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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反制 走出了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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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莲教?”楚星躔弯眼,又恢复了无邪笑意,“是或不是,现在还重要吗?陆尧,你究竟考虑得如何?我好声好气地和你商量,已经给足了你思考的余地。”
“你这个杀猫凶手,异想天开!我才不会当你的走狗!”张安澜屈膝弯腿,自下而上狠顶其胯。
楚星躔松手翻身落地,正欲拿起桌上的铜哨。
张安澜撑塌滚落起身,一记飞踢踹来,楚星躔旋身疾步后退避开攻势。张安澜踢了个空,身子颠仆几步迅速抓住桌上的铜哨又退到角落,捂住扯疼的胸口轻微喘着气:“你休想奈何我!”
楚星躔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在他眼里,此时对方就像一片任人揉捏的花瓣,眼中兴致更浓,灼热中迸发光芒。他从怀里拿出一颗手掌那么大的珠子把玩。
珠子通身圆润剔透,在昏黄火光照耀下透出璀璨的星云,映在屋子灿如星辰。
“鲛珠?”张安澜沉下了眼。
“陆尧,你做了什么事能从玲珑阁座上宾跌落到玲珑阁的通缉犯?”楚星躔举着鲛珠仔细看着,余光却瞟向凶芒毕露的张安澜,斜眼笑道,“不过,我不感兴趣。鲛珠是个好东西,但远比不上玄猫眼和孩童心。陆尧,你现在无处可去,何不跟着我?登帝后我若能长生不老……”
“我呸!”张安澜翻白眼后退两步,倚靠在墙边形如疲惫的困兽。
“啧啧啧,怎么办?你越是如此抵触,我越是心中欢喜。有趣,真有趣啊。”楚星躔收了鲛珠,锐利的眼神锁定对方,如野火往外蔓延着直烧到眼里、心里。
张安澜莫名打了个颤。
“你这般不听话……我倒不愿将你送回玲珑阁去。”楚星躔往前缓步前进,声音清澈带着笑意,吐出的字近乎于冰冷,“不若砍了你的手脚,将你做成人彘关进瓷瓶,日日供我欣赏,如何?”
人彘!!
字字刺骨。
躲在暗处前进的陆尧瞬间炸毛,他蜷紧了黑猫爪,四肢绷直微微发颤。前世被关进牢狱、被凌辱的一幕幕如斑驳的光影往眼前凑着,慢慢地拼成一双阴翳发狠的眼睛。
是楚星躔!
他被砍断手脚时,恍惚间看到楚星躔冲来,泪流满面地抱起他,帮他寻了个半人高的青色瓷瓶休憩,怕他害怕,还整晚整晚抱着瓷瓶陪着他。他一直以为楚星躔是救他出水火的恩人,没想到……没想到,人心难测!
昔日为心腹谋士为其算尽机关,待君临天下,却成了俎上鱼肉任人玩弄宰割。
他早该想明白,玉质金相被人惦记、功高盖主遭人忌惮、木秀于林受人诋毁!他早该明白,前世若非得了楚星躔的应允,谁能在一夕之间覆灭陆家?谁又能在天子脚下牢狱里面对他行不轨之事?!
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真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尧心中哭着笑着,猫脸皱成枯老的树皮,泪珠连成串从幽深的猫瞳里涌出。他咬牙抖抖胡子,用力将即将出口的哭声憋了回去,只剩下呜呜咽咽,随着窗户外飘进的风消散,冷暖交织。
“别碰我!你这禽兽!别碰我!”
一声尖叫刺破耳膜拉回了陆尧混乱的思绪,他迅速定神,顺着昏暗的墙沿绕圈,掠过桌脚,抬眼却见楚星躔扣住张安澜的手腕往上一抬,反压高举整条手臂,夺走铜哨,又顺势往后墙壁狠狠靠去,将一只振翅高飞的鸟雀钉在墙中。
陆尧瞳仁发颤,脚步放缓了些,匍匐猫身慢慢前进。还差一点,还差一点他才能够着。
“陆尧,你逃不掉的!”楚星躔眼睛暗火熊熊跳动,他俯身向下,嘴巴擒住张安澜呜呜乱动的嘴角,沿着唇瓣横擦过去,冰冷的气息毫不留情地吞噬张安澜。
吞咬啃食,唇齿相磨,像野火焮天铄地粗暴滚过血骨。
“禽兽,禽兽!”张安澜手指颤颤抠进掌心,她为什么现在是陆尧!为什么!“禽兽,去死吧!禽兽!”她四肢不停摇晃挣扎。
可她越挣扎,楚星躔压得更紧,下腹紧贴住她的腰,一只灼热的手往她肌肤上探着,像蛇鳞片滑过。
张安澜双眼发红发痛,浑身直颤,她要保护好陆尧的身体!她不能,不能让楚星躔得逞!绝对不能!
逼至绝境的时候反而挣扎得愈加凶狠。张安澜眼神发寒,趁着楚星躔忘乎所以用舌头在搅天翻海时,她猛阖牙关对着嘴里的舌头狠狠咬下,试图将那舌头咬断开去。
楚星躔疼得浑身一颤,惊怒交加扬手一巴掌甩在张安澜脸上。
这一巴掌使了十成十的力度,张安澜只觉得耳朵轰鸣,头一歪被迫松了口。
楚星躔捂住嘴角急急后退,鲜血顺着指缝滑落下去,像一簇簇绽放的红花。他双目通红想要怒吼发声,却因舌头扯裂了发出“嗷呜嗷呜”的声响,那半裂的舌头垂坠着就像条挂在枝头快要掉下去的虫子。
张安澜半靠在墙上,嘴角一股股血往外涌。她双手无力地垂落着,披头散发间漏出双黑红的眼,哈哈发笑:“楚星躔,活该,你活该!哈哈哈哈,以后你就是哑巴,哑巴……”
楚星躔阴沉着脸大步流星走来,抽出身旁的长剑,“咻”地一声指向张安澜脖颈。
“杀啊,你杀啊。”张安澜吐出鲜血直视楚星躔,“把我杀了,你没法和玲珑阁交差。玲珑阁追到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
楚星躔的手抖了抖,眸子里暗流涌动,他扔了剑,揪住张安澜的衣领蓄力往墙上一撞。
张安澜疼得脊背弓起,嘴角霍霍出血,头晕目眩整个人的魂都要飞出去。楚星躔嘴角微勾,另一只手握拳,蓄力往她脸上抡去。
须臾间,一团黑影从侧方冲了上来,尖利的爪子刺进楚星躔的手臂喵呜撕咬。
楚星躔皱眉反手拽住猫身扯将下来,刚想甩出去,手一顿,口齿不清道:“玄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巨大的喜悦冲击头顶,连带着舌头上的疼痛都麻木了几分。“果真,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出自夏元鼎《绝句》)玄猫,玄猫!”
什么?张安澜涣散的眼神渐渐聚拢,看到楚星躔手上挣扎的黑团子,本来虚弱的身子不知哪来的力气,不顾骨裂般的痛,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陆尧,尖声道:“有什么冲我来!放开他!放开他!”
“哼!”楚星躔单腿微弓,一脚狠踹在张安澜腹部。
张安澜顿时如枯枝飞石倒砸出去,撞到墙滑落,软塌塌瘫在地上。
“安澜!张安澜!楚星躔,你竟敢动我的人!”陆尧喵呜乱叫,四肢亮出尖爪疯了般往楚星躔手臂上抓。
楚星躔吃痛松了手。
陆尧飞速奔到张安澜身边,捧住她的脸轻声喵叫:“安澜,别怕,别怕,我来了,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陆尧,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守着猫猫吗?你怎么不听话?我,我又不怕死……就是可惜你的身体……”张安澜眼含热泪低声咳嗽,就像快要溺水的飞虫,手臂扑腾几下握住陆尧的尾巴,“我傻,你怎么也跟着我傻?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该来……”
话未落,头顶黑影罩下,一双邪得发红的眼睛如天穹上的灯笼压下来。
张安澜心猛跳,反手抱住陆尧往外一滚,可惜已经来不及,又得一脚飞踹。
这一脚正中张安澜心口,劲风亦擦过陆尧弱小的身躯,一人一猫滚落在两方,张安澜头软歪,彻底晕眩过去。
“安澜!”陆尧心慌意乱,早失了昔日的冷静自持,步伐紊乱再次飞扑到张安澜身边,血珠子从幽瞳里漫出来,模糊了视线。他用力抱住张安澜,喃喃自语,“安澜,不要死!不要死……这辈子……不要再死在我前面,求你了,求你不要……”
嗷呜嗷呜叫着,声音揉碎了像婴儿哭泣。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慢慢压进。
陆尧头晕目眩,前世今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身心撕裂成一片片,疼得他佝偻着直不起腰来。倏忽喉间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涌上来吐在张安澜脸上,也一头栽倒下去。
天寒晨霁晓,圆月渐低沉。
“安澜,张安澜,求你活下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陆尧嘴里仍自语,抱紧了脖颈不撒爪,“楚星躔,前世今生的恨,我会一起算!”
“一起算!楚星躔!我还不能死,不能死,凶手没有血刃,我不能死!”陆尧四肢沉沉卷进地里,意识恍惚,本能地引动内力真气,如久旱开裂的大地忽见一股细流,渐渐地,细流涌动、翻腾,从丹田里再一次逼出来,汇聚成湖水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淌去。
四肢颤动似乎猛地抽出泥沼,陆尧迅速睁开眼。
周围变得清晰而微小。
他动了动唇,发出轻细嘶哑的干咳声,低眼一瞧,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正紧紧扒在地上,如一块血玉从灰烬里重生。
他和张安澜竟然换回来了!
天不亡我!
陆尧弯起双眼,僵硬地抬起手指,一节一节脱离地面,刚想盖上脖子紧紧攀附的小玄猫,一只冷白的手伸了进来。
陆尧目光寒沉,引动内力真气迅疾反手掐住此人手腕,往外一送,抱住玄猫侧身翻滚撑地而起,靠在柱子边斜眼淡笑:“五皇子,趁人之危可不是什么君子之举。”
“君子?”楚星躔踉跄几步稳住身子,忍着舌头的隐痛,摸着手中的铜哨亦弯眼笑道,“陆尧,现在才来装模作样?看来也不是什么君子之色。刚才那股矫揉劲哪去了?”
“五皇子,我想清楚了。”陆尧低了低头,手搭在玄猫身上轻轻抚摸,又抬头缓声道:“与其当一个流落山寨的无名之辈,倒不如跟着五皇子,或许将来还能得个辅佐贤主的响亮名头。”
楚星躔笑容微顿,步伐却往前加快逼近陆尧,急声道:“陆尧,你说得可当真?”
“五皇子,经历了此番苦楚,我知道自己的能耐低微,难当大任。趁现在我有一口气吊着还可以寻个明主栖息,五皇子,你觉得如何?”陆尧掀起眼皮,秋水般的眸子盈盈颤动。
只这一眼,楚星躔浑身发抖,像丢了魂般身子前倾,激动扬手欲抓住陆尧的手臂。
就在手要接近衣袖的一寸,陆尧嘴角发出一丝冷哼,伸手急速夺过楚星躔手中的铜哨,反手蓄力一拳轰向楚星躔胸口。
楚星躔躲避不及,身子微弓起霎时倒飞出去,砸到桌上。
“膨隆”几声,桌子四分五裂,楚星躔像只老鼠沉入纷飞的木屑。
一颗莹白的珠子从怀中飞了出去。
陆尧趁势而上,不顾身上骨裂魂穿的疼痛,一鼓作气飞身踩上楚星躔胸口,扔了铜哨挑起地上掉落的飞剑握在手中,径直插进去,鲜血顺着剑刃喷洒如雨。
楚星躔想张嘴急呼,陆尧又一脚踩上嘴巴,脚跟带着内力真气的暗劲使力碾了碾,像碾一只渺小的蚂蚁。
“陆尧,你,你怎么,变,变得……”楚星躔挤出几个字,却又被凌空飞来的脚踏得稀碎。
一脚接着一脚,一脚重过一脚,血肉开始颤抖模糊。
楚星躔嗷呜乱叫,失了原有的分寸,低声求饶:“不要,求你,求你,我把皇位给你,给你……”
“谁要一条狗的东西?!”陆尧冷呲,斜眼撇到楚星躔的手摸索着地上掉落的铜哨和鲛珠,笑道:“真是死性不改!”随即举起长剑砍过去,楚星躔修长的手就像断裂的树枝崩落坠地,又举起长剑往楚星躔大腿一划。
利刃起落,长腿亦像木柴往角落滚去。
一时间,血肉飞溅,鲜血淌了一地。
微青的天空亮起了鱼肚白,月亮隐入云层,白亮的晨光照在陆尧半红半白的脸上。
睫毛颤动,双手发抖,身躯从弯到直慢慢挺立起来,像从血雾里走出的玉面修罗。
他仰头迎向晨光,有风拂过,不由得闭上双眼,嘴角扬了起来,笑声颤颤一声接一声从嘴角冲了出去,清悦得近乎于悲切,如玉珠碎雪簌簌下坠,渐渐地变成抽搭搭的哭声。
眼里下起了雨,心里却天晴了。
他终于走出困了自己十几年的噩梦。
随即弃了剑紧抱住玄猫,退后几步,看着地上四肢尽断已然昏厥过去的血团子,转身冷冷道:“你们这群家伙还躲在暗处做什么?都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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