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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重回玲珑阁 观雪求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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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缓缓打开。
怀中的小夜玄耳朵后仰贴在脑袋上,瞪大眼珠子张望,连四处飞奔的滚滚等猫忽而停住脚步,围在张安澜身后低吼出声。
张安澜从门缝往里瞧,一只半人高的灰黑团子背对着她,粗状的尾巴摇得上下翻飞。视线射过去时,灰黑团子倏地转身,寒星似的瞳眸悬在空中,直勾勾盯住张安澜等张开血盆大口,一个急转高扑过来:“有人!”
“老大!小心!”小夜玄和滚滚等猫瞬间炸毛。
小夜玄虽害怕,却鼓毛弓起脊背,扬起黑爪连连嘶吼,滚滚等猫也不甘示弱,几个飞扑跳跃爬上高墙,等那团灰影冲到门前,滚滚领着猫从天而降落到灰影毛茸茸的背上,张开爪子一顿乱挠。
“汪汪汪汪”的叫唤声响彻密道,一道苗条白影跟着冲了出来,刚想龇牙飞扑,一看那群在地上打滚的猫,尾巴忽而摇起来,“汪汪”兴奋转圈:“滚滚!小五!老大呢?老大呢!”
“小满!”张安澜蹲身抱住摇尾的细犬,“你怎么在这?”她忙挥手道,“滚滚,小五,别打了,自己人,不,自己猫!自己猫!”
小夜玄忙喵喵喵喵转译。
滚滚和小五左右开弓,嗷呜咬在灰影的脖颈处,听到张安澜和小夜玄的声音,收了爪牙,领着猫猫如潮水急退,落到张安澜身后,依旧摆尾盯着那高大的黑影。
“老大,这谁啊?从未见过如此丑的猫!”滚滚上下仔细打量,眼露不屑。
灰影龇开牙抖了抖身体,斜眼踹了小满一脚:“臭狗,不早说,这时冲出来干什么?我能把这群小家伙打得满地爬!”
“切。口气真大!”滚滚压低四肢,目露凶光,“我们可不怕你!有本事我们再打一次,分出个胜负来!”
“就是,就是!我们不怕你!再打,再打!”小五龇牙咧嘴,浑身炸毛附和着。
“好了,好了,好了,大家别吵。”张安澜拉过滚滚的前爪,摸摸猫耳朵,“这只老虎似的猫叫格图,以前救过我。”
“他救过老大?老大,你怎么会认识这种家伙?他以前可跟追风爷打过架呢。”小夜玄趴在张安澜的肩膀上,黑色瞳仁铺满猫眼,懵懂低下头看向格图,“我记得他好像是追风爷的手下败将,当时被打得可惨了。”
“哈哈哈,原来是追风爷的手下败将!”滚滚和小五捂嘴交耳笑喵。
“小黑老大,往事就不要再重提了。”格图没有理会滚滚等猫,反而眯眼看向小夜玄摆爪道,“好久不见。小黑老大,你怎么趴在人的身上,这些猫又怎么会屈居于人之下?我不是和你说过羡慕你的自由自在,你怎么领着猫猫当人的畜生?”
“怎么说话呢?嘴里装的是不是臭水沟里的老鼠?”滚滚气得龇牙吼叫,“你说谁是畜生?谁是畜生?!”
“谁应了谁就是。”格图翘起胡子嗷呜道。
“你!”滚滚亮出尖爪,尾巴甩得飞起,连声低吼,“老大!让我跟他打一架!不然这丑猫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我们过来不是打架的。”张安澜蹲下身给滚滚顺毛,在小夜玄耳边咕噜了几句,小夜玄点点头,看向格图喵呜道:“我不是小黑老大,我叫小夜玄。抱着我的这个人才是我们的老大。”
“什么?”格图愣了愣,眯起眼看向张安澜,身材微圆,眼睛亮堂。又翕动鼻翼闻了闻,身上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清新花香,是路上踩过的白色槐花。他歪头歪脑,尾巴左右摇摆,恍然拍头道:“哦~我明白了,你寻了个法子变成人,这样便能不受人奴役,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格图飞快扑到张安澜脚边,头来回蹭着:“这位人老大,快快告诉我怎么变成人!”
“哈哈哈哈。”滚滚在旁边抱着小五的腿颤颤发笑,“老大,小五,这丑猫什么也不知道,原来是个傻的!大笨猫!”
张安澜慌张捂住滚滚无遮拦的嘴巴,与小夜玄相视一笑,耸耸肩没有再与格图解释。格图依旧围绕张安澜蹭着,旁边的小满鼓起圆眼睛看着张安澜半晌还没回过神,小声问滚滚:“她是老大?”
“当然。”滚滚挤开张安澜的手,一爪子按在小满脸上,“你滚滚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这傻样,怎么听这只大笨丑猫的话?现在老大回了,你只能听老大的话知道吗?!”
“嗯嗯嗯。”小满猛点头,也对着张安澜疯狂摇尾,嘤嘤犬叫。
看着一堆猫狗里三层外三层皆围着张安澜,落在后方的陆尧心像闷进了醋坛子,酸涩劲直往头顶冒。张安澜的手他都牵不到,凭什么这些猫狗轻易便能抱着蹭着?
他重咳几声,等张安澜及猫狗皆侧头往他这瞧,他才抬起步伐像阵风冲进去,扬起衣袖挤开猫狗,一手抓住张安澜手腕起身往门里带,若不是张安澜挣扎,他早就一脚勾紧暗门,将这些猫狗都关在密道里。可若他这么做,张安澜肯定不理他。
他叹了口气,揽住张安澜的腰旋了一圈落在屋内,滚滚等猫见状忙纵身高跃飞扑,围在陆尧身边伸爪挠衣袍:“傻仆人,你干什么?放开我家老大!”
“没事,他不会伤害我们的。”张安澜摇头无奈推了推陆尧,“你这是干什么?”
陆尧咬唇没有说话,放开张安澜看到猫狗都进了屋反身将暗门带上,又来到张安澜身侧贴着,斜了满地的猫狗几眼道:“安澜,既然已到了玲珑阁,让这些猫猫狗狗好生呆着,玲珑阁会保护他们。”
“陆尧,麻烦你和玲珑阁的人了。”张安澜点头,扬手道,“你们各自四散,遇到其他仆人记得躲在暗处。”
猫猫们得令纷纷散去躺在角落,小满和格图不舍地绕了几圈,也跟着猫小队成员斜躺在一起,细密交谈着。
唯独小夜玄狗皮糖似地黏在张安澜身上,陆尧伸手提了提,小夜玄抱得更紧,嗷呜嗷呜直叫唤,朝陆尧哈了口气,复而将脸埋回张安澜怀中。
“安澜,小黑猫可不能惯着,老霸占着你如何长大?”陆尧眉头直跳,垂下手拉住张安澜靠圆桌边坐下。
屋内烛火摇摆,如同晃荡的心绪。
“没事没事,小夜玄爱怎么样便怎么样,他跟着我受了太多的苦。”张安澜轻轻抚摸小夜玄,眼神如水。
“可它……”陆尧轻轻敲打桌子,长叹一声,若非小夜玄不是人而是只猫,不然他早拎着这家伙的头颅喂鹰去!只得缓缓开口:“安澜,今日夜也深了,你便在这歇息吧,等天亮了再送你回去。”
“嗯。”张安澜点头,四处查看,窗边立着一个玉琴,侧面墙上的市井长画在烛火下闪闪烁烁,仿佛里面的人物都活了过来,后侧一面百鸟屏风,她勾唇轻笑:“这里倒是没怎么变过。”
这时两道黑影出现在屏风外,低头垂手,轻声道:“公子。”
“那群闯陆宅的人醒了?问出了什么?”陆尧晃晃桌上的茶杯,眼睛依旧灼灼瞧着张安澜。
“回公子,那群人……回到玲珑阁时已咽了气,有几人身中蛊毒,蛊虫飞出,已经用一把火烧了,不留后患。”
陆尧不出所料点点头,语气淡淡:“知道了。”
“公子,还有一件事。”黑影声音顿了顿,小下去又提上来,“观雪求见。”
陆尧微微挑眉,看向张安澜。
“老盯着我做什么?”张安澜摸了摸鼻子,“我脸上有脏东西?”
“是啊。”陆尧轻笑,伸出一根手指弯着点了点张安澜的鼻子,“现在倒是没有了。”
“唉?别动手动脚的。”张安澜拍掉陆尧的手,偏过头去嘀咕道,“观雪要见便见,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不会说什么。正好我也想听听她在那北照国三王子身边到底得到了什么情报。”
“好。”陆尧点头,对着屏风外道,“进来,其他人散去。”
“是,公子。”黑影嗖嗖飞空,如鸟影消失不见。
一个瘦小的黑衣人缓缓从屏风里探进身子,轻挪脚步到陆尧跟前,“噗通”跪在地上,匍匐磕头:“主子。”
“秋霜的新身份用得可还习惯?”陆尧笑道。
“回主子。”观雪拱手道,“我成功潜伏进了北照国的三王子处,初时为杂役丫头,后来陪着他们东奔西走寻找其身前护卫万俟延的踪迹,中间遇到几次暗杀,我次次舍身救他,才打消他的疑虑做到了贴身丫鬟的位置。”
“哦,可查探到什么隐秘?”
“主子,他们的行踪颇为奇怪,为了寻一个护卫走遍了安城的大街小巷,连旮旯窝也不放过。我怀疑……我怀疑他们不是在找人,而是在窃取整个安城的舆图。”观雪顿了顿道,“或许是想暗中制造混乱覆灭安城……”
“是吗?”陆尧笑容更深,眼尾挤出弯缝,“观雪,这是个有用的情报,可你深夜来此不止是为了此事吧。直说无妨,何事有求于我?”
“主子,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观雪起身淡淡一笑,轻声叹气立在旁边,拱手道,“主子,今日宴会三王子因刺杀受伤,我本想请盈袖和沈小神医出手相帮,可他们没有主子的命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原来是为了北照国三王子。观雪,我记得你一开始隐姓埋名是为了除掉三王子,怎么现在却想要救他?”陆尧半掀起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你可想清了,他是你杀母仇人的儿子。杀手大忌乃优柔寡断犹豫不决,观雪,你可还记得?”
“我……主子的话观雪铭记于心,可……”观雪握紧双拳闭了闭眼,心绪搅动不安,又吐口长气道,“主子,我怀疑,这人并非真正的北照国三王子。”
“什么?”在一边静听的张安澜侧目相视,拧眉问,“观雪姑娘,你讲这话有什么证据?”
“有。”观雪点头,又道,“我仔细观察过,他的言行举止与我小时宫廷礼仪有异,走路时脚步沉重、进门前不会停步整理衣饰、手部粗糙,虽然常用香油擦拭,还是能看出手上的刀痕剑影。”
观雪细数异常,“他不像宫廷里锦衣玉食的王子,倒像个常年握刀训练的护卫。而且……我还发现他右手手腕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嗯?这能代表什么?”张安澜不解。
“安澜姑娘,主子,你们可记得我曾说,在我跟着母后长期囚禁在殿中的时间里,常有一个护卫过来看望我,他曾教我用剑,可我初学时不小心划了他的手臂,划痕便跟这三王子手上的疤痕一模一样,我应当没有认错。”
“你怀疑北照国三王子是你小时候的护卫假扮的?”张安澜看向陆尧,又看向观雪,接着问,“你可知——那护卫叫什么名字?”
观雪抿嘴垂眼,缓缓开口:“万俟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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