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铲屎官！》鹤梦重

79、求救 猫小队被抓

　　“小山？怎么了？”张安澜对猫小队成员使了眼色。

　　猫猫们识趣地停止打闹退到身后，齐排排像棵树蹲坐守护。

　　张安澜俯下伸手托住小山的手臂拉扯起身，厉声道：“跪天跪地跪父母，男儿有泪不轻弹。别跪我，夭寿！”

　　“漂亮哥哥，呜呜呜呜。我我我，我没有……”小山抽动嘴角，手背抹了把鼻涕擦在衣袖上，通红的脸皱成一团，“漂亮哥哥，呜呜呜，只有你能救，只有你能救它们！”

　　“到底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张安澜拿出棉布擦拭小山哗哗直落的眼泪。

　　“我今天，今天一大早去找阿爹。”小山啜泣着，断续道，“还没跨进屋子就听到，就听到二叔在说猫猫们的坏话，说它们都是祸害，都是因为它们才让山寨里出现了猫鬼。”

　　“猫鬼？”张安澜按住小山的肩膀，紧张道，“小山，快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就是二叔说，说那个哑巴被猫抓了后昏迷不醒，还有，还有昨天粮仓里又丢了很多粮食，厨房里剩下的鱼汤鱼肉都不见了……”

　　听到这，张安澜朝小五扔了个白眼。

　　小五心虚眨眼，缩紧身子往追风后方躲了躲。

　　“还有，还有……”小山看向床上躺着不醒的小夜玄，伸出手指着颤巍巍道：“二叔还说，胖姐姐是被，是被猫鬼诅咒了，所以才，才醒不来……”

　　“胡说八道！”张安澜攥紧拳头，“谁说小……谁说安澜醒不过来？她，她只是太困了，需要静养休息。还有猫鬼之事，都是小人散布的阴谋诡计！跟善良的猫猫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我，我也觉得，猫猫们有什么错？”小山揉着发红的眼睛，泪水淌了满脸，“漂亮哥哥，阿爹现在想要带人铲除掉猫小寨的猫猫们，你能听懂猫言，所以，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让你的黑猫号令猫小寨的猫猫们，和我，和我一起通过密道离开山寨。”

　　“密道？离开？”张安澜看向陆尧，凑近他的耳朵边轻语：“陆尧，帮个忙，帮我将猫小队的成员带离此处。”

　　陆尧低眉思索着缓缓抬头，鼻尖蹭在张安澜的耳垂低声道：“安澜，猫猫们本就能趋吉避凶，你无需如此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张安澜推开陆尧的脑袋，“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拂袖起身，扬手道：“小山，我随你一起走。”

　　“安澜，安澜！”陆尧后脚踩前脚跃上张安澜肩膀，拉长身子像蓬松风领围在脖子上。他歪头靠近耳畔道：“安澜，此事有蹊跷。”

　　“有蹊跷又如何？陆尧，我不是你，不会随意丢弃自己的手下不管。”张安澜白眼，想扯下陆尧这个蓬松风领。

　　陆尧跟她作对似的，双爪紧紧环抱住，喵呜道：“我答应你，答应你带猫儿们走。安澜，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不管。”

　　“谁让你管了？”张安澜心里莫名生出闷气，陆尧和她从不是一路人，他思绪三路十八弯织成巨大的密网，谁愿意一直活在这个透不过风的阴影下？她郁闷地拍了小山一下：“我家黑猫答应了。”

　　“太好了！猫小寨的猫猫们有救了！”

　　得到张安澜应允，小山一扫脸上阴霾，抱住张安澜手臂往外跑。

　　追风等猫四散开去飞上屋顶、窜入灌木丛不远不近追随。

　　张安澜跟着走了几步，余光看到床上依旧躺着的小夜玄，转步折返回屋来到床榻边，拍了拍小夜玄脸轻声呼唤：“小夜玄，小夜玄！”

　　小夜玄眼睫颤动几下却没有睁开眼。

　　再摸额头，微微发烫，面色灼红，嘴唇却灰蒙蒙的没有血色。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猫鬼诅咒？不可能！张安澜甩头，陆尧与她说过，鬼哪有人心诡谲叵测？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捣乱。

　　来不及细想，她压实棉被裹住小夜玄，只露出脑袋，双手抄在身下牢牢将其抱起，像抱块饺子在怀里，匆匆往外走，连声道：“小山，走！带路。”

　　“漂亮哥哥，你带胖姐姐做什么？”小山疑惑着往前领路。

　　“因为她留在这我……”张安澜正想回答，却被陆尧一黑猫爪盖住嘴，将“担心她受到暗害”几个字压了进去。

　　她斜瞪陆尧仿佛在问：“你干什么？”

　　陆尧轻柔喵呜一声道：“因为我离不开你。”

　　“什么？”张安澜愣了一下，耳尖烧得通红，思绪空白闪了下才缓过神来，现在她是陆尧，所以陆尧要她这样回答小山的问题。她咬了下唇，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才温吞吞张口：“我……因为我，因为我离不开她。”

　　话出口，连嘴角都发烫，灼得她抽搐不已。

　　“哇！漂亮哥哥，原来你这么喜欢胖姐姐呀。”小山瞪大了眼笑道：“胖姐姐真有福气。”

　　“是啊，”张安澜暗中拧了下陆尧的耳朵，咬牙道，“我更有福气。”

　　小山捂嘴还在偷笑，脚步不停，带着张安澜专挑僻静无人烟的路走去。

　　小路越走越窄，蜿蜒曲折，树枝时不时擦着身子抽动，清晨的露水浸湿了衣摆。

　　“漂亮哥哥，现在寨中的人都在议论猫鬼。为避免他们当着面嚼口舌，我还是带你走没人的路。”小山半捂着口鼻小声道，“漂亮哥哥，他们都说是你带的这只黑猫引起的。”

　　“是吗？”张安澜手指微蜷起，头靠了靠陆尧。

　　陆尧勾唇喵喵道：“玄猫守庐，鬼不入宅（出自《齐东野语》）。玄猫哪里是什么不详之兆？乃诡谲人心的照妖镜而已。”

　　张安澜点头赞同，看向小山：“小山，你觉得我这只黑猫是邪祟？”

　　“怎么可能是呢？”小山摇头，“切”了一声，“那些人找不到凶手，就胡乱安个罪名给猫猫，猫猫那么小的身子，怎么能承受住如此大的恶意？”他鼓起脸愤愤不平，“猫猫这般可爱，他们怎么忍心污蔑的？！”

　　小孩都能看得这么通透，可为什么那些人却宁愿被蒙在鼓里？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人们总在惶恐时，心神皆乱，将目之所及归咎于鬼神，不过是为蹊跷祸端寻个虚妄的缘由罢了。

　　张安澜默默摇头，视线追着脚下的飞石往前走着，耳畔忽撞进窸窸窣窣的喧嚷声，声音愈来愈响，由远及近挤成一团，如锅里翻滚的沸水。她急速停下脚步，左右四望瞧见了一堵断桥，伸手拉过小山躲入了墙后。

　　“嘘！远处有很多人。”张安澜眼神示意。

　　“人？”小山没有张安澜耳聪目明，疑惑地揉揉耳朵，手趴在断墙沿上扬起脖子朝外看去。

　　远处人影攒动模糊成团状，惶惶的吵闹声被飘远的风扯碎，落到小山耳中只剩下像树叶一样的“沙沙”声。他好奇抬头问：“漂亮哥哥，你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嗯。”张安澜点头探出半个眼往外，屏气凝神将内力真气蓄在耳，便听得声浪一层一层传过来，细碎的声音尽是“猫鬼”、“索命”、“邪祟”之语。

　　“你快看这二麻子，面色乌黑，死了好久了，哎哟，脸上还有血痕，可不是猫爪子挠的？！”粗糙的嗓音响着，人群静了一阵，又嗡嗡哄闹起来。

　　二麻子？上次想对黎若筠行不轨的登徒子？不是被陆尧“斩草除根”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张安澜看向陆尧。

　　陆尧抖动耳朵摇摆尾巴，喵呜道：“和我无关。”

　　张安澜眯了眯眼，她不信陆尧的话，却也不知幕后黑手是谁，又凝神继续听去。

　　人群嘈嘈杂杂，惶惶然闹得不可开交。

　　“肯定是猫鬼来索命！”又一个尖细的声音掐着哭腔，“你们看周围，零零落落好多老鼠的尸体，不是猫鬼还是谁？”

　　“对对对，我昨晚看到绿油油的眼睛在窗沿上一闪而过，猫鬼肯定缠上了寨子里的人。”

　　“是啊，猫鬼专挑人索命，就是不知道下一个……下一个会轮到谁？！”

　　彷徨慌张，人群如黑雾涌动。

　　张安澜收回晃荡的心神，眉头紧锁若叠嶂的山峰。上次她让猫小队捕捉的老鼠……失踪后居然也出现在此处。到底怎么回事？若是当时老鼠被猫猫们吃掉，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事？她拉拉陆尧的耳朵：“上次你为什么不让猫吃鼠？”

　　“安澜，鼠或许会有人下毒。”陆尧眯眼摇头：“这里的任何人你都不要信。”

　　“不要信？除了你？”张安澜勾嘴冷笑，“陆尧，现在什么迹象都指向猫，你让我怎么信你？”

　　“安澜，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陆尧喵呜着，绿眸深邃流转着光芒。

　　“不会伤害我？那猫呢，那我的猫小队呢？陆尧，你是不是觉得他们都是无用的畜生，都是没有思想的野兽？可他们于我来说意义非凡，是朋友，是家人，是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不是你那些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手下，也不是你藏心机行诡计的棋子！”张安澜脸绷紧，浑身好像刺猬竖起了尖刺，“陆尧，说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你要我怎么全心全意地信你？”

　　“漂亮哥哥。”听到张安澜逐渐拔高的声音，小山转过头，眼神怪异：“你在和黑猫吵架？”

　　“没有。”张安澜摇头否认，“我不过是自言自语，为猫猫们打抱不平罢了。”她转过身，手抱紧了小夜玄，低声道：“小山，走吧，别耽误了时间。”

　　“嗯嗯，漂亮哥哥，随我来。”小山掠过断墙往后方碎石小路走去，远远地绕过人群，穿过灌木丛，步履不停。

　　等日光大盛，他们赶到了乱石堆处。

　　曾躺满猫群的沟壑深穴此时却冷冷清清，青草从石缝里稀拉挤出来倒伏在地，连半只猫影都没有。

　　小山一见此番景象急得大哭，双手窝起放在嘴边大喊：“咪咪，大毛，飞耳……”

　　一连说了数十个名，在乱石堆处跑了四五圈，突然脚尖磕着一个疙瘩整个人猝不及防扑倒在地，抬眼怔瞧，脚下绊着根粗麻绳，他慌张捡起，手不住颤抖，哭着对张安澜道：“漂亮哥哥，猫猫们，猫猫们肯定被二叔他们抓走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们来迟了，来迟了！呜呜呜。”

　　“怎么会？猫儿经过我和陆……黑猫的训练，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抓走。”张安澜虽这么说，脚步却慌张向前。

　　刚走到乱石中央，地上的碎石抖动起来。

　　她警惕回头，却见陈风宽阔身影立在乱石山丘顶上，居高临下地盯住她，形似地府鬼煞。身后乌泱泱站着一片人，仿佛阴森鬼兵。

　　陈风单手高举，厉声道：“射！”

　　数十枚羽箭嗖嗖破空射来，直逼她眉心。

　　果真有埋伏！

　　张安澜眼神凛冽，抱紧小夜玄弯身疾走，后腰一甩推了小山几步，急声道：“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