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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真相 被耍得团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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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烛火笼住一个清瘦的黑影,随影子晃动着慢慢露出面。
淡白如水的容颜被火光照得蜡黄,一半没入黑暗,像佛魔生两面,晶亮的眼透出妖冶的光芒。
“哑姑娘,是你……一切都是你搞得鬼!二麻子尸身再现、猫鬼谣言、猫儿狂怒,都是你,都是你……你是,你是……五皇子的手下!”
当一切浮出水面的时候,张安澜心里忽被生活嚯出道痛苦的口,她笑着眼角却在落泪,她终于明白陆尧为何一开始对这姑娘有敌意,或许陆尧早就猜出了哑妹的身份,或许陆尧作为玲珑阁人对杀手有天然的感知。
只有她傻傻地蒙在鼓里,被这些人耍得团团转!
她才是那个可悲可笑可叹之人!
“陆公子,好久不见。”哑妹一改往日柔和面容,慢悠悠开口,声音冷测测的像把尖刀直插心头,她抬起眸子,明明眼睛没有动,却直勾勾得冒出阴冷的笑,“主子说得对,只要绑了小山和寨主,你定会回来。”
张安澜握紧木棍,余光四望,想寻个机会从侧面逃出去。
“别妄想天开了。”哑妹歪头,冷眼微弯,抬手举起油灯,手中闪动的火光半掩住笑着的嘴角,“你真以为这傻大个能自己逃出官兵的围堵?”
“你故意的?利用二舅引我出来?”张安澜听此心凉了半截,屏气耳朵微动,茅草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聚拢似群鼠出动,破窗外透出了摇曳的火光。
是官兵来围剿她了。
“你逃不出去的。”哑妹摇摇油灯,“主子心善,让我留你一个活口,我劝你最好束手就擒,这样可以少受点皮肉之苦。何不归于我主子麾下?日后等我主子登帝位后就能一起享受荣华富贵!如若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
“哈哈哈,哈哈哈,”张安澜莫名发笑,抖动肩膀目露不屑,“我呸!尽使些阴谋诡计上位,谁愿意当那五皇子的走狗!就算是与你们同归于尽……”话未落,手往外一撒——她早在扶陈风之后手握了一把地上砂石。
顿时沙尘直射哑妹。
哑妹掩鼻连连咳嗽。
趁此间隙,张安澜举棍如地龙游走直捣哑妹下盘。
只差毫厘间,怪异的哨声破空响起,慢慢化为无声之风。握棍的手腕倏然疲软无力,肌肤如针扎般刺痛似要从骨头上剥落出去。身子一晃,直直跌落在地,棍子脱手飞出滚落到脚边。
浑身浮出冷汗,一寸一寸地好像有虫子在肌肤里游动,直往心里钻,不多时,心坠坠发疼,有只大手拽着绞着,搅面团似的将心脏搓圆揉扁。
张安澜一时间疼得说不出话,立马凝神运气,内力裹身,滋滋冒出白气,心尖的疼痛缓解了几分。
她瞬间明了体内发生了什么变化,缓缓抬头,咬牙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蛊虫?!”
“当然是……傻大个死的时候。承载虫子的身躯死了,自然就到了你的身上。”哑妹眯眼笑,“我本想借那个锦囊给你种下虫蛊,可惜啊,可惜不知为何最后被傻大个捡到了。不过也好,傻大个原就对我有情意,只要我随便动动口,他就会像木偶一样听话顺我心意。”
“你,你……卑鄙!”张安澜撑地起身,脚打着转醉酒似地蓄力甩出一巴掌。
哑妹侧身躲过,嘴里含住黄铜哨子又开始吹了起来。
哨声无声无息地。
张安澜双目眦裂,心脏来回撕扯。
她咬牙踉跄几步一头撞到木柱子上。
“就算是死,我,我也不会受你们摆布!”她赤红双眼,思绪开始混沌,浑浑噩噩在搅浑水。她尽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双足压地,内力真气蓄积于掌,一掌对准自己的胸口正要拍下去。
倏尔想到这是陆尧的身体,不得已压下蠢蠢欲动的手,双眼紧闭,咬牙苦苦坚持。
可恶啊!可恶!怎么不是自己的身体?怎么不是自己的身体!
内力真气在四肢百骸四处乱窜,经脉根根针扎碾压扯裂,气息忽强忽弱,她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直挺挺跪倒在地。
眼前阵阵发黑,喉间有苦腥的液体往上喷涌坠出嘴角,她再次强行运气,紊乱的真气直接在身体里炸开,气劲与虫子啃噬对冲,霎时双眼翻黑,一头栽倒在地。
晕倒前的刹那,黑暗中好似破出了一声细弱凄厉的猫叫。她恍恍惚惚发着抖,半耷眼睛斜看向黝黑的角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陆尧,是你吗?陆尧,对不起,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是我太任性了,没能保护好你的身体,对不起……”
一只柔白的手覆在脸上,淡淡的声音满含可惜:“啧啧啧,这样勾人心魄的脸庞,怎么就不听蛊虫的使唤呢?”
“别碰我……放开你的……脏手……”张安澜忒了口,随即气息翻涌,双眼一闭,彻底陷入了黑暗。
身子很重,如被大手扯拽着往沼泽深处坠。
模模糊糊地,耳畔传来嗡嗡声,像压在铁罩子里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主子,我从迟梦处学了蛊虫之法,这是控制蛊虫的铜哨,音息全无之时,时缓时急,便能控制体内蛊虫活动。”
是哑妹的声音。
张安澜思绪开始活动,弥漫的痛意慢慢苏醒,浑身像重物碾过般碎了骨头,她颤动嘴唇,耳朵微动。
“你下了蛊虫?做得好,做得很好!”又一个声音响起,冷笑中掺杂着快意,似玉石落地,铃铃颤动,“不是和你说过要完好无损地把他带回来?你竟敢弄成这样!”
“主子,主子……”哑妹声音也跟着发颤,似因惊惧而震颤,“是,是他不配合,属下本想借柔弱蛊惑其心,可他……属下只能自作主张……”
“好一个自作主张!”那玉石盖了冰凌子,厉如刀割脸哗哗乱扑。
张安澜耳朵动了动,艰难撑开眼皮。
周围黄光交织,她转了转眼珠子,浑身僵硬不能动弹。余光瞥到侧边有个黑影站得笔直,对面跪着一个人,火光中隐隐约约晃动似弯曲的蒲柳。
那黑影忽而往前一进,伸手揪住了蒲柳的脖子,昏暗里寒芒急闪,蒲柳的尖芽被折断,一团黑球直溜溜地朝她的脸扑来,从眼前掠过去,腥热的液体溅在眼角。
只见到一双惊恐的眼珠子快要瞪大了出来从眼前一晃而过,咕噜咣当滚到地上。
等张安澜回神,才惊觉刚飞过的黑球竟是哑妹的头颅!
冷汗直往外冒。
她想起身,身子却像被钉子定在原地,起不来……起不来!手指蜷曲着微微发颤,疼!五脏六腑在火上煎炒撕扯的疼。
黑影慢慢靠了过来。
一个面如白玉、眸灿如星的男子显露在眼前。
昏黄的火光从身后笼罩着他,时亮时黑,竟如搅动翻涌的暗火。
五皇子楚星躔?!张安澜瞳孔微缩,想说话却张张嘴,喉咙掐紧了什么声都发不出来,只警惕地直直盯住对方,眼珠子随对方坐下而急速颤动,心中喝道,这人想干什么?!
楚星躔扬起无害的天真笑意,伸出修长的手指擦了眼角滴落的血珠,撩过张安澜鬓边垂落的墨发,勾在耳后,又顺着耳廓缓缓下滑,摸到耳垂,最后轻轻抚在下巴处捏住,轻声道:“陆尧,当初许你高官金银你不要,偏要去找我大哥当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幕僚。现在落到这种地步,你可曾后悔过?”
冰凉轻腻的触感如蛇从下巴游动往上。
张安澜浑身战栗,看到楚星躔跳动火光的眸子,如何不清楚对方心底里的肮脏想法!
胃里不由翻江倒海直泛恶心。
老天!夭寿啊!楚星躔这家伙,居然……居然觊觎陆尧!她用力咬紧舌尖,等破了刺出血来,思绪才完全回笼。
沉寂已久的内力真气从无到有,似干涸的大地冒出泉水,一阵接一阵,开始漫过四肢百骸。
张安澜四肢抖动,她摇晃脑袋想要摆脱楚星躔手指的钳制,可那几根手指膏药似的黏在脸上,竟将她偏过去的脸又摆正了回来,不得已再次直视楚星躔眼里的暗火。
“陆尧,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楚星躔脸上的笑意浮动扭曲,弯着的嘴角溢出冷意,眉眼低沉,前一时尚如稚子,这一刻却似寒剑出鞘,登时判若两人。
他来回摩挲着张安澜脸上的肌肤,眯眼笑道,“陆尧啊,陆尧,当初你若是答应我,便可与我携手踏上那至高之位。可惜,可惜啊!你选错了人!大哥就是一个软弱的草包,只有我,只有我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只是你这张美人脸……”
他手指转着圈掐住张安澜的下巴。
白皙的肌肤压出红印子。
张安澜不甘心地奋力挣扎,她不允许楚星躔人面兽心的家伙玷污陆尧的身体,她不允许!她又急又怒,拼尽力气连抓带踢,身子像虫子在胡乱蠕动,头也跟着摇摆起来。
楚星躔一时滑溜松了手指。
张安澜猛然偏头,开口狠咬住对方手指,就像一头饿急的野兽,咬得骨头咔咔脆响,血液浸透了手指流下来,滴滴答答。
“嘶——!”楚星躔疼得眯眼皱眉,嘴角的笑却更加张扬,他伸出另一只手迅速回扣住张安澜的下颌,指尖内收掐紧。
张安澜抖动嘴唇霎时被卸掉力气,微微张开嘴,鲜血圈在唇瓣上,如暗夜里绽放的玫瑰。
“陆尧,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对我暗送朱唇?!”楚星躔伸出手指擦了下张安澜嘴角沾着的鲜血,眼睛微弯,“怎么样?要不现在与我合作?我还是那句话——入我府,许高官。”
“谁稀罕!”张安澜咬牙切齿冷笑,撅起嘴吐了楚星躔一手的血水。
“陆尧,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出自《红灯记·赴宴斗鸠山》,》)”楚星躔耐心耗尽,拿起绢布擦拭手上血渍。
张安澜压住心头涌动的恶心,暗自将内力真气蓄积于掌,趁着对方低头的一瞬,飞掌甩向楚星躔腰侧。
可张安澜的力气并未完全恢复,这一掌看似迅疾,实则就像一条随清风摇摆的枝桠。
楚星躔低头勾笑,眼疾手快扣住袭来的手腕,直接俯身将其压制在榻上死死钳住。
两人四目咫尺相对。
楚星躔两边压制的手犹如牢笼罩住张安澜。
“陆尧,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张安澜面色窘红,额间青筋隐隐暴起。她恨!恨自己现在手无寸铁,恨自己顶着陆尧这个讨人厌的面貌!若是以前的自己,遇上这种登徒子一拳给他打爆!
遂撇过头避开对方露骨的眼神,却看到自己的墨发与他的墨发压叠着。
她拽紧手想挣脱,谁知对方手却压得更紧。
“你这气急败坏模样倒是难得一见,真想好好怜爱你啊。”楚星躔挑眉,喉间溢出轻笑,“可惜,若非玲珑阁用鲛珠与我拿你的命做了交易……”
玲珑阁?鲛珠?张安澜听到这几个字愣了愣,回转过头。忽而之间,一条长虫般的疙瘩在楚星躔耳边若隐若现,因着光芒昏暗,疙瘩的影子愈发黑重。
这,这伤口……这伤口,她,她见过!是自己当猫时使出千机环毒针的印记!张安澜心头惊颤,转眸直视楚星躔。
“怎么,想清了?”楚星躔脸又压进几分,几乎要坠到张安澜发颤的眸子里去。
“你,你是绑孩童取猫眼的凶手!是你!”张安澜头脑阵阵发晕,“是你与北照国勾结!制造猫鬼之事,拉太子下马。只要这次剿匪夺了功绩,就能登上太子之位!”
黑衣人、蛊虫、柳眉的死、猫鬼……一切的一切浮生掠影在脑海闪过,连成一长串的线,处处都是五皇子的身影,是她被陆尧隐瞒得太好,所以才掉以轻心!
“现在皇上昏迷,太后与黎家同气连枝,你受了黎家的庇护,这天下迟早是你的,迟早是你的……难怪,难怪你……”张安澜怒眼直瞪楚星躔,思绪愈加清明,咬牙挤出字:“你是圣莲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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