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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23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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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梦,又好像不是。
我分不清,因为醒来的时候,我脑子就只剩一片空白,就连“刘漂”这个名字,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不过,那算是人吗?
算了,暂且先算个人吧,毕竟那会我还不知道她是什么,并且她看起来和人没什么两样。
我问她:“你谁?”
她长得漂亮,笑起来极为好看:“我是AND的员工,智子。”
我一点没听懂,什么AND,什么智子:“什么东西?”
我的问题不算尖锐,但也不算礼貌,可智子脸上一点不耐也没有,仍只笑着回我:“AND是全球人机设备智造企业。”
我挑了个能听懂的字眼重复道:“人机?”
智子开始做起名词解释:“就是由人操控的机器,产品名称叫‘建木’,是通过链接人的大脑,形成可逆性耦合,提升人体机能,为人类在工作生活中提供辅助和服务。”
我只觉得字我都认识,可都只从大脑皮层掠过,并没有在我脑子里停留。
我决定问点自己能听懂……并且对自己来说比较重要的:“我这是怎么了?”
面对我突然转换的话题,智子也依旧微笑着回道:“您在试图停止建木工作时,自行注射销毁液时,操作不规范,导致销毁液意外伤及了您的大脑,昏迷了过去。但请您放心,我们已经对您进行了紧急治疗和处理,您的身体已无大碍。”
我脑子里又自动浮现了那四个大字——什么东西?
不过重点是:“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这也叫已无大碍吗?
和宛若弱智的我不同,智子聪明得仿佛是这个世界上另一维度的高智商生物:“销毁液伤及到的地方,是您大脑的海马体,我们检测过了,海马体内无意识信号数据,所以您现在暂时没有任何记忆,这是正常的,但请您不用担心,在重新安装建木以后,Ananke会重新把您的意识数据下载到您的海马体中,在完成适应训练后,你就会恢复原有的记忆。”
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名词,我越发感觉自己像个弱智了,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阿……南……什么?这又是什么东西?”
“Ananke,阿南刻,字面意思是必然性,是希腊神话中的命运、定数和必然……”
终于有我能听懂的了,但这回换她没听懂了:“停停停,我知道涅刻西塔斯,我是说你说的阿南刻是指什么,总不会是指神吧?”
这难道是个宗教世界?
智子笑道:“当然不是,神在现实世界是不存在的。我所说的Ananke是指AI系统,现在是2319年,人类已进入人机智能时代,所有机器的运转都从上一时代的手动操作,变为由大脑操作,但人类大脑本身的生理条件不支持处理如此庞大的信息,所以由人工智能……也就是AI来辅佐,Ananke会接受和处理人类大脑发出的意识数据,来向机器发出指令。”
还是那句话,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觉得陌生。
更让人不安的是,我不知道这种陌生可不可以表现出来。我不知道我现在应该是什么状态,害怕如果是预定状态之外,会不会引来更多意料之外的事。
就只能见步走步,还有不懂装懂:“所以……我现在要干嘛?”
智子立马双手并拢在身前,朝我微微低下头,用恭敬且顺从的语气问道:“请问,您是否重载建木,重新启动Ananke恢复您的记忆?”
我差点就点头了……如果不是因为身上还保留一些动物本能的话。但也因为这点动物本能,让我觉得很奇怪。
“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
智子又直起身子,恢复到原来那完美的服务状态:“您姓刘,名漂,漂流的漂,刘漂。”
“我是怎么失去记忆的?”
“您是在试图停止建木工作时,自行注射销毁液时,操作不规范,导致销毁液意外伤及了您的大脑,昏迷了过去。但请您放心,我们已经对您进行了紧急治疗和处理,您的身体已无大碍。”
“我为什么要停止建木工作?”
和之前有问必答不一样,这回智子脸上完美的神情不变,就连瞳孔里的光也不曾颤动,却一言不发。
偏我是人,读懂了她的一言不发——她不知道。
我只好换了个问题:“你们怎么知道的我停止建木工作后昏迷了过去?”
按理说,一旦停止工作,断开链接,也就断开了和他们的联系,他们怎么……
智子恢复了状态:“我们收到了Ananke给我们发送的影像信息报告,被告知您在注射销毁液后,身体倾倒。”
“什么影像信息?”
智子侧身转向对面的墙,示意我去看。
我转眼看过去。
与其说是墙,不如说那是道光幕,转眼从无到有。
画面里,我刚从一扇门里头出来,手里那这个注射针筒,还有个细长的玻璃瓶。
我还没来得及发问,智子便已经做出了解说:“你手上拿着的,是购买建木时,我们随产品所配备的产品销毁液。”
我突然好奇:“为什么你们的产品需要配备销毁液,不能直接关掉吗?”
“产品有指令级停机,您可以直接通过思考指令关闭系统,但为避免系统故障,我们仍配备了生物代谢溶解的方案。”
智子刚说完,画面里的我就已经完成了取液,对准自己的脖子,一针扎了进去。
全程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
倒是把原本还觉得事不关己在看的我吓了一跳,直接忘了说话。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就那样趴在桌子上,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直到手失去力气和控制,碰倒手边的细长玻璃瓶。玻璃瓶无力倒下,圆直身体失控向前。从桌边,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响彻整个空间。
光幕暗下,我暗自吸了一口气,移开了自己的眼睛。明明不是自杀,明明自己还活着,我却觉得自己像是死里逃生一样。
如同坠入深海,心还在跳,呼吸却失去了自由。
与之相反的仍是智子,她笑得一脸淡定:“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我想了很久:“这是我的记忆……也就是意识数据……对吗?”因这些画面,不像是第三视角的监控画面,而更像是……我脑海中所生成的想象。
智子印证了我的想法:“是的。”
“这些意识数据,在大脑海马体里生成以后,会被AI Ananke用建木处理,即时上传到云端,对吗?”
“是的。”
我呼吸一滞,有些难以相信自己随口一说竟是对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笑得一脸平静的智子。
她看着我,我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身后生理性地爬上一层汗栗。
我好像有点明白,我为什么要用注射销毁液的方式来销毁建木了。
可我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逼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恐惧:“你们……拿这些意识数据做什么?”
智子的反应一如既往:“自2084年起,人类便因为脑机、人工智能、基因编辑、人造子宫和克隆等人机智能技术的发展和成熟,实现意识数据上传、基因复制、人体工业化制造,并通过移栽意识数据到新的人体大脑中,告别死亡,迎来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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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永生吗?”
荔枝树下,高立麟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刘漂的故事,发出了第一个疑问。
刘漂点头:“没错,永生。2319年,我们不是投胎转世,而是一世又一世,以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身份,甚至是同样的基因,活了下去。”
高立麟只当听故事,但还是忍不住感叹:“那我们岂不是成了319岁的老东西?”
刘漂解释道:“自人类进入永生时代以后,年龄便已成为单纯的数字符号,不再具备任何以此来划分人群的意义。”
高立麟又蹙起了他那好看的眉眼:“这算好事吗?没有了年龄歧视。”
刘漂不知道,便反问他:“你觉得是好事吗?”
高立麟把手别在脑后,叹了口气才回道:“听起来似乎是件好事,可前提是……年龄变大本身是件坏事,可年龄变大,本身不是坏事,所以怎么会成了一件好事呢?人对年龄的歧视,如果要靠永远不会变老才能打破,这算打破歧视吗?这算固化了歧视吧。”
刘漂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但如果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呢?”她再次反问道,“如果人就是无法打破自身的固有偏见,就只能削足适履,让自己去适应这样的偏见呢?”
高立麟回答不上来。
他只是渺小的人类之一,他无法指引世界的走向,更无法左右他人的想法。
灿烂的阳光之下,空气竟然变得有些忧愁。
他适时地转换了话题:“所以呢,你最后重载了建木吗?真是你自己销毁的?如果真是你自己销毁的,你为什么还要重载?智子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多余啊……问出点什么来了吗后来?”
刘漂有些意外:“你倒是接受这个设定接受得很快啊!”
高立麟嘴上说着不以为然:“不就是个故事,有什么难不难接受的?”脸上却笑得一脸得意。
刘漂白了他一眼,心下确是温暖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愿意理解,还因为他是真的能理解。
理解她问那些问题背后真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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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智子:“既然意识数据是即时上传云端的,那我在注射销毁液之前发生了什么,云端上都能查到对吗?”
“是的。”
“我能查看吗”这几个字说出口前,我忽的转了口吻:“我要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