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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打赌 猫小队的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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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饶命!饶命啊!我身子干瘪,不好吃!不好吃!”煤炭立马抱头呜呜咽咽,豆大的双眼挤出泪滴,哗哗直颤。
“胆小鸟。”婉转的喵叫声传来。
煤炭抬头一看,猫毛色彩斑斓,在树缝里漏出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眨巴眼睛甩掉泪珠,惊喜道:“三斤!”
“跟在我们的后面来,又躲在山寨里这么久才敢出现?”三斤收了爪,优雅地摆动尾巴淡淡道,“你是不是也发现了老大的异常?”
“三斤,你也发现了?!”煤炭直起身抖抖羽翼,左望右望发现无其他猫,跳动几步凑近三斤,“三斤,现在那个傻仆人才是我们的老大!不是,我们的老大变成傻仆人了!也不是,他们……”
“我早猜出来了。”三斤舔舔爪子,语气不悦,“真老大对我的态度不可能如此差劲。”
“你知道?肯定是那个傻仆人害了我们的老大!三斤,不如……不如我们找个机会把他抓起来狠狠打一顿,我看他们这里的仆人都这么干。”煤炭蜷紧了翅膀,“还等什么,告诉追风爷和滚滚二哥去,让他们也……”
“追风他们你就别指望了。”三斤直起身摇头冷哼,“这些家伙愚忠得很!不过……”勾过煤炭脖子低声道,“我们可以和追风他们打个赌。”
“打赌?打什么赌?”
“老大曾说绝不会放弃猫小队的任何一位成员。”三斤勾起猫嘴,“煤炭,你就告诉追风他们,我被那胡子仆人抓走了,让追风去找老大帮忙,看看那只黑猫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嗯嗯嗯。”煤炭连连点头,扬起翅膀窜向密林,身影嗖嗖不见,擦过萌出的嫩叶,光影交接,叶子悠悠从树上坠落,在空中打着旋落到陆尧的黑毛上。
张安澜拂过树叶,抱紧陆尧,又牵起小夜玄的手往回走,低声道:“陆尧,你问出小夜玄出了何事吗?”
陆尧点头,语气沉静:“它说……它似乎吃到了一个难吃的东西,酸酸苦苦的便醒了,睁眼看到黑影立马拔腿追出去,一头撞在树上晕了。”
“就这么简单?”张安澜弯下嘴角,迷茫看着陆尧,余光瞟向呆傻傻笑着的小夜玄,“他有没有认出黑影是谁?”
“没有。”陆尧摇头,将脑袋埋在张安澜胸膛,尾巴尖轻轻摆动,闭眼打起呼噜。
张安澜见陆尧昏昏欲睡的模样,摇头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小心陪伴些,莫让坏人使了暗箭得逞便是。她伸手揉了揉陆尧的头,低声道:“有我在,放心睡吧。”
晚云渐收,夕阳斜挂,轻烟似的光洒在房间的土墙上,光影悦动如蝴蝶舞翅。
张安澜从小山处得了碗奶白色的鱼汤,拿勺舀着放在嘴边吹凉:“小夜玄,这是给你讨来的鱼肉汤,你可不要像以前那样任性。”说着,又将温热的汤送到小夜玄嘴巴口。
小夜玄睁大杏眼,低头伸舌舔舐,就像猫喝水样咕噜咕噜吞汤入肚。
“不是这样喝汤的。”张安澜愣了下,无奈抽回勺又舀了鱼汤,“要学我,人要像这样子喝汤。”抬腕将勺送到自己唇边,轻含勺沿,微抬头汤汁入口,“就这样,知道吗?”
小夜玄不乐意,瘪嘴抱住装着鱼汤的碗不撒手:“吃,要吃。”
“小夜玄,这么久了,做人要有人样!”张安澜苦恼皱眉,都怪自己以前太过于溺爱,导致小夜玄直到现在还未学会全部的人类规矩,若她以后……她以后不在小夜玄身边怎么办?他能照人的样子活下去吗?不行,趁自己现在是陆尧,必须好好教小夜玄规矩。
她一把拍开小夜玄的手,眼神变冷,仿佛白雾化霜:“小夜玄,以后没人能帮你,你必须学会长大。”
小夜玄被她的声音冷得颤了颤,缩脖看向趴在一边的陆尧,可怜兮兮“嗷嗷”叫唤。陆尧抬了抬眼抖动猫胡子没有理会,继续睡去。
小夜玄没办法,眼巴巴看向张安澜手中那碗鱼汤,晶莹的口水挂在嘴角,鼓起嘴巴咿呀着:“吃,要吃……”
“要吃这碗鱼汤,先给我坐好!”张安澜抬脚勾了根木柴棍握紧,伸手敲了下小夜玄弓着的背,小夜玄“嗷呜”挺直了腰杆。
张安澜又拿木棍敲了其左右肩膀,小夜玄沉下肩,幽怨地盯住张安澜。
“别这样看我。”张安澜狠下心,将勺子递给小夜玄,“自己吃!有手有脚的,总不能老让别人喂。我可不像陆尧那样惯着你。”
小夜玄僵硬地握住勺子端,颤巍巍地抖着。到了瓷碗边缘,勺碰得叮当作响,舀了汤又洋洋洒洒抖落一半,着急地便要低下伸舌去舔,张安澜忙伸手拦住,“小夜玄!不能舔地上的!不能舔!改掉这个坏习惯!”
小夜玄抱住张安澜手臂,晃动着双眼垂泪:“吃,要吃。”
尖锐的风声穿窗而过。
陆尧忽而耳朵抖动,直起身飞跳到张安澜身前,尾巴快速扫着桌面,低低嘶吼出声。
“陆尧,什么事?”张安澜奇怪,手臂伸过猫肚子下方勾起。
刚将陆尧放到一边,手臂突传来剧烈的疼痛,低头一瞧,小夜玄猛地张口咬住她的胳膊,如野兽般撕扯,若不是因冬天穿的衣袍厚实,这一口下去,定要嵌进皮肉咬出血印子。
“小夜玄!你干什么?!”张安澜惊呼,下意识往回缩胳膊。
可小夜玄眼睛赤红抓住她紧紧不放,手来回拉扯。
张安澜掌心内力翻涌,双指并剑在衣服上划了一道,衣服撕扯挣脱开去。小夜玄重心不稳,往后倒退几步跌落在地。
“小夜玄!”张安澜捂住发疼的胳膊焦急道,“你突然发什么疯!”
小夜玄从地上飞快爬起,抬头血丝满目一片红,瞪圆了眼似眼珠子都凸出来。他嗷呜呜吼叫,双手成爪,脚一蹬朝张安澜扑过去。
陆尧眼疾爪快挡在前,却被小夜玄宽厚的臂膀撞飞出去,撞到门框滚了几圈蜷起了身。
张安澜拧眉,目光四处搜索,斜侧身等他掠过去,回身旋脚勾起旁边的木椅举起阻挡。小夜玄又转身扑来,直直撞到木椅上,双手伸出来胡乱抓着,眼睛红得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小夜玄!小夜玄!是我!是我!”张安澜呼喊几声,见没有好转,只得脚下运力,一脚踹在椅背上。
椅背彷如石头推开小夜玄。
小夜玄退后几步,椅子翻转当头罩下,他抱住椅子的把手躬身左右摇晃,一时间挣脱不开。
趁此机会,张安澜足下运气,脚尖轻点,手撑住小夜玄弓着的背翻身高高跃起,移至身后,单手成刃,收住劲从后一刀劈在小夜玄腮帮子处,又拍向耳后。
小夜玄眼前翻黑,晕晕乎乎晃着身栽下去。
“小夜玄!”张安澜侧身上前揽过其腰抱在怀中,看着小夜玄发白的嘴唇和纷乱的头发,长叹一声,眉头拧成团麻绳,“陆尧,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尧摇晃脑袋直起猫身,听得外面风声呜叫,耳朵尖高竖蓬起猫毛。
他瞳仁骤大喵叫:“有人!”不等张安澜继续询问,后肢蹬地,忽如一溜烟窜出房门,转瞬没入黑暗。
“陆尧!陆尧!”张安澜怔愣一瞬,横抱起小夜玄也跟着冲出去。
夜色渐浓,眼前似有抹不开的乌墨。
她跑到院门口,陆尧的身影像融入墨色的一滴黑水,泛起涟漪俶尔消失不见。再紧追几步,左右张望,只有黑色的枯枝如鬼手在张牙舞爪,她不得已停下脚步,手臂蜷紧看向怀中的小夜玄,气闷道:“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真讨厌!”
“小夜玄啊,小夜玄,究竟是何人想害你?”张安澜低眉垂眼,思绪流动,嘈嘈杂杂如奔腾着逼近狭窄岩缝的泉水。
过去的,现在的,人影像雾在眼前飘过。
黎若筠?岳韫桢?林渡河?陈风?落尘?……
思绪绕成乱糟糟的麻绳,脚步虚浮,脸也跟着发白发冷。
张安澜甩甩脑袋,脸上浮出苦笑:她的思绪就像一条稍微弯曲但一眼能望到头的路,又如何能从里面层层抽丝剥茧看到幕后的罪魁祸首呢?
她终究不是真的陆尧。
“唉!”她叹气,抱紧了小夜玄,低声喃喃:“小夜玄,你跟着我就好,不怕,不怕,不怕。”
说给风声听,也说给自己听。
“老大!老大!不好了!不好了!”嚎叫声渐近,一团黑影蓦地撞在张安澜裤腿上。
张安澜疼得抽跳脚背,低头定睛,一只虎斑纹猫正停住脚步晃悠脑袋,抬起头眼睛在黑夜里泛起幽绿的光芒,像悬空的鬼火。
猫儿绷直了胡须脚步一错,又急速往黑暗奔去。
“追风怎么慌里慌张的?”张安澜摇头,抱紧小夜玄往回走。
走出一段路,追风又折返回头,像一阵狂风,伴随高昂的嚎叫声卷至跟前,三肢绷直矗立,如威风凛凛的老虎。他瞪住张安澜嗷呜吼道:“傻仆人!老大呢?!”
“追风。他不在这。我都想找他呢。”张安澜摇头,步伐转个弯正要避开追风,追风却蓬开毛发往旁跃起再次挡住张安澜,泛着幽光的眸子直勾勾盯住她,好似要把她的脸盯出个窟窿。
“追风,还有何事?”张安澜疑惑,“是出了什么大事?”
“你难道真是……”追风歪歪脑袋,竖起耳朵仔细辨认张安澜的人语,依稀能听懂几个字,颤颤胡子思索着又张嘴道:“傻仆人,不,老大,三斤,三斤她,她被胡子仆人抓走了!”
“什么?你说是三斤被二舅……怎么会……”张安澜皱眉,来不及思考,脱口而出,“追风,我去找二舅!”说着转身抱住小夜玄又往右侧方急急走。
“傻仆人真听懂了我的话?难道……煤炭那只傻鸟说的都是对的?”追风在原地歪头歪脑,思绪被定住像个木桩子。
张安澜倒是急了,她回头瞧了一眼,高声喊:“追风,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去救三斤!”
追风这才回过神,弓身借着后肢的劲往外飞弹,如团虎斑闪电窜出去,呼吸间来到了张安澜身边。
他们的身影擦过交错的树枝,踏碎了斑驳的树影,急窜穿梭,风声呼呼扬起张安澜的墨发。
越往前,浓墨的夜色里似有昏黄的光晕颤动,渐渐地,光晕变大,地上显出一个竹编纸灯,灯火微弱闪烁,跳动一下快要熄灭。
张安澜抬头看向空落落的院子,冷风拂过,灯火左右晃荡,扑在地上的影子时隐时现几乎消失。
“二舅不在这个院子。”她摇头,奇怪嘟囔,“怎么此处掉了个夜行的灯笼?”
追风围在灯笼旁仔细嗅闻,匍匐身子推了推,眼睛忽瞪圆了喵呜道:“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