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是虎杖悠仁》柑橘和澄

4、第 4 章 夏日柑橘4

　　第四章-夏日柑橘4

　　步入国中三年级后，学业稍微繁重了起来。

　　周日的下午，真唯站在自家门口，忽然有点后悔。

　　她家太大了。这是她站在玄关里，看着虎杖悠仁脱鞋时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父母常年在国外，房子空得像是没人住。客厅里的沙发套着防尘罩，餐桌上摆着没人收的快递盒子，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没人气的味道。

　　“进来吧。”她说，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点轻。

　　虎杖悠仁嗯了一声，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他的书包。

　　她带他上楼。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推开，是他没见过的那种整齐。书桌上的笔筒按颜色排列，书架上的书按高矮排序，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站在门口，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她回头看他。

　　“没什么。”他走进去，把书包放在她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就是觉得，跟我想的差不多。”

　　她愣了一下。
　　他想过她的房间是什么样？
　　他没解释，只是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

　　“卷子带了吗？数学那个，我最后两道题没做出来。”
　　她哦了一声，也坐下来。

　　一开始是真的在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翻页的声音，他问她这道题怎么做，她凑过去看，指着题目讲解。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让她觉得刚才的紧张是多余的。

　　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气氛变了。

　　是她给他讲题的时候。她指着卷子上的图，侧过身，两个人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一起。她没动，他也没动。那个触碰就那么停在那里，隔着两层薄薄的夏服，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她讲完了，收回手，继续写自己的卷子。

　　但他没动。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不是那种盯着看的看，是余光里能感觉到的那种看。她的心跳开始变快，但她假装不知道，继续盯着自己的卷子。

　　“真唯。”

　　她抬头。

　　他坐在她旁边，离她很近。那双阳光下呈现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让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耳朵红了。”

　　她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摸耳朵。烫的。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写作业。
　　她坐在那里，心跳得更厉害了。

　　又过了一会儿。

　　“热吗？”他忽然问。

　　她摇摇头。

　　“那你脸怎么红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在看她，那个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她开口，想说点什么，但被他打断了。

　　“我什么？”

　　他靠过来了一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真唯让我来你家写作业，”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是真的只想写作业吗？”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想说什么。想说当然是来写作业的。想说不然还能做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等她回答。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拨开她脸侧的一缕头发。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轻颤了一下。

　　“凉的。”他说。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他的手，还是她的耳朵。她只知道他的手指没有移开，而是顺着她的耳廓轻轻摩挲，一下，两下，很慢。

　　“悠仁……”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抖。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然后他靠过来，吻了她。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点到为止。是真的吻，带着温度，带着一点让人心颤的力道。他的手从她耳侧滑到后颈，轻轻按住，让她无处可退。他的气息将她包裹住。那股阳光的味道变得浓郁起来，不是侵略性的压迫，却像温水一样，一点一点将她浸没。她闻着那股味道，有点晕，又有点不想醒。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抓住他衣角的。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攥得很紧了。
　　他放开她，退开一点，看着她。
　　他看着她，笑了。
　　“这次没说你攥得太紧了。”

　　她的脸更红了。这家伙，只有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和在外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低下头，又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轻轻的，像是安抚。
　　然后他退开一点，看着她。

　　“还想写作业吗？”
　　她瞪着他，没说话。

　　他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我继续写了。”
　　他真的拿起笔，继续写卷子。

　　她坐在旁边，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脸上还烫着，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看他。

　　他在写题，侧脸被下午的阳光照得发亮。表情很专注，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她的椅子上。
　　就在她腰侧的位置。隔着一点点距离，没有碰到她。
　　但那个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背的温度。

　　真唯忽然有些紧张。
　　关于告白的开始。

　　她还没有跟悠仁坦白。三个月了，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里，像一颗小石子，硌着，不疼，但一直在。既然今天悠仁在这里，一并说了，也没关系吧？

　　真唯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悠仁......”
　　“嗯？”

　　他抬起头看她。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双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点疑问，还有一点像是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说了。
　　简短的。告白的起始。那个午后的玩笑。
　　朋友的怂恿。她本来只是路过那间教室，本来只是想开一个玩笑。
　　她说完了。
　　低下头，不敢看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他笑了一声。
　　很轻。不是嘲笑，也不是生气。就是……很轻的一声笑。

　　“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我知道啊，真唯。”

　　“从第一天就知道。”

　　真唯的呼吸一滞。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些反正他是体育生应该很好骗、体育生都是四肢发达笨蛋的侥幸心理，他全都看在眼里。她那些拙劣的表演，那些心虚的眼神，那些不敢直视他的时刻，他都知道。

　　“那、那为什么……”她的声音发颤。

　　“为什么还答应你？”悠仁替她说完，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平时在篮球场上、在教室里、在食堂排队时露出的笑容一样，阳光、爽朗、毫无阴霾。可此刻在午后的阳光里，却让真唯莫名想起午后树影婆娑的光斑，明亮底下藏着摇曳不定的暗。

　　“因为真唯后来是真的啊。”他的拇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又像是在安抚她。“真唯觉得我感受不到吗？什么时候是玩笑，什么时候是真心，我很清楚的。”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粉色的碎发蹭到她的眼睑，有点痒。

　　“而且，”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我也有私心。”

　　私心。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明明是这样阳光爽朗的人，明明应该说出“因为我也喜欢你”这样直白的话才对。
　　可他说的是“私心”。

　　真唯还没来得及细想，唇上便落下了重量。

　　不是刚才那种轻飘飘的触碰。是更深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吻。少年的气息将她整个包裹住，难以形容的阳光信息素的味道在密闭空间里逐渐浓郁，不是侵略性的压迫，却像氧气一样，一点一点将她浸没。

　　好奇怪。

　　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肌肉的线条隔着校服也能感受到流畅的轮廓，和那些故意在球场边撩起衣摆擦汗的体育生不同，虎杖悠仁从来不刻意展示什么。可此刻，当他的身体贴近，当他的手从腰间滑向后背，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时，真唯才意识到悠仁第二性别分化后，大概也会是和她一样的alpha吧？

　　唇分时，她微微喘息。他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双在阳光下显示出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害怕吗？”他问。

　　真唯摇头，又点头。

　　悠仁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刚才那一瞬间的幽深仿佛只是错觉。

　　“放心，”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

　　他的手却仍然停留在她的后背，没有移开。

　　“只是，”他的声音轻下去，“想多留真唯一会儿。”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变得遥远。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真唯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悠仁，”她闷闷地开口，“你刚才说的私心……是什么？”

　　放在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
　　片刻沉默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却听不出情绪：“想知道？”

　　真唯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张总是阳光爽朗的脸，此刻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有几分陌生。

　　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因为真唯是第一个，”他说，“第一个让我觉得……想拆穿的谎言。”

　　他说完，退开一点，看着她。

　　“对了，”他说，语气变得很平常，“以后想说喜欢的时候，直接说就行。不用找借口。”

　　真唯的脸红透了，“才、才不喜欢呢！”

　　“真不喜欢？”

　　“......喜欢。”

　　“喜欢什么？”

　　他故意问。明知故问。
　　她瞪着他。
　　他笑着等。

　　“喜欢悠仁......”

　　“我也喜欢真唯。”

　　他说得很轻，很自然。像是说了很多次，像是本来就该这么说。
　　真唯被他圈在怀中，她闭上眼睛

　　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很轻，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托住。没有用力，只是托着，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在保护她。吻持续了一会儿。他退开一点，看着她。
　　她的脸很红。他笑了一下，又凑过去，在她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退开，站起来。
　　“我去洗个脸。”
　　他走得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

　　真唯坐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出来。

　　她听见卫生间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地响了很久。

　　等他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水珠，T恤领口湿了一小块。他重新坐下来，离她比刚才远了一点。

　　“继续写作业吧。”他说，声音还有点哑。

　　真唯点点头，低头看卷子。

　　但写了两行，她忽然说：“悠仁。”

　　“嗯？”

　　“你为什么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有点无奈，又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再待下去，”他顿了顿，“我可能就不想写作业了。”

　　她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他笑了一声，很轻。

　　“真唯。”

　　“嗯？”

　　“过来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坐在那里，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眼睛弯弯的，带着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坐在他旁边了，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他的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样就好。”他说，声音从头顶传来，“让我抱一会儿。”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阳光慢慢从地板爬到茶几上。她能听见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有点快。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头发。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或者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感觉到他的嘴唇落在她头顶。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一样。

　　“真唯。”

　　“嗯？”

　　“下次，”他说，顿了顿，“下次别让我跑了。”

　　她愣了一下，有些好奇。

　　“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和平时的笑不太一样。不是阳光爽朗的那种，是更轻、更缓、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想知道？”

　　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她的袖口。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把玩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真唯没说话，但她抬头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耳边。
　　“我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让她下意识想躲。
　　但她没躲。

　　“继续刚才的事。”他说，“然后……”

　　他顿了顿。

　　“不让自己停下来。”

　　他的嘴唇从她耳边移开，退后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暗色，像是阳光照不到的深潭。

　　“真唯知道我说的停下来是什么意思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心上。

　　他知道她能听懂。他们独处一室，身体贴着身体，呼吸缠着呼吸。那些本能的东西不会因为写作业这个借口就消失，只会被他一点一点压下去，压到某个临界点。刚才他去洗脸，就是在压。

　　但如果她不让他跑——

　　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落在她腰侧。没有收紧，只是轻轻搭着。那点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我就不用忍了。”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又笑了。那个笑把他的眼睛弯成月牙，刚才那一点暗色像是被阳光驱散的阴影，一下子不见了。

　　“吓到了？”
　　他问，语气又变回平时那样，轻快，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
　　但他搭在她腰间的手没松开。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是经常运动的手。此刻就那么松松地搭在她腰侧，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收紧，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躲。
　　她甚至往他那边靠了靠，很轻，几乎察觉不到。但他察觉到了。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就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真唯。”他叫她。

　　她抬头。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暗色又浮起来，比刚才更深。
　　“下次，”他说，声音有点哑，“别让我跑了。”

　　他没说会怎么样。
　　但她知道。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阳光慢慢移过地板，落在两个人的脚边。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看着她。
　　她没躲开他的目光。
　　过了很久，或者只是过了几秒，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作业还没写完。”他说。
　　他没松手。

　　“再坐一会儿。”他说，“就这样坐一会儿。”
　　她点点头。

　　只是坐着。靠在一起。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站起来。

　　“我去开窗。”他说，“有点热。”

　　她看着他的背影走向窗边。阳光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色。
　　他推开窗，风吹进来，带着傍晚的凉意。

　　他站在窗边，回头看她。

　　“真唯，过来。”

　　她站起来，走过去。
　　走到他身边。
　　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下次，”他说，“还来你家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