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外妖娆》脆奶酪

9、第九章 要不你还是

　　风沙呼呼的吹，掩埋了他们所有的来时痕迹。

　　虞鹤川沉默了很久，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吞了回去，和风沙一起消散开来。

　　“话说，我们走了多久了？”

　　莫粉棠主动岔开了话题，看着一望无际的黑暗沉重道，她思索着，似乎在这无尽的黑中，他们早已记不清方向和时间。

　　虞鹤川弯腰抓了一把沙子，有些没精神道：“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这么走下去也不是个事，要不先找个地方歇歇？”

　　她点点头表示赞同，直接就地盘腿而坐，虞鹤川因为她突然的动作怔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跟着一起坐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一直是在原地打转的。”莫粉棠低着头，冷不丁的分析道。

　　虞鹤川的表情变了又变：“我走得腿都酸了，你现在和我说这个？”

　　莫粉棠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不是在聊天嘛，我觉得那个氛围毕竟适合走着说。”

　　虞鹤川摆摆手，示意她先闭嘴。

　　于是莫粉棠听话的安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倚靠物，就这么坐在刮着大风的沙漠中很诡异，但在这个别无选择的境地中，也显得有些莫名的安逸。

　　“你说这里会天亮吗？”虞鹤川仰着头，发着呆问道。

　　“不清楚，但是我猜不会。”

　　虞鹤川叹了口气：“神仙，带我出去，我饿了。”

　　“我也想出去。”莫粉棠也叹了口气，“咱们一起拜拜神仙吧。”

　　“我这将近二十年的命里，除了卧龙庄，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回生谷了，而你……”他的额角凸出青筋，“你这么一个神仙，应该也活了不少年了吧，为什么还看着这么呆傻？”

　　“你以为我就很大了吗？”莫粉棠白他一眼，“我也就大你几岁，而且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凡间，你不要这么刻薄。”

　　俩人干瞪眼了一会儿，谁都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直到地面传来了一些轻微的震荡。

　　然后震荡感越来越明显……

　　“地震了。”

　　“嗯。”

　　“不跑吗？”

　　“往哪跑？”

　　虞鹤川叹了口气，先一步站起身来道：“也是。”

　　“神龙，去解决一下。”莫粉棠轻飘飘道。

　　虞鹤川当然听出来她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深呼吸一口，才忍住一拳打上去的冲动。

　　他深呼一口气，划破指尖飞出一滴血，顿时火光炸开，掀起一朵小小的蘑菇云，然后极快的又被吹散。

　　震动停止了。

　　莫粉棠竖起大拇指：“厉害。”

　　虞鹤川挥挥手：“低调。”

　　下一秒，震动又恢复，伴随着更猛烈的逼近压迫感。

　　“你给人家惹生气了，快去哄哄。”莫粉棠无奈道。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沙地中飞出，约莫二十米，滞空了一瞬后，又极重地砸回了沙地，世界似乎都在跟着震荡。

　　“什么东西？”莫粉棠挡着脸，防止飞溅过来的沙子进眼睛，有些迟疑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好像是一条很肥的……虫子？”

　　虞鹤川黑着脸点点头：“好恶心。”

　　他怕虫子？

　　莫粉棠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虞鹤川。

　　难以想象。

　　震动感逼近，直到他们的脚下，破沙而出的一瞬间却落了个空，虞鹤川和莫粉棠已经一左一右的跳开，只剩这只黑色的肥虫又摔回沙子里。

　　一连几次，虫子都扑了空，似乎有些恼怒，发出了刺耳的怪叫声，刺得耳膜都要穿透，虞鹤川不屑的冷哼一声：“也就这点本事。”

　　莫粉棠捂住耳朵，眯起了眼睛。

　　这种阵法，她曾经在神界了解过，叫做引魂阵，顾名思义，就是将人的神识引走，困入一个幻象中，如果想要离开，就需要找到幻象的“钥匙”，而这把“钥匙”，往往就是一些生物的生命，而强度则是根据布阵人的水平而定夺。

　　如今看来，就是这条肥虫了。

　　但据她的了解，陈存生在阵法方面的造诣，绝不止他们看起来的这般容易。

　　“要小心，这虫子恐怕没这么好对付。”

　　虞鹤川不解的看过来，但莫粉棠并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分给他，于是他只得伸个懒腰，还是认真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看看这虫子值得我上多少心吧。”

　　说着，他一跃而起，只见几滴血珠飞溅，均是落在了那肥虫身上，火光错落着升起，几声巨响过后，在硝烟被吹散前，虞鹤川稳稳落地在莫粉棠身前。

　　烟雾散开，肥虫抖了抖身子，竟是毫发无损。

　　“这都没事？”虞鹤川皱起眉，“这虫子的脂肪得多厚啊？”

　　“不是脂肪。”莫粉棠终于是发现了些端倪，指着那只肥虫的身子道：“你仔细看，那层黑色的不是它原本的肉，是一层硬壳。”

　　虞鹤川便也学着她眯起眼看向那边，果不其然，那虫的身子还有些反光，它哪怕钻沙或跳出的动作很快，也没办法彻底掩盖出扭身时笨重的束缚感。

　　“哇，铠甲肥虫。”虞鹤川一边躲避它的攻击，一边见缝插针的调侃道：“既然我的妖法都没法对付它，我们也没了化形术，那岂不是拿它没辙了？”

　　“原则上是这样的。”莫粉棠躲开了攻击，“但是也不一定，你血应该还多吧？”

　　“当……你什么意思？”

　　“借点用用。”莫粉棠笑道：“出去了给你颗仙丹补补血。”

　　“我也不是只有血可以引爆，只要接触过的东西都可以。”肥虫怪叫着将尾巴甩过来，虞鹤川一闪身，轻松躲开，“但是刚刚一点用都没有，真的会有用吗？”

　　莫粉棠略微思考了片刻：“哎？要不你先被它吃进肚子里，然后爆炸，这样一定有用！”

　　虞鹤川不语，冷笑着鼓了鼓掌。

　　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这肥虫的破绽，他们只好一边躲避着，一边静候。

　　虞鹤川先一步沉不住气了。

　　他抓起一把沙子，想要直接扬过去，但显然在这大风中，沙子的走向并不能如他所愿，于是视野范围内开始频繁的产生爆炸，只有莫粉棠的周遭幸免。

　　“你刚刚的血怎么甩过去的？”莫粉棠挥了挥手驱散硝烟，咳嗽了两声无奈道：“一下都没炸到虫子。”

　　“我刚刚是直接刺过去的，但是沙子太碎了很难做到。”虞鹤川咬牙道：“但是我也不能只靠着血，这沙漠里又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

　　莫粉棠踩了踩沙地，挑了挑眉。

　　“你刚刚说，你接触过的东西都可以引爆对吧？”

　　“对，你又有什么点子？”虞鹤川警惕道；“我是不会进这个肥虫的肚子里的。”

　　“假如你摸到这只虫子的铠甲了呢？”

　　“……”虞鹤川沉默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道：“有没有什么体面的办法？”

　　“目前没有。”

　　他沉默着又躲开了几个攻击，肥虫不知是因为他们二人散漫的态度还是迟迟没有见效的攻击，有些变得狂躁，它用身子猛拍着沙地，更加尖锐的怪叫着，从沙地中腾空而起，一头猛猛地扎进地中。

　　“准备好了吗？”莫粉棠戳了戳虞鹤川，“它在蛰伏。”

　　“身体上准备好了，心理上还差点意思。”虞鹤川闭着眼道。

　　毫无征兆的，他们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一下子没了着力点，根本躲闪不及，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声，就一起掉入了大虫卷出的沙海漩涡中。

　　不出几秒，衣物、口鼻中迅速灌满了沙子，莫粉棠用力一掌呼出，勉强挥出了一阵阵风，借着风力才堪堪将半个身子脱离出像沼泽一般的漩涡，她吃力地睁着进了不少沙子的眼睛，寻找着虞鹤川踪迹。

　　一点火光告诉了她答案。

　　接着就是第二点，第三点……小小一点光亮迅速扩张，莫粉棠的眉头跳了跳，闭上眼睛做好了被炸飞的准备。

　　一声巨响。

　　她感觉自己飞了很远，很久，保护屏障才感受到了落地的冲击，她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不远处正是衣衫褴褛的虞鹤川。

　　“我炸到它了。”虞鹤川骂骂咧咧地穿好衣服道：“刚刚它来咬我，我踢了一脚，然后就引爆了碰到过我的所有沙子。”

　　他本就白皙的脸现在更加的苍白，细看之下，拽着领子的手都在轻微地抖动，看来这一下引爆带来的副作用不可小觑。

　　莫粉棠沉着脸，祈祷这只虫子别这么的顽强。

　　可惜下一刻，肥虫将头就从沙地中探了出来。

　　它看着终于是有些畏惧了，在远处只是安静的观察着他们二人，它的铠甲仍然没有裂开，但又遭到了不少的损坏，找不出一处致命伤，莫粉棠有些犯难。

　　“要不你还是让它吃一口吧。”

　　“你真是个神仙。”虞鹤川翻个白眼，有些犹豫地伸出一根手指对准那肥虫，瞄准了半天，也没有发生什么。

　　“你在做什么？”莫粉棠疑惑道。

　　“我的妖法，其实我并不熟练。”虞鹤川皱着眉，似乎很苦恼道：“我几乎没有接触过别的妖族，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但我的妖法是我在回生谷的两年里自己摸索学习的，所以几乎没有实践过。”

　　他挤了挤指尖上的伤口，渗出了一滴血。

　　“如果可以让我将气聚集在这一点，我就可以凝聚整个爆炸的力量在这小小的一点上不让它发散，这样爆炸的威力就会提高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