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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比试 放你一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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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张安澜放下小夜玄人身靠在肩膀处,蹲下拿起灯笼。
灯笼侧面溅了滩鲜红转暗的血迹,凑近一闻,散出淡淡的腥气。
“新鲜的血迹?!不好!”她直呼“糟糕”,转眼想到送给陈风的锦囊,“二舅定是去找哑妹了!他们有危险!”
她定了定神,抱起昏迷的小夜玄,手提灯笼脚下生风往暗处的山路奔去。
追风见状撒腿追上。
风声扯紧,山路崎岖,夜色里暗香疏影流动。他们穿过樱花林,走过碎石桥,未到哑妹院门前,就听得一声凄厉的猫叫,似寒刀划破黑色的夜幕。
“是滚滚的声音!”张安澜加快脚步,绕过层叠的树枝冲出去,撞眼看见一只圆润的黑白猫被高高抛至半空。她心狂跳,快速靠树放下小夜玄和灯笼,身子蓄力飞纵,踏石踩树,如履云雾,腾跃至半空,单手往旁一捞,揽过滚滚抱在怀中,借着未尽的力在树干上一蹬,身影如烟缥缈落地。
“滚滚!滚滚!”张安澜轻摇滚滚。
滚滚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赤红的双目与小夜玄如出一辙,他嘶叫喵呜:“胡子仆人!交出三斤!交出三斤!”又双眼一闭歪头晕了过去。
“滚滚!”张安澜紧抱住他,身后有劲风暗袭。
她眼神微凛,身子侧弯旋转躲开。
一根粗壮的木棍当空劈下,砸到地上霎时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又是你这个小白脸!把那只畜生给我!”
“二舅。”张安澜抬眼,往后退了几步靠在躺倒的小夜玄身边,“奶牛猫犯了什么事?你用得着这么折磨他?”
“都是这些畜生突然发疯挠了哑妹的脸,害得哑妹昏迷不醒!”陈风脸色黑沉压惊雷,眼底怒火喷涌,他从旁拽了根粗枝当剑直指张安澜,气冲冲道:“猫都是养不熟的祸害,我今天就要替山寨除恶!”
“二舅,我保证,这些猫心思澄澈,都是待人忠诚的好猫,他们不会无缘无故伤人的!定是有人在背后使手段!”张安澜辩解道。
陈风冷呲:“畜生野性难驯,能懂什么好歹?!”
他不再多说,抡起手中粗枝直劈张安澜肩头。
张安澜急速侧身,粗枝尾扫过墨发“膨隆”撞在树干上,木屑翻飞。未等喘息,陈风手腕急转,操起粗枝又横扫过来,似千军万马携尘奔腾。
张安澜曲腰弯身,脚下运力,身子一摆,如流烟掠过粗枝身,飞身上树,似鸟半靠在粗干上,疾呼道:“二舅,你听我说,肯定是有人……”
“谁是你二舅!”陈风早看不惯张安澜顶着张狐媚子脸对他指三道四。
他以手握拳,手上青筋暴起,抡起拳头狠狠砸向树干。
树身闷哼震颤,张安澜在上面摇摇晃晃,一手握紧枝叶继续道:“二舅,你想想,猫怎么会无缘无故挠人?!他们……”
话未完,陈风又一拳轰向树干。
树身抖动如筛糠,张安澜闭了嘴,无奈长叹:二舅的脾气硬得跟石头一样,怎么说都说不通!她只得松手运力,踩住树枝一跃,飞身落到陈风身后,冷声道:“二舅,我们比试比试,若我赢了,你今天放了他们,若你输了,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好!——”
声音未止,拳头又至。
张安澜偏身躲避,硬实的拳头扑了个空。
未来得及回手,陈风怒瞪,脚踢起旁边掉落的粗枝到手上,横扫侧劈棍影重重,劲气破云,激起千层飞土。
张安澜失了先机,被这雷霆棍法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树干上,随即翻转躲避,视线看到旁边的石头又脚下运力,借势一跃飞到上方,步履不停,旋身飞到身后,伸脚一个飞踢。
陈风后方似长眼转身拿树棍抵挡。
张安澜结结实实踩在硬棍上,疼得脚直缩,回退几步。
那根棍气势不减,紧接着直捣心口,张安澜心知躲避不是办法,微偏过身子,等棍飞过跟前,她眼神一定,空出只手抓住棍尾,猛力下拧。
陈风站定,拼出全劲往回拉。
张安澜看着瘦弱,实则手中内力真气涌动,陈风竟一时间拉不过对方,脸色涨红。
两人便这样僵在原地,粗棍绷紧微微发颤,周围似凝滞着渐渐冒出白色雾气。
“二舅,听我一言。其中定有所误会。”张安澜道,“或许是暗中有人想借猫制造混乱,从中获取什么……”
“我看就是你这个小白脸居心叵测!”陈风怒道,“自从救了你回山寨,寨子就鸡犬不宁!”
“跟我真没关系!”张安澜百口莫辩,她总不能说自己能听懂猫儿的话,别人更不会相信她!
她手指拽紧,暗暗发力,掌心的内力真气如滔滔江水往外泻。
手持的棍身发颤,来回摇摆颤出残影,雾气漫出,听得“咔嚓”声响,木棍竟从手中开始裂出一条缝,噼里啪啦,如碎玉击盘,裂缝像蜘蛛网朝外蔓延,“轰隆”巨响,木棍爆成齑粉,两人各自踉跄几步。
未等站定,陈风一脚飞来眉心。
张安澜闪身急躲,旋转几步。
陈风又扑了个空,重心失力跌撞几步往前。
趁此空档,张安澜抬脚运力,一脚踹在陈风后背上。
陈风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残鸢断珠崩飞出去,砸向不远处的树枝,从上哗啦啦落,一路带着断裂的枝叶坠到地上,一时间直不起身子。
张安澜双眼微弯,她终于明白为何陆尧从前总是一副轻飘飘、云淡风轻的模样,啧啧啧,内力真气确实好用啊!她颔首笑道:“二舅,承让。”
“小白脸。”陈风的声音虚弱发颤,渐渐地无力消散。
但见陈风弓着脊背半跪在地上,始终没有抬起头。
“二舅,你……”
张安澜顿感不妙,难道是因为刚刚用了大力,一脚将其送上了西天?!那她罪过可就大了!她慌忙小碎步跑过去查看,手刚搭上陈风的背,陈风身形暴起,手腕陡然被紧扣住。
有诈!张安澜急急沉腕旋掌,化拳砸向陈风小臂。
陈风微松手。
张安澜借着这股劲往回一扯,刚用力挣脱,抬头一把沙子射到眼睛里,她忙挥手后退,另一只手护紧了滚滚踉跄几步。
正当她手忙脚乱应对,陈风大喝一声,操起地上的大石头腾空高跃:“小白脸,吃我一石头!”
眼见就要砸到头顶上,身后忽传来急促的哨声,一声叠一声,仿佛猎猎银针扯破耳膜。
陈风蓦地顿住手上动作,张安澜怀中的滚滚闭着眼不安抖动起来。
张安澜捂住滚滚的耳朵侧头,却见哑妹一身灰色素衣倚靠在院门的木栏边,手里拿着竹哨鼓脸吹,面色白如雪,额头上隐约有道疤痕,瘦弱的身影摇摇晃晃似风中飘摇的蒲公英。
“哑妹!你,你怎么出来了?”陈风心虚地扔了石头,快步走向哑妹,手足无措关切道:“哑妹,你刚醒来,身子骨容易受凉。赶紧回去休息。”
哑妹看了陈风一眼,收了手中的竹哨,捂嘴咳嗽。
陈风急得满头大汗,手虚虚张着,蜷紧又松开,低声怒骂:“都怪小白脸,要不是他来这寨中,怎会惹得你伤心!你又怎么会被猫儿挠伤!我这就去跟他算账!”
哑妹扯住陈风的衣袖,缓缓摇头。
“哑妹,你……我……”陈风暗含怒气斜瞪向张安澜,又扭头看着哑妹虚弱的面色,握紧的拳头垂在两侧松开,叹气道,“好,我答应你,我今天不会再为难他,哑妹,外头冷风吹得紧,我先送你回屋。”
哑妹点头。
陈风伸出胳膊虚掩着哑妹的腰,小心翼翼呵护着。
哑妹转身朝院中走去,走了几步,暗中回头朝张安澜摆手。
张安澜心领神会点头,小声张口:“多谢。”一手抱紧滚滚,一手揽过半躺着的小夜玄,转身跨步往密林奔去。在一旁观察许久的追风没见到三斤,几步一回头,也跟着张安澜飞速离开。
刚到密林边缘,一团黑影冲了出来,蒲扇样的翅膀落在张安澜头顶挥舞:“有事有事!老大有事!”
“煤炭?”张安澜皱眉,“何事如此惊慌?”
“老大,老大!傻仆人,傻仆人,我们发现了傻仆人!”煤炭嘎嘎道。
“傻仆人?”思绪转了个弯明朗起来,是陆尧!张安澜心中大骇,仰头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快随我来!”煤炭扑棱翅膀如箭再次射入密林,张安澜急转脚步跟上。
煤炭落到一个矮树枝上,弯曲翅膀指着下方,哑声直叫:“这里,这里,在这里!”
张安澜加快脚步,蹬地疾速冲上前。
夜色浓重。隐隐约约地,她瞧见地上蹲坐着一团色彩斑斓的身影,遂蹲身放下小夜玄和滚滚,伸手朝前摸索着,忽而摸到黑乎乎柔软温热的一团,仔细描摹轮廓,茸茸的尖耳,细长的身躯,弯曲的尾巴,再凑近,只听得细微的呻吟声:“安澜,安澜,安澜……”
这黑乎乎的一团不就是陆尧吗?!她手抄在猫身下,轻柔柔将陆尧抱起。
陆尧身子软趴趴像团棉花,任人揉捏。他闻到了张安澜熟悉的气味,双眼紧闭颤动,晃着脑袋往怀里钻去,喃喃的声音逐渐消失,紊乱的呼吸均匀起来。
“没事,没事,我在,我在。”张安澜托着陆尧,轻拍其臀,鼻子来回蹭蹭陆尧毛茸茸的耳朵。
“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安澜疑惑,手指戳了戳旁边一直在摆尾的三斤。
“三斤?你在这?!”追风这时也跟了上来,纵身一跃落到身前,头贴住三斤喵呜细叫,眼中欢喜。他贴了会察觉到异常,疑惑问:“三斤,你……不是被胡子仆人抓走了?为何在此处?”
“怎么?你想让我被仆人抓走?”三斤瞥了追风一眼,优雅站起身,尾巴拂过张安澜手臂,“不这么说怎么能知道谁更关心我们?谁才是真正的老大?”她转头,金黄色的猫瞳灼灼盯住张安澜,尾巴勾住手臂脑袋贴上去,婉转道,“老大~好久不见!”
“三斤?你,你也认出我了?!”张安澜大喜过望,鼻子登时发酸发涩,眼睛鼓出晶莹的泪花,“你们,你们……”
“老大,你能听懂我们的话?”三斤蹭着手臂亲昵道。
“能,能!”张安澜猛点头,嘴角上扬眼睛湿润,她揩去泪,笑着颤声道,“我能听懂,我能听懂。”
“你真是老大?”追风上前左闻闻,右闻闻,眼睛鼓得如铜铃,不解疑惑:“老大……你怎么变成了傻仆人?”
“这事说来话长,你们也听不太懂我的话,等日后有机会再说。”张安澜摇头,勾了勾三斤的尾巴低声问:“陆尧,不,这傻仆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滚滚会去找二舅?”
“老大?你想问什么?”三斤看着张安澜嘴巴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如天书萦绕在耳边,歪头疑惑,摆了摆爪子,“傻仆人原本的话好难听啊。”
“好像是在问滚滚的事。”追风尖起耳朵回应,和岳韫桢待久了,他能依稀辨认几分人言。
“唉呀!说滚滚二哥啊!滚滚二哥太鲁莽了!”煤炭在树上扬起翅膀附和,“三斤,我按照你的吩咐告诉了追风爷你被抓,追风爷听我建议先去找老大帮忙,可滚滚后来听说了,一根筋地冲去找那个胡子仆人拼命,我劝都劝不住!对不住老大,我又弄砸了。”煤炭跳下枝头挤到张安澜身前,低头晃动尾巴,仿佛在求饶。
“算了,算了。没什么大事。”张安澜叹气,将陆尧往前推了推,“他呢,他怎么会昏迷?”
“老大是想问……”三斤看了看张安澜,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黑猫,轻声问,“老大想问这个傻仆人?”
“嗯。”张安澜点头,“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