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是虎杖悠仁》柑橘和澄

3、第 3 章

　　第三章-夏日柑橘3

　　周五的傍晚，校门口。
　　虎杖悠仁靠在围墙边，等她值日结束。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有几个女生从他身边经过，小声说着什么，捂着嘴笑。他像是没听见，只是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真唯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看见她，站直了，走过来接过她的包。

　　“今天有点晚。”
　　“值日生少了一个。”

　　“那明天我帮你做值日。”

　　她抬头看他。
　　“你不是有社团活动吗？”

　　“可以请假。”他说得很自然，“反正也不是正式比赛。”

　　她想说什么，但没说。两个人并肩往前走，走过校门口那棵樱花树，走过那家便利店，走过那条熟悉的街道。

　　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他继续走了两步，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下次，”她开口，顿了顿，“下次来我家写作业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

　　宫城县衫泽镇的八月暑假。

　　早上，真唯站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像要去面试。第二套太随意，像只是下楼倒垃圾。第三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觉得哪里不对。

　　手机震了一下。

　　“到了。”

　　是虎杖悠仁的消息。她深吸一口气，抓起包跑下楼。

　　他站在她家门口，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两杯饮料。看见她出来，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给。”

　　她接过来，是冰的拿铁。
　　她上次随口说过喜欢喝这个，他记住了。

　　“走吧。”他说。

　　她嗯了一声，跟上去。

　　两个人走在周末的街上，阳光很好，风有一点暖，带着夏天末尾那种懒洋洋的气息。她偷偷看他，他正仰头喝饮料，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他低下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没追问。

　　他们去了商场。他说想看电影，她问看什么，他说随便，她选就行。她选了一部爱情片，他点头说好，买票的时候她看见他偷偷看了一眼隔壁的动作片海报，但什么都没说。

　　电影很俗套。男女主角相遇、误会、分开、重逢。她看得很认真，看到一半觉得有点渴，伸手去拿放在座位旁边的饮料，却碰到他的手。

　　他也正要拿。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你先。”他小声说。

　　她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放回去。过了一会儿，她余光看见他拿起那杯，喝的时候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电影结束的时候，女主角和男主角终于在一起了。灯光亮起来，她转头看他，发现他睡着了。
　　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均匀。
　　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没叫他。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睡。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刚睡醒时有点茫然，眨了眨，慢慢聚焦在她脸上。

　　“……电影结束了？”

　　她点点头。
　　他坐直，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抱歉啊，昨晚一想到今天要约会太兴奋了，没睡好。”
　　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热。但她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说没事。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他忽然说：“其实我本来想认真看的。你选的电影，我想好好看。”
　　她抬头看他。

　　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傻气：“下次，下次肯定不睡。”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亮。

　　她忽然觉得，电影里那些俗套情节都不重要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问她吃什么。她说都可以。他想了想，带她去了一家拉面店。

　　“这家的叉烧特别好吃。”他一边说一边帮她掰开一次性筷子，“我每次训练完都来吃。”

　　她看着他熟练地跟老板打招呼，看着他帮她拿纸巾、倒水、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很多次。

　　但其实他们才交往三个多月。
　　从盛夏开始，到晚夏。马上要到秋天了。

　　“好吃吗？”他问她。
　　她点点头。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

　　吃完出来，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过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各种颜色的冰淇淋，草莓的、巧克力的、抹茶的。她多看了一眼。

　　他立刻停下来。
　　“想吃？”

　　她摇头。
　　他看着她。看了两秒。
　　忽然笑了。

　　她有点脸红，低下头没说话。
　　他笑着去排队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队伍里，比前后的人都高出一截，粉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很显眼。前面有个小孩回头看他，他冲小孩做了个鬼脸，小孩咯咯笑起来。

　　她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他买了冰淇淋回来，递给她，是香草味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香草？”

　　“你每次体育课上完，和朋友一起都吃这个口味。”他说得很自然，“香草味冰淇淋。”

　　她愣住了。

　　他已经在吃自己的那份了，巧克力的，咬了一大口，被冰得皱起眉头。
　　她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吃冰淇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成一片一片的光斑。她吃着冰淇淋，偶尔转头看他，他正仰着头看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悠仁。”

　　“嗯？”

　　“你今天开心吗？”

　　他转过头看她，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开心啊。”他说，“跟你在一起当然开心。”

　　他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继续吃冰淇淋，她坐在旁边，心跳快了一拍。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呢？开心吗？”

　　她点点头。
　　他笑了，低头吃冰淇淋，耳朵好像有点红。
　　她看见了，没说出来。

　　下午的时候，他们在商场里闲逛。
　　路过一家服装店，橱窗里摆着一条裙子，白色的，收腰，裙摆上有细碎的刺绣小花。她多看了两眼。

　　“想试？”他问。

　　她摇头，说随便看看。
　　旁边忽然有人停下来。
　　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裙。她的目光在真唯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眼睛亮了一下。
　　“小妹妹，你有没有兴趣当模特？”

　　真唯愣住了。

　　女人已经递过来一张名片，语速很快，说自己是某某公司的星探，说她的身材比例很好，说她的脸很有辨识度，说如果愿意可以来试镜。名片上印着烫金的字，在商场的光线下闪了闪。

　　真唯接过名片，有点懵。

　　她从小到大被人说过很多次好看，但被星探搭讪还是第一次。她低头看着名片上的字，脑子里有点乱。

　　“你想去吗？”

　　虎杖悠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等她回答。

　　“我……不知道。”

　　“那就先收着。”他说，“回去想想再说。”

　　她把名片收进包里。女人还在旁边说着什么，说机会难得，说很多人想当模特都当不了。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当模特可惜了。她听着，有点恍惚。

　　虎杖悠仁忽然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我们先走了。”他对女人说，笑了笑，然后拉着她离开。

　　他的手很热，握得很紧。她被他牵着走，穿过商场的人群，走到外面的阳光下。

　　走出来之后，他松开手，低头看她。

　　“吓到了？”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慢慢想。”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刚才那种恍惚的感觉消失了。

　　夕阳开始往下落的时候，他们坐在公园的草地上。周围有小孩在跑来跑去，有情侣牵着手散步，有一只小狗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真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味道，被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汗水的味道，还有那种她说不清的、只有他能散发出来的气息。包裹着她，她并不讨厌这样的信息素。

　　“真唯。”

　　“嗯？”

　　“那个模特的事……”

　　她抬起头看他。

　　他低头看着草地，手指揪着旁边的草叶，像是有点紧张。

　　“你想去的话，就去。”他说，“我觉得……你那么好看，去当模特也很正常。”

　　她没说话。

　　他继续揪草叶：“就是……别太忙了。别忙到没时间见面。”

　　她看着他。
　　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红到耳根，红得很明显。
　　“还有，”他顿了顿，“别让别人……就是，别让别人也对你那么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吃醋了？”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睁大了一点。
　　“没有。”

　　“有。”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好吧，有一点。”
　　他承认得很干脆，干脆到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她靠回他肩膀上，看着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我不会去的。”她说。

　　他低头看她。

　　“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太麻烦了。还要试镜，还要拍照，还要……反正太麻烦了。”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手环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你不用因为我……”他说。

　　“不是因为你的。”她打断他，“是我不想。”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想。但她知道，比起去当一个不知道会怎样的模特，她更想按部就班的完成学业，升入高中、大学，然后找一个本地的企业干到退休为止？

　　他没再说什么。
　　只是揽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们站起来准备回家。他送她到她家门口，两个人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

　　“今天开心吗？”他又问了一遍。
　　她点点头。

　　他笑了，低头看她。
　　“我也是。”

　　他伸出手，像平时那样揉揉她的头。

　　“真唯。”

　　“嗯？”

　　他忽然靠过来，很快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把脸埋进手心里。
　　笨蛋悠仁。
　　笨蛋真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