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当师尊的就是这么耀眼》扶栖处

74、忙，都忙 天再次

　　天再次亮起，曜日长老的徒弟们又一次打着哈欠上场了。

　　今天开始弟子数量锐减，场次更换频率也明显加快，打着哈欠的三个人一边努力睁着眼睛对抗，一边还在思考自己师尊如今到了哪一步。

　　几个时辰前，衣月华赶回来就将所有人薅了起来，彻夜开会后敲定了细节。

　　行人阁的一梳师叔被委以重任，不到卯时就带着行人阁监察们一起去渡仙城找城主洽谈挂着圣地名的修仙学堂的建立；器雾、情画、奇技、从笔长老们稍微学有所成的弟子都被分配去当了“十三作”，四人的大弟子也被迫当了总负责人；吴掌门和师尊、负责宗门纪事的从笔长老、负责宗门大小事务的风月长老又将学堂的可行范围划分了一下，打算以渡仙城为试点，以圣地为中心慢慢扩散。

　　而他们三人，一遍遍给来的每一个人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进行到什么阶段，飞舟上的短暂睡眠是他们昨夜唯一睡觉的时刻。

　　“感觉学堂如果顺利建立，少不了影响其他宗门的地位和收徒频率吧。”

　　勿负颜打着哈欠忧心忡忡，手中的剑一抖，剑面就打在了对面人脸上。

　　她师尊打算修建学堂这事早就在他们回来后在圣地里传开，她一边和对面的弟子过招，一边还要他和她闲聊。

　　“勿师姐，你担心就担心，能不能不要打脸啊！”

　　对面的小修士是男修，他年纪和勿负颜差不多大，这个年纪还不到关心宗门事务世界格局的时候，他只是一味地躲，然后捂着自己脸表示抗议。

　　“啧！”小屁孩就是没有危机意识！脸那么重要吗！

　　勿负颜努力睁了睁眼，将对手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普普通通的小孩，脸上肿了点，头大身子小，还不如尹生。

　　就这个空档，对面小修士立刻一个跳起下刺，灵力蒸腾汹涌——他的武器是长枪，这个动作气势虽足，但勿负颜如今已经筑基，这一幕在她眼中就如慢动作，她只侧身旋开踢枪斜划，顺利赢下这局。

　　好困。

　　勿负颜跳下台，由于进程加快，她需要时刻盯着最高处的比试表，此刻也没办法再去找衣月华，只能找找自己两位师兄在哪。

　　运气不好，他们两人的比试均未结束。

　　“宿主，您要不要休息一会？系统可以运行闹钟服务。”

　　脑中系统声响起，勿负颜困顿地点了点头，找了一块人少的树荫处，用灵力加了个简单的防护罩，用来隔绝蚊虫鼠蚁。

　　“睡着了？忘记你的使命了吗？”

　　视线逐渐模糊，就在她即将睡去的那一刻，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骤然响起，如惊雷般炸开在她耳边。

　　勿负颜猛地睁开眼，却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她看不清周围，只能看到一个人形的模糊身影蹲在她旁边。

　　“使命？”

　　她眯着眼，努力想将眼睛聚焦，嘴里同时问出疑惑。

　　“对啊大反派～怎么如今还在乖乖参加正道的一个小比试？你该去破坏、去建立自己的势力，你预备什么时候才走你的正途？”那声音带着一点调笑∶“你不会觉得反派就是些捉弄人的小把戏吧？”

　　勿负颜如果真的只有七八岁，她可能会被忽悠过去，但她如今两辈子加起来都快三十了，正是最不受pua的年纪！

　　“你谁啊？少管反派的事！我有我自己的节奏，我不是不努力，是缓慢的、递进的、有计划的努力，懂吧！”

　　她假意骄傲地抬起下巴，因看不清这人的样貌，所以她的手开始偷偷向旁伸了过去，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碰到这人的衣角！

　　故弄玄虚的家伙！

　　现形吧！

　　勿负颜能察觉到布料就在她手边不远，一个猛子起身前扑——

　　“咚！”

　　扑空了，勿负颜被树撞了个结实，她摇晃着眼冒金星地站起，视线恢复正常，眼前一片清明，周围除了树什么都没有。

　　做梦了？

　　“你干嘛呢！”远远看到勿负颜的尹生跑近，看她一人茫然地站在原地，笑着问了一句，也没指望她回答∶“我又赢啦！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早点回去，困死了都。”

　　“我刚刚好像看到个奇怪的人。”勿负颜没理他得意的自吹自擂，明显没从刚才的事中回神∶“也有可能是我做了个梦。”

　　尹生来了兴致∶“哦？什么梦？”

　　“就……”

　　勿负颜停住了，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对当天命大反派这个事过于怠惰，所以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人来提醒自己吧？

　　“没什么！一个梦而已。”

　　她随意敷衍，心底还是有些不安，转头又悄悄问系统∶

　　“刚才我准备睡觉那会，周围有人吗？”

　　系统电子音都透出一股茫然∶“宿主睡昏头了吗？”

　　看样子真是她在做梦了。

　　勿负颜无语，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种热爱工作的个性，在梦里都想着做任务。

　　“你居然躲在这偷懒！”尹生一屁股坐下，打了个哈欠闭上眼∶“那我也睡一会，待会到我了叫我哦，小师妹～”

　　“我没有答应！”

　　勿负颜在他话音刚落时就叫了起来，也不管刚才的梦了，结果喊完尹生已经开始了有规律的长呼吸，已经睡熟了。

　　猪啊这人！

　　她气结，远远看到比赛结束的温不书也朝这边走来，眼珠子一转就冲他招手，温不书刚一走来，勿负颜直接双手置于腹部干脆后倒安详闭眼∶

　　“麻烦到我俩了大师兄叫一下。”

　　温不书∶？

　　说真的，师尊真的需要除他以外的徒弟吗？

　　另一边，衣月华正被一梳当圣地代表请到了渡仙城城主府，城主捧着茶，看向衣月华的眼神复杂。

　　“仙尊大人，不是我不愿意，所有渡仙城百姓都有机会去修仙亦是我作为城主想看到的，但是——”她皱着眉喝了一口，很明显是在斟酌用词∶“这样会不会让渡仙城成为众矢之的？”

　　“您也知道，修仙自古以来便是被各大宗门秘地把持，普通人除非有大机缘，否则都还是朝生暮死之蜉蝣。”
　　“您如今将修仙之法以人间学堂的形式开诚布公，甚至还是在渡仙城这种以修士为先、原住民为末的地方。”
　　“对圣地或许没多大影响，可我们这渡仙城本就靠修士们壮大繁荣……”

　　衣月华静静听着，她的初衷其实只是想救渡仙城挣扎存活的原住民们一命，想他们也能去看看此间天地，可如今——

　　“渡仙城是修士们最爱来的地方，其一是因为这里东西便宜容易捡漏，其二是渡仙城因为历史原因有许多不稳定空间，易有奇遇。”
　　“从这两点来看，修士的来往并不会因为一个学堂的开设有太大的遗失。”
　　“渡仙城也是原住民的渡仙城，然，他们如今在城中如困兽，终其一生无法离开此地，甚至数量锐减——”

　　“问城主，你当真不知情吗？”

　　衣月华表情依旧平和，抬眼看着问八音。她自认为语气不算重，甚至算得上疑惑，可面前的问八音手都抖了起来，双手再也捧不住茶，只得放下，扯出难看的笑∶

　　“仙尊阁下，您应该也能看出我不过是个金丹巅峰的修士，这城中并不止我一个外来者，城里更是有三角势力家族，我不是不愿……”

　　“问城主。”衣月华打断了她预备的长篇大论，只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问八音傻傻地点头，衣月华脸上看不出多少笑意，姿态间更是透出些许觉此事无趣∶

　　“如果你知道，他们也该知道。”
　　“渡仙城可以有城主、可以有世家大族——也可以都没有。”
　　“天曜圣地管辖区不多，再多一个也忙得过来。你猜猜重尽天和那守护会所，还有这城池归属的奇梁宗，他们，敢不敢管？”

　　她语速很慢，似乎是怕问八音听不懂，每次停顿间心情都好上两分，最后一个字落下，木剑已经立在了两人之间，问八音只能看到衣月华黑白分明的眼、握在剑柄上的手。

　　问八音手也不抖了，茶也不喝了，坐直身子，语气严肃表情郑重再无推诿∶

　　“仙尊大人，这种小事何必麻烦您呢！”
　　“这渡仙城您尽可多看看选址，我们对学堂一事都是大力支持的，批文一刻钟内就能下来，需不需要缮司的监理来给您推荐一些不错的地方规划？”

　　衣月华拒绝了她的好意，招来等在外面的圣地弟子们，在收到可以随意进行修建后，弟子们纷纷拿出自己的工具，热热闹闹就出了门。

　　一梳目瞪口呆站在一边，全程就像一个小透明一样，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一梳∶……

　　如果他的师姐来行人阁，他们这些负责对接外交的部门活应该能解决十之八九吧？

　　剩下的一二估计就是师姐谈不拢干掉的。

　　衣月华跟着慢悠悠出门，一梳立刻跟上，直到两人都离开了城主府，他才凑近问∶

　　“师姐，这个城主看起来并不太喜欢原住民，但原住民的存在并没有影响她的地位吧？何必要阻止呢？”

　　衣月华∶“她视他们为蜉蝣，所以害怕蜉蝣不再是蜉蝣的那一刻。这个世界沉寂太久了，规则被掌控，如今撕开了一点口子，掌控者们还未察觉，可筑好的高墙已经开始不安了。”

　　一梳挠了挠头，刚能接手一点事务的他如今还很懵懂∶“可是修士同凡人间本就不能互相影响吧？我们无法去干涉凡人事务，凡人也无从窥探修仙，规则如此。”

　　“真的没有影响？那个界限，是不是已经模糊了呢？”

　　衣月华想到符老妄图成神、想到精怪妖族豢养的人、想到黄珈黎公会藐视人命的修士……太多太多，桩桩件件，凡人如何逃呢？

　　规则只有愿意遵守的人才会遵守，如果他们想，草菅人命只是弹指一挥间。

　　既如此，那不如让更多凡人皆有机会来掌控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