，很快驶离渡仙城，舟上人只一瞬间出现重影，随后除衣月华外所有人都觉一阵疲惫。

　　“忘了说，出渡仙城时，疲惫感会叠加三倍。”

　　衣月华声线平稳，带着隐约的笑意，然后就见三位徒弟东倒西歪往舟上趴。

　　唯有温不书，不知是不是离得近，轻轻靠在了她肩头，衣月华能听到他头不小心撞到自己时的沉闷撞击声，好似撞得不轻。

　　衣月华下意识举起另一边手，三指轻托起他的脑袋，两指按了按接触点∶

　　“痛不痛？”

　　温不书仿佛很是困顿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将脑袋搁在她微凉的手里，闭着眼，语气带着一点点含混不清∶

　　“不痛的师尊。”

　　衣月华无奈，将大徒弟轻轻捧回自己肩旁，很快便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