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铲屎官！》鹤梦重

99、为什么对我好？ 去安全的地

　　张安澜抱紧小夜玄匆匆跟在滚滚等猫身后，奔跑跳跃，穿过浮雪般的槐花路，来到竹林处。

　　抬眼便见几团黑影裹着铜网，蜷在地上形似蝉蛹，另一群黑衣人如鸟影聚拢，举剑在旁垂立双手，似乎在等待命令。

　　陆尧纵身高跃飘到了张安澜身侧，取下面具收进袖中。

　　“老大，你快看！你走以后不一会就有好些仆人过来，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不知在找什么！”滚滚指着那些“蝉蛹”嗷呜嗷呜，“我带着大家偷偷潜过去，引了他们到竹林里，一下子就被老大教我的方法抓住了！”

　　“明明是我想的办法好不好？”小五的猫胡子翘得高高地，“老大，滚滚仗着自己有千机环就冲进仆人群里打斗，要不是我时近时远引着他们，他们怎么会进竹林去？！”

　　“好好好，你们都厉害，都厉害。”张安澜揉揉小五的头，又弹了下滚滚的猫耳，“滚滚，猫小队成员的命在你手中，别那么鲁莽。”

　　小夜玄跟着扬爪戳戳滚滚的耳：“滚滚，要当老大的猫就要听老大的话。”

　　滚滚双爪抱住脑袋翻了一圈躺倒在脚边，露出毛茸茸肚皮：“好吧，好吧。老大，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不不不，没有下次，没有下次，保证没有下次！”

　　小五斜眼，低声喵叫道：“哼，疯疯癫癫地，就知道邀功谄媚。”

　　张安澜放下小夜玄，揉揉几只猫站起身，走到“蝉蛹”处伸脚踢了踢，发现无动静，忙弯腰伸手查探“蝉蛹”的鼻息和脉搏，鼻息微弱，脉搏尚动，她拧眉迅速掀开这些人的衣领，一路瞧过去，肩膀与脖子交接处均烙印了一朵黑色的莲花，她瞪大眼后退几步，抽气道：“圣莲教？是他们！”

　　“安澜，他们已经知道这里有小黑猫的踪迹，此地不宜猫猫们久留。”陆尧走上前搭在肩头，“先带它们去玲珑阁，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陆尧……谢谢你，谢谢你守护这些猫儿。”张安澜眼里泛泪，手抓了抓，扯住陆尧的袖子道，“陆尧，能否再求你一件事……就是，能不能，能不能让猫小队成员的前爪上都，都戴上千机环……”

　　说着脸色发热低下头，声音渐小，“我，我知道我有点得寸进尺，但，但这是唯一能够让猫儿们保命的法子，我担心，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他们身边……”

　　“放心。”陆尧翻过手背，弯起手指轻轻接过张安澜眼下的泪珠，“玲珑阁已经做了十余对千机环，答应过你的事，我从不食言。”

　　此话如火在雪里燃烧，雪化成水往眼框里涌去，冲垮了张安澜一直建筑的心堤，就这样浩浩汤汤往眼睛外崩腾。

　　泪花的水光潋滟着顺陆尧的手指往斜下淌，沿手腕、臂膀直往心里去。

　　“陆尧，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般……”张安澜微仰起头渐渐放声大哭，“这么好，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好害怕，呜呜呜，害怕一切的好都是昙花一现，呜呜呜呜，我们之间不过开始于一场交易，你说过的，商人重利不重情，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哭声断断续续，如卷着竹叶摇晃的风声。

　　陆尧扬手，斜了那群黑衣人。黑衣人拱手行礼，忙拖了地上的人形“蝉蛹”移动步伐，瞬间消失不见。

　　周围只剩下或坐或躺或站的猫猫们，摆着尾抖动耳朵瞪眼瞧着他们。

　　“陆尧，我……”张安澜抽噎，胸口鼓蓬着有股气从喉咙冲了上来，她打了个嗝，抽着气肩膀一耸一耸，脸色通红想转身，却被陆尧一把抓住手腕带进怀中，轻拍其背，像哄小孩似地低声道：“安澜，莫哭，莫哭，我在，我在这。”

　　“你干，干什么？我，我……”张安澜脸蛋发烫一时间忘记了抽泣，用力去推陆尧的肩膀，可这一次，陆尧却像一座山安安稳稳地定在原地，完完全全包裹住她，垂在肩头的碎发交叠着棉花似地戳在脸上。

　　张安澜面色红如梅瓣，微低下头。见推不动，只能靠在陆尧肩头，动了动唇，没有再说话。

　　她终于开始真真正正地直视这份感情，

　　两颗心“砰砰”跳着，天色渐暗，竹叶摇晃。

　　“安澜。”陆尧附在耳边轻声诉说，“我是为了你才成为商人。”

　　张安澜心跳如乱麻，拧成一股在耳边滋啦啦响。她将头往肩怀处压了压，又想起了梦里那个陆尧，她想问，梦里的是不是曾经发生的？那个陆尧是不是未来的走向？还是……前世的记忆？可思绪转了好几圈，落到嘴角却成了：“陆尧，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安澜，你是因为对你好才将心交付于我？”陆尧抚摸着她的脸反问。

　　“当然，当然不……”张安澜想反驳，但脸颊烫着嘴，却道：“当然有一些关系，不过……”

　　“不过什么？”陆尧弯着眼笑了，“那安澜是承认将心交付于我？”

　　“谁说的？”张安澜鼓起嘴，杏眼圆睁像只炸毛的猫儿，“你，你别设坑让人踩……”

　　话未落音，陆尧的脸凑过来，还未回神时，一片冰凉的、花瓣似的唇落在嘴上。

　　张安澜惊得眼珠子瞪大，下意识地伸手往外猛推，却被陆尧左右钳住了手，身子往前扑去，唇贴得更紧了，两片冰凉的花瓣像燃了烛烟，随着风往中间一坠，越烧越旺，花心里吐出热气来，顺着眼角往上升，连整个身子都跌进了滚烫燃烧的花林里。

　　风声在耳边回荡。

　　喵叫声跟着沙沙的竹叶声此起彼伏，猫瞳亮晶晶地悬在空中似繁星璀璨。

　　张安澜忙偏过头，推搡开陆尧，红着脸道：“流氓！你干什么？！还有，还有猫儿们看着呢。”

　　陆尧抿唇颤笑，搂紧了张安澜的腰，压在夜色中的眼发着光：“安澜，这就是我的心意。我不想错过你。”

　　“错过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张安澜抬眉，直视陆尧的眼，“陆尧，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一直瞒着我？”

　　“我……”陆尧踌躇了下。

　　“看来你的心意便是这般，嘴上说得好听，可实际上……”

　　“安澜，我不想骗你。”陆尧抚摸着张安澜的头发，“那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你给我点时间，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哼，有我人猫魂魄互换匪夷所思吗？又是这样。”张安澜撇过嘴，心中不悦，明明都被占了便宜，这家伙怎么还是把秘密捂得严实？

　　她暗自伸手拧了下陆尧腰腹部的肉，陆尧一时不查，疼得龇开嘴。张安澜趁机又踩上一脚，等这陆尧上下无法兼顾，她推了下陆尧，终于脱离了炙热的怀抱。

　　她跳到一旁，抱起小夜玄，微扬起下巴道：“走，我们去玲珑阁看看。”

　　“安澜，安澜！”陆尧轻点脚步跟上去，墨发上的金叶子摇摆后扬，“安澜，给我点时间……”

　　“陆尧，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一颗真心。”张安澜顿住脚步，斜侧脸压进黑暗，“如果你做不到……你何时对我坦诚，我们何时再言其他。”她回头冷下脸，轻扬手带着猫猫们往竹林深处走去。

　　“给我点……时间……”陆尧看着张安澜的背影，又想起了前世张安澜一拒再拒，心里莫名升起无助感，像飘飞的柳絮，蓬蓬上升无法下坠。

　　他握紧了双手，叹了口气。闭嘴快步跟上去，走到张安澜的身侧，视线灼灼地缠着张安澜，想伸手勾住张安澜的手，却又被一巴掌甩飞。只能委屈巴巴地跟着，头上的金叶子撞着腰间的环佩，泠泠的扰人心绪。

　　他们拧开机关，走进了密道。

　　两壁幽火摇晃，周围猫影穿梭，泛着幽光的瞳眸与火光交相辉映，路更似黄泉。

　　再走这一遭，张安澜的心依旧发怵，而怀里的小夜玄吸着气，咕噜咕噜地朝外扑着，瞪大眼珠子四处张望，浑身抖如筛糠。

　　“小夜玄，莫怕。”张安澜揉捏小夜玄的猫耳，正轻挪脚步往前走，身后的陆尧又暗中贴了上来，像飘渺不定的鬼影。

　　“啊！你干什么？人吓人，吓死人的！”她失声尖叫，毫不留情回踩陆尧，瞪了眼继续向前。

　　陆尧委屈着脸皱巴巴。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深浅的呼吸声在密道里回荡。

　　愈黑的地方，心绪愈加繁杂。

　　张安澜斜眼瞟着身旁的陆尧，她想到了碎片似的梦，还有梦里那个断手断脚的陆尧，被做成人彘装在瓷瓶里，鲜血淋漓。

　　梦中走向就是他们未来的结局吗？

　　她抱紧了小夜玄，眼眶酸酸地泛泪。

　　她早猜出了陆尧心底里隐藏的秘密，无非是重活一世扭转命运。陆尧或许早窥透他们以后必死的结局。想到去年槐夏节与陆尧的初遇，于她而言是初遇，可于陆尧来说，就是久别重逢！

　　陆尧站在时间的起点，遥望时间的尽头，周围无人可以倾诉。越往世界的浑浊靠近，就越可怕。陆尧的心里又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啊。可为什么直到现在他总是藏着掖着不愿告诉自己呢？

　　终究还是不信任罢了。

　　越想思绪陷入泥沼。

　　张安澜停下脚步，手捂住半张脸呜咽起来，眼泪顺着手臂滑下打湿了衣襟。

　　“老大，你怎么哭了？”小夜玄伸出爪子搭在张安澜的脸上。

　　陆尧疾步上前，伸手虚虚圈住张安澜，紧张道：“安澜，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就是……我在心疼一个人。”

　　“谁？”陆尧蜷紧了手，“安澜，你心里还住着谁？”

　　“心疼……”张安澜抬头，盈满泪水的眼睛在幽光下荧荧闪光，她直盯住陆尧，心鼓胀发热，无法自拔。她知道她爱陆尧，深爱着深爱着，可是那又如何？两人之间就像横亘着一堵无形的墙，一颗真心换不来另一颗赤诚无比的真心。

　　所以她撒了个谎：“我心疼我老爹，他守着我的身世秘密含辛茹苦将我拉扯大，我现在却无法在他跟前尽孝。也不知老爹现在……怎么样了，过得辛不辛苦……”说着说着，她的眼泪真情实意起来，一边拂泪一边坠泪，她是真的想老爹了。

　　老爹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把她托付给陆尧？

　　她哭笑不得鼓起脸，伸手使劲揉了揉，一把推开陆尧：“无事，无事，不过是有感而哭，不必在意。”

　　陆尧松了口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却又蹙眉抿嘴，呆呆看向张安澜的背影，思绪万千：明明自己是个运筹帷幄的人，怎么落到张安澜身上，却成了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张安澜心里到底在抗拒他什么？是恨他从前心机守护还是……

　　他想不明白，只得轻轻叹气，加快脚步跟上去，生怕这人一眨眼便不见了。

　　阴寒的密道蜿蜒而上渐有暖风，黄光微透，刚近一道暗门前，便听得几声低沉吼叫，侧耳仔细听去，却是——

　　“坐起来！趴下！转圈！握爪！好狗，好狗！今晚你守在此门处，我等会外出狩猎，若见到什么好东西会分你一点。”

　　“这声音是……”张安澜轻轻压下暗门上手指大小的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