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见雾》末屿

58、第五十八场雾 不要盯着路

　　宋淞雾想要问的话有很多。
　　会不会耽误你时间，会不会太麻烦，还有好多的其他问题。

　　“希望老板可以给我这样的一次工作机会。”　路生山开口，将宋淞雾的思绪拉回来，不叫她继续胡思乱想，“能去漫展摆摊是我从小的心愿！我非常诚恳的想要申请这次的工作机会。”

　　宋淞雾望向路生山。
　　她快速地眨眼，唇角往上。

　　“那……好吧！”宋淞雾清嗓子，“那我就把申请同意了！”
　　路生山笑：“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宋淞雾抿唇清嗓子继续道：“但前提是不占用路老师你自己的时间。”
　　手抬起举起到太阳穴的位置，做成敬礼状，路生山继续说道：“老板放心。”

　　宋淞雾默默扭头。
　　怎么这么可爱。

　　两个人一起打包，效率提升太多，宋淞雾把制品在鞋盒里放好，又装进大的纸箱子，就在客厅里放着，等着布展日的时候，路生山直接开车带去场馆。

　　四月初，宋淞雾的新漫本本总算是关窗，她花了一天的时间设计，找了厂家和之前设计好的小猫条漫一起打样。
　　其实她原本只打算做新本的，但路生山在看过她的摸鱼小猫条漫后表现出特别特别高的兴趣。
　　宋淞雾无法拒绝他的那种眼神，沉默三秒钟后，给出路生山答复：不就是小猫条漫摸鱼本吗，我做就是了！

　　感谢荔浅优越的地理位置，宋淞雾在把文件给厂哥后的第二天就收到了打样的本子。

　　菜鸟驿站消息弹出的一时间，宋淞雾抓着手机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坐电梯下去的时候，她没忍住给厂子发消息。

　　【大雾：快递这么快！就到我家了！】
　　【猫咪物语/玻璃透明漫本印厂：这边查询了，是呢亲亲，感谢您的购买，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印厂速度太快，宋淞雾开心地在原地转圈圈。

　　输入取件码后，屏幕上显示快递上夹着的灯条亮起白光，宋淞雾循着声音找到自己的包裹，扫描出站后，又是小跑着回去。
　　说见喜欢的人是用跑，同人女拿制品打样更是跑跑跑冲冲冲。

　　按下往上的电梯键，宋淞雾叉腰喘气。
　　她刚刚跑得太狠了，就是四月初的天气并不热，她额头上还是冒了些许的汗。
　　还好衣兜里揣着纸巾，宋淞雾拿出来擦，纸丢进一边垃圾桶的下一秒，电梯门开了，她偏眸看过去，和下班回来的路生山对视。

　　几个月过去，宋淞雾也没有之前那种见到路生山就会紧张说话结巴、不敢看人的情况出现。

　　“路老师！”宋淞雾把包裹举起来，“我本子打样到了！”
　　“这么快？”路生山惊讶。
　　宋淞雾走进电梯：“嗯嗯嗯。”
　　路生山试探性问：“小猫物语也在？”
　　宋淞雾点头：“两本一起到的。”

　　瞧路生山脸上露出的表情，宋淞雾有些好笑：“路老师你真的很喜欢我的摸鱼漫诶。”
　　“因为真的很温馨很治愈。”路生山回答，认真地看着宋淞雾的眼睛，“我真的很喜欢，也很开心你愿意把这些年的小条漫收集起来，做出这个本子。”
　　宋淞雾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一只手抱包裹，另一只手就摸自己的头顶：“就我当初瞎画画随便摸鱼的，能被你喜欢真的很好，要不是你和我提，我也想不到把这个摸鱼做成漫本的。”

　　“所以说，漫本……”

　　路生山眸光闪烁，忽然的，想起他大三的那一个下午，他在手机上偶然刷到了一则让他触动极深的小猫条漫，作者的画风稚嫩，并不成熟，但路生山看了那条漫画很多遍，点赞关注，但最终没有留下评论。
　　他看着这位名叫松雨的博主画技逐渐变得成熟，今天在玩某个游戏的时候嗑上了一对cp，明天又在哪个动漫小说里吻上了一个角色。
　　出旧坑入新坑又回坑，路生山一直默默的关注，跟在松雨背后吃饭，但最喜欢的还是ta笔下的小猫条漫。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能有一天在现实里遇见自己喜欢十多年的画手老师。最喜欢的条漫，因为自己的缘故，被画手老师收集整理，最后变成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实体本子。

　　跟着宋淞雾期待她家，路生山坐在地毯上，拿着手机帮宋淞雾录开箱视频。
　　紧张地吞唾沫，路生山看美工刀刀尖划破胶带，带出细微的声响。
　　哗啦——
　　纸箱子被打开来，露出里边被泡沫纸包裹好的本子。

　　宋淞雾简单检查了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见路生山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本子，于是递过去：“路老师你看一下？”
　　路生山紧张地吞唾沫，视频的录制还没有结束，他紧张地用手指甲去按手机壳的边缘：“打样没什么问题吧。”
　　宋淞雾歪头笑，比了个ok的手势：“很不错，这家纸用的很好，网格也印得很清楚。”
　　路生山这才停了视频录制。

　　他放下手机，一时间无措。
　　手掌心出了汗，路生山忘了礼节风度，手本能地贴着衣料，蹭掉那些汗。
　　完全毛头小子，瞧不见一点三十多岁的人样子。

　　路生山双手接过宋淞雾递来的漫本，从第一页慢慢往后看，都是他好熟悉的故事，只是可惜……

　　“小时候画的那些我没收录进来。”宋淞雾说道，“太青涩了，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差不多收录的都是从我大三后画下的作品。”
　　大三。
　　路生山捻着书页的手顿在空中。

　　很奇妙的一个时候。
　　他是在大三的认识了宋雨的画，和宋淞雾见面，也是在她的大三开始。
　　就，怪巧的。
　　眸光闪烁，路生山继续翻看宋淞雾的漫本。

　　宋淞雾瞧他看得专注，也就没去打扰，自己跑旁边继续打包无料。

　　漫本的最后一篇故事手未公开的购本福利。
　　从之前宋淞雾说要做本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期待。

　　未公开的这篇主角是一只流浪猫，它隔着玻璃瞧见了家电店的电视机里正放着的雪山日出，于是要去雪山顶看太阳的愿望就这么扎进了猫的心里。
　　小猫流浪的地方在温暖的南边，冬天里雪都见不到一点，更不要说雪山了。
　　所以它问了好多动物，好心的不好心的都有，不过还好，它本来就是一只流浪猫，所以在哪都是一样的。
　　它在去雪山的路上，遇到了和自己目标一致的人类，和这个人类一起见到了好多的事情，关于日出，就是不在雪山上的它也看到了好多。
　　最后，它来到了雪山上 ，看到了在电视机里见过的风景，也在那一瞬间发现，雪山上的日出好像跟自己与这个一起的人类之前看过的那些日出，一样也不一样。

　　故事看完，路生山觉得心口胀胀的。
　　和之前的每一次都是一样。

　　再翻一页，就是“仅供同好内部交流”的提示字样。
　　路生山将漫本端端正正地放好，和宋淞雾开始现场当面repo起来。

　　从封面内页设计，再到每一个小故事触动自己的点，以及分镜细节意味着什么，路生山发表自己的看法，最后以一句“自己能吃到这么美的饭实在是太幸运了”作为结尾。

　　宋淞雾被他说得特别不好意思，红着脸回应：“能被你喜欢我的漫画，我也是特别的幸运。”
　　路生山看着宋淞雾，心血来潮：“淞雾，我们要不要去看日出？就像最后那一个故事一样。”
　　宋淞雾：“……诶？”

　　-

　　宋淞雾坐在路生山车里时，人还是蒙的。
　　虽然她经常在社交平台上看见那些夜爬看日出的视频，也点过赞，但不意味着，她是想去做这件事情的啊！

　　爬山。
　　这对一个死宅来说，简直是天崩地裂的程度。

　　宋淞雾欲哭无泪，不明白自己怎么脑子抽筋，答应了路生山的话。
　　她从车里的镜子偷偷看路生山，默默叹气，都怪自己鬼迷心窍了。

　　但等车停下后，宋淞雾发现他们并没有来到什么山顶，而是在没有高楼大厦挡着的一处空旷江边。

　　“我们……”
　　宋淞雾想问我们不是要去爬山吗。

　　“我刚刚车上说过的。”路生山回答，“不去山顶，来江边看日出。”
　　说过吗？好像是的，但是她刚刚沉迷于看路生山的脸，所以他说了什么话，其实并没有听下去。

　　“哦哦，我知道的。”宋淞雾为自己左耳进右耳出的走神行为深表恶绝，“我就是想问，我现在有点饿，这边可以叫到外卖吗？”

　　“叫外卖？”路生山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街角，那处的灯光还是明亮，“那家面馆味道很不错，下条街有家烧烤很好吃，麦当劳和肯德基我记得在一公里外，都不喜欢的话，我觉得这里应该是可以叫到外卖的吧。”
　　宋淞雾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就吃面吧！挺好的！”

　　失策！路生山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啊！

　　宋淞雾欲哭无泪，下次记住了，千万务必，不能一直盯着路生山的脸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