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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平静的一夜 猫小队成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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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傻仆人的事……我也不清楚……”
三斤摇头,尾巴微微摆动,“我本打算躲在一个地方等着老大和追风你们来,不料暗处突然窜出个黑影,傻仆人紧随其后,和这黑影争斗起来。我在暗处观察了会,原想出去帮忙,可那黑影撒出一把粉,这个傻仆人就呜哇乱叫从半空掉下来,趔趄几步往林子里逃跑。我飞跑跟上去,就看到傻仆人躺在这里一直抖着脑袋说胡话。”
她弓起身伸了个懒腰,又道:“要不是傻仆人占了老大的身体,我才懒得守着他。”
“对对对!”煤炭点头,“我来回在林中转悠的时候看到三斤,所以就飞出去找老大你们求救。”他不屑瞪了眼陆尧微微起伏的胸膛,哑叫道,“切,傻仆人的身手还没老大的一半厉害,随随便便一个仆人就能被打趴下,最后还得让老大救他。”
“呵呵呵。”张安澜咧嘴尴尬笑着,看来想知道发生了何事,必须得问陆尧这个当事人,不,当事猫才对。
她摇摇头,用衣服裹住陆尧藏在衣领处露个脑袋,又捞起昏迷的滚滚靠在肩头,另伸出手横抱起小夜玄。
“老大,我也要跟着。”煤炭见之,扬起翅膀飞到张安澜头顶上站定,挑衅地看了三斤一眼。
三斤摇动尾巴,媚眼如丝歪头笑道:“老大,好不容易相认,可别扔下我呀。”她喵呜叫,后肢蓄力一蹬,身影瞬间蹿上张安澜另一个空着的肩头挂上,伸爪慵懒舔舐爪子,肘弯压在煤炭张开的翅膀上,拉长喵叫声蹭着脖颈:“老大,你成了傻仆人倒是有趣许多。”
又斜眼看向杵在原地的追风,“你跟不跟?”
追风点头,抓住张安澜的裤脚,倒挂身子摇摆几下飞上来,端坐在横躺的小夜玄腹部,喵呜道:“老大。”
须臾间,张安澜的身上满满当当,像挂了五颜六色玩意的货架。她无奈摇头,笑眼弯弯,抬腿向前路走去。
月亮钻出乌黑的云层,洒下一片如练的冷华,铺满了整条山路。浮光霭霭,张安澜微抬头,前方的缺角圆月笼着她,心湖飘飘荡荡仿佛落下粼粼波光。
心暖了起来。她弯眼再次看向左右上下挂着的、躺着的、站着的猫小队成员们,似乎自己就是头顶的缺月,因为有猫猫们在,月亮才真真正正圆满。
遇到这些猫猫,她何其有幸啊!她暗自感叹,鼻头又开始酸胀,往眼睛里挤去,流下晶莹的、喜悦的泪。
风鸣两道,衣襟沾湿。
一团橘影从侧旁窜出,高声喵呜:“三斤!追风爷!滚滚!今日厨房留了好东西,我带给弟兄们吃了!还有些鱼汤鱼肉我给你们留着,你们……”
音未落,“膨隆”闷声撞在张安澜小腿上,蜷头往后翻滚几圈,晕晕乎乎站起来晃着脑袋,抬眼看到是张安澜,嗷呜怒骂:“傻仆人,走路不长眼啊!你……”眼珠子一转,又看到她上下左右绿油油、金灿灿悬着的灯笼眼,往后缩了几步,声音也弱下去,“你,你,你……你们……”
“小五?”张安澜停下脚步。
“三斤?追风爷?你们怎么在傻仆人身上?”小五没有理会张安澜,瞪大眼珠子,毛炸起来,“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他欺负了老大,你们围在一起群殴他?!有这种好事居然不叫我?呔!——吃我一掌!”
小五四肢绷直,后肢蓄力猛蹬,风团样冲向张安澜,两爪抱住张安澜裤腿疯狂挠着,势必要在棉裤脚上挠出个裂缝来。
张安澜失笑,伸脚运气轻甩,内力真气如涟漪震荡。
小五四肢发麻,瞬间如滑动的石子倒飞出去,翻身落地,甩甩头双眼发蒙、四肢打颤。
“哈哈哈,老大威武!”煤炭伸出翅膀捂住胸口笑得前俯后仰。
“臭鸟!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小五皱起脸挤成褶子,胡须颤动,爪子压紧地面又松开,怔愣一瞬道:“等等,你喊谁老大?这个傻仆人?”他看向垂挂在肩头的三斤和中间端坐如松的追风,黑色瞳仁渐渐盈满眼眶,“不,不是吧?你。你,你,你们……”
“上来吧。”追风动动嘴唇,声音低沉。
“追风爷……”小五见追风点头发话,思绪还在迷蒙着,身子却听命令抓住张安澜裤脚蹿上身,靠在追风旁边并排端坐,垂头低声问:“追风爷,没弄错……吧?”
追风摇头,盘旋身子尾巴勾住耳朵。
小五又看向三斤,三斤摆尾没有理会,他只得把无数个疑问吞入腹,也盘起身成圆团,上翻着眼余光时不时打量张安澜的脸。
张安澜带着他们回了房间,轻放小夜玄和陆尧于床塌,砌了圈石头成灶,抱堆木炭往里又燃了炭火,拿乌铁盆架在炭火上热了水,取两条棉布巾浸在热水里。
她拧布巾擦拭了小夜玄的脸蛋,又取另一条擦拭陆尧眼角的泪渍、绒毛上的飞尘。从头拂到脚,从尾拂到头,抬起猫掌细细揉捏擦拭。
等擦干净了才铺开棉被罩在一人一猫身上。
三斤瞧着跳到被子上晃悠尾巴,脸连蹭张安澜的手臂,喵呜道:“老大,你偏心呢,怎么只关注这个傻仆人和胖仆人,还有我们呀!”
张安澜抬头,就见三只猫围着昏迷的滚滚挤成一团,煤炭站在床沿上蹦跳着,皆眼睛晶亮灼灼盯住她。
她立马心领神会,摆摆手:“好好好,你们躺下,我给你们擦。”她拂过手,三斤贴上去顺势倒在掌心里,翻出肚皮轻声颤叫着,勾得人心痒痒。
“老大,你会当这个傻仆人多久?”三斤伸爪摆弄着头发丝上垂下的飘带,“虽然这个傻仆人的样貌丑陋,但是现在是老大占了他的身子,我们会誓死跟随老大的。”
张安澜“噗呲”笑着,若是陆尧知道他在猫界相貌丑陋,定然黑下脸。
她摇头揉着三斤的耳朵,三斤眯起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尾巴尖颤动微勾住手指。
看到三斤满心欢喜,追风眼里的光落了下去,他收回紧盯的视线,偏头转身缩在角落,蜷起尾盖住眼睛,又忍不住摆动尾尖露出半只眼偷偷观察。
比起与他相处,三斤与老大相处更加自在、更加活泼。想到这,他鼻尖发酸,就像以前在膳房里打翻的那碟醋,酸涩劲刺得鼻翼颤动,垂下耳朵猫瞳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了水花。
好奇怪的感觉。他扬尾扫了下眼角,心里鼓鼓胀胀地好像野草往外蓬出,又看向自己萎缩的前肢,低声喵呜:“三斤,我配不上你……老大对你更好……你该跟着老大……”
张安澜侧眼发现了追风的异常,戳了戳三斤。
三斤斜瞟了下,小声骂道:“胆小鬼。”
“三斤,你跟追风又发生了何事?”张安澜凑近揉捏着三斤的小脸。
“老大,你说什么?”三斤眯眼困惑了会,伸爪勾了张安澜的衣领凑过去,在耳边放轻了声音道:“老大,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但是我想和你说个事,也只有你愿意听我说话了。”她摆摆尾,语气闷闷,“上次我去找追风,本来高高兴兴地,他却一巴掌把我推开。”三斤瘪起猫嘴,眼角颤颤好似坠着水珠,“老大,你说追风他真的喜欢我吗?”
仿佛在自问,三斤甩甩头又道:“若是喜欢,他怎么会推开我?要不是我家小仆人拉着他的瘸腿仆人一起,他才不会到我们这来呢。”
“额……三斤,追风也许是在担心你。”张安澜反手揉搓三斤脑袋。
“老大,你是不是又在宽慰我?”三斤垂眸,爪子搭在张安澜手臂上,“老大,我知道,我和追风不是一路猫,他心里装了太多,有他家的仆人,有猫小队,有老大,而我不过是他在前行路上飘在空中的莹莹之火。”
“三斤……”
“老大,我决定了。”三斤尾巴勾住张安澜,举爪喉间漾出轻柔的猫叫,“我再也不跟在他后面了。老大,你待我如亲姐妹,我要誓死追随老大。”
“三斤,追风他应该……”张安澜点头叹气,视线越过三斤看向后方角落的追风。
一人一猫视线焦灼,追风盯了一眼朝张安澜点头,又垂头丧气地将脑袋埋进腹怀。
追风啊,追风,你到底怎么追的媳妇?张安澜内心郁闷,若是以后有机会能再次成为猫,一定要拧起追风的耳朵痛扁他一顿,这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总得开窍!
张安澜将几只猫和鸟擦拭干净后,换了衣服取另一块棉被缩在床角,三斤抱住棉被衣角翻滚身子,探爪扑到她的脸颊边,拉长爪子搭在脖颈处蹭着:“老大,这里是我的位置。”
“好好好。”张安澜宠溺点头。
小五跳到侧边,脑袋压在手臂上,喵呜打着哈欠。
煤炭蹦跳着来到张安澜头发上,摇摆鸟爪将墨发团成一团,蜷身躺下。追风慢吞吞走过来,左右张望,最终靠着小五一屁股墩压在煤炭的翅膀上。
煤炭嘎嘎挣扎着抽出翅膀:“追风爷,我还在这呢。”
追风淡淡瞧了眼,将自己圈成团子,闭眼打起了呼噜。
煤炭吃了个瘪,他啄了下追风的背,气呼呼地埋头张开翅膀闭上眼睛。
看着这些小家伙,张安澜心软软地化成一滩水,她揽手回抱住三斤亲昵贴了贴:“三斤,祝你做个好梦。”
闭上眼,呼吸逐渐均匀。
窗外寒深露重,炭火上下跳动着缓缓熄灭。人与猫互相依偎,胸膛呼吸起伏,如片片柔软的云。月光透过窗户笼在他们身上,如一副安静的、遗世独立的画。
若时间能永远停在此刻,一直如此般惬意恬静便好了。
可时间仍如流水不舍昼夜奔腾往前,窗外浮动的月华渐渐溶化,天空亮起了鱼肚白,晨光射进,张安澜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滚动着一团黑橘黄白交缠的影子。
有惊呼声冲进耳膜。
她霍然惊醒,从床上弹起,定睛一瞧,竟然是三斤、追风、小五、滚滚围攻陆尧,抱住陆尧黑乎乎的四肢不撒爪,嗷呜嗷呜叫:“别想逃跑!把老大的身子还给她!还给她!”
陆尧被压得喘不过气,眼白直翻,嘶吼声断断续续:“放肆,你们,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什么放肆,这是你这傻仆人能说的?!”煤炭当头伸出鸟喙啄了陆尧耳朵。
陆尧抖动耳朵,下意识调动体内真气,发现空空如也,只得认命地四肢瘫倒在地,任这些猫折腾。
“住手,住手,住手!”张安澜翻身跳下床,拍拍猫爪,双手捞起陆尧靠在怀里,“你们这是干什么?!”
“安澜。”陆尧耷拉耳朵,圆溜溜的眼珠子委屈巴巴注视张安澜,湿漉漉地像清晨的露水。他扒拉住张安澜的衣领,蜷成团靠在怀里,柔声喵呜:“安澜,这些猫不分青红皂白欺负我。”
张安澜揉着陆尧的脑袋紧张道:“他们有伤你吗?哪儿疼?我看看!”
“有你在便没那么疼了。”陆尧搂住张安澜脖子,居高临下不屑地瞧了脚下的猫猫一眼。
“你……你说什么胡话?”张安澜支吾,热意涌上耳尖洒下一片红,她偏头看向齐排排站着的猫儿,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老大!他胡说八道!我们可没有欺负他!是这家伙一早上就想逃跑!”煤炭挥舞翅膀振振有词。
“你们放心,他不会逃跑的。”张安澜摇头无奈笑。
三斤撇嘴:“我就说老大更偏心这傻仆人。”
“老大!”滚滚翻了个圈抱住张安澜脚蹭着,呜呜哭泣:“对不起,老大,我认错你了,滚滚有错,滚滚不对,老大,你罚我吧,罚我吧!都怪这个傻仆人,竟敢顶着老大的样子号令我们猫小队,呜呜呜,我对不起老大,对不起猫小队!”
“好了,好了,好了,没事,没事,没事。”张安澜被猫叫声吵得头疼,她蹲下身空出手抚摸滚滚脑袋,“滚滚,你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你在说什么呀!呜呜呜,我听不懂。”滚滚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蹭在张安澜的裤脚上。
追风抖动耳朵站了出来,沉声道:“滚滚,老大好像是在问你昨晚的事。”
“嗯嗯嗯。”张安澜点头。
“昨晚?昨晚……昨晚我……”滚滚伸爪揉揉朦胧的眼睛,“我,我,我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疼,我烦躁地在林子里跑来跑去,后来……后来我,我好像听到三斤被抓,就,就,冲到……”他摸摸鼻子,摇头甩尾,“我好像,好像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张安澜与其他猫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老大,我昨天好像也听到了怪声。”小五跟着附和喵叫:“心里也有些烦躁,不过我在争鱼汤喝,与弟兄们打了一架,烦躁劲就过去了,所以就没把这当回事。”
“烦躁?打架?”张安澜侧头看向仍在熟睡的小夜玄,目光沉沉微眯眼睛,昨晚小夜玄也是突然发疯,双目赤红,难道其中有什么联系?那个黑影到底是谁?
“什么烦躁?”三斤跳上桌弯眼细语,“上次没打过滚滚,肯定是憋了打架的瘾,想找几个对手切磋一番。”
“才不是呢!”小五举爪,“谁打不过滚滚?我上次,上次是没吃饱!”
“有本事我们再比比!”滚滚也不服气,四肢匍匐突然高扑。
小五打了个滚,急促返身抱住滚滚前肢,两猫毫无预料扭打在一起,猫毛纷飞。
猫猫争吵闹腾,像是扔进沸水里的花,上上下下咕噜咕噜漾得整个清晨都是。
张安澜摆头淡笑,趁这时机,她换好衣服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盯住陆尧问:“陆尧,昨天晚上你看到黑影是谁了吗?”
“不知。”陆尧摇头,伸爪压上张安澜的手背,轻声道,“安澜,在这里,除了我和猫小队,其他人都不要相信。”
“为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张安澜眉峰紧蹙,眼神灼灼看着陆尧,想要从陆尧幽绿的猫瞳里探究出个一二三来,她沉声问:“陆尧,你是不是和宁乐有交易?还是和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安澜,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陆尧压住躁动的手,“你信我。”
“我……”张安澜动了动唇抿紧嘴不再言语,视线紧落在陆尧猫瞳里,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还是这样!原以为和陆尧经历这么多事,至少他能对自己坦诚一些,没想到依旧藏着掖着,遮遮掩掩。
隐瞒不过是另外一种隐晦的欺骗,别以为披了“为你好”的外壳就能粉饰成天下太平。
张安澜苦笑,眼角纹路一叠压着一叠,静静荡开去,像翻涌的白头浪。她收回视线看向大亮的天空,压着声道:“陆尧,我就信你这最后一次。”
院门外传来慌张错乱的脚步声,一个瘦弱的人影气喘吁吁疯跑过来,头发乱如杂草。
他高举着手挥舞:“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边说边跑,到门边时绊了下门槛,扑通头朝地跌在地上,来不及痛呼,匆匆爬起来捂住脸又往前跑,囫囵像个圆枣扑到张安澜脚边,抱住大腿哭喊:“漂亮哥哥,漂亮哥哥,救命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