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年春》酥真

10、十年 数学公式解

　　第二天，裴清颜独自一人去学校。她没有等林景肆，也没有在早餐时和他说话。餐桌上的气氛异常沉默，连丛芳芝和林睢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们两个怎么了？”丛芳芝关切地问，“吵架了？”

　　“没有。”裴清颜和林景肆几乎同时回答，然后又同时沉默。

　　林睢看了看两个孩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快点吃，要迟到了。”

　　车上，裴清颜和林景肆分坐两边，各自看着窗外。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刻意地保持距离，连司机王叔都感觉到了异常，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几眼。

　　在学校，裴清颜开始刻意避开林景肆可能出现的地方。她重新规划了自己的路线和时间，确保不会与他偶遇。苏晓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清颜，你怎么最近都是一个人？”午休时，何灵菲问，“你哥哥呢？你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吗？”

　　“他比较忙。”裴清颜简单地说，“而且，我们不同班，本来就不应该总在一起。”

　　何灵菲疑惑地看着她，但没有追问。

　　校花评选的投票结果在周五公布。课间操时，全校学生聚集在操场，听学生会主席宣布结果。

　　“经过全校师生的投票和教师评议，本年度的‘实验中学学生风采代表’是——”学生会主席故意停顿，制造悬念，“七年级七班，裴清颜同学！”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还夹杂着一些口哨声。裴清颜站在班级队伍中，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应该感到高兴或骄傲，但此刻，她只觉得疲惫和不自在。

　　颁奖仪式上，她走上主席台，从校长手中接过奖杯和证书。闪光灯闪烁，她的眼睛被晃得有些花。下意识地，她看向一班的位置，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景肆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鼓掌。当她的目光与他对上时，他转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那一刻，裴清颜感到胸口一阵刺痛。她迅速移开目光，强迫自己微笑，接受祝贺。

　　仪式结束后，裴清颜被同学们围住，大家纷纷向她道贺。她礼貌地回应着，但心思早已飘远。等到人群终于散去，她独自一人走向教学楼。

　　在楼梯拐角，她看到了林景肆。他正和几个一班的男生说话，看到她走来，谈话声停了下来。

　　“恭喜。”林景肆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谢谢。”裴清颜回应，脚步没有停，继续向上走。

　　她能感觉到林景肆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背上，直到转过拐角，那目光才消失。靠在墙上，裴清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校花评选结束后，裴清颜的校园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获得了更多的关注，但也承担了更多的期望。老师们对她寄予厚望，同学们对她既羡慕又疏远。

　　所谓的“荣誉”背后，是更沉重的压力。

　　同时，她与林景肆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他们不再一起上学放学，甚至在家庭聚餐时也几乎不交谈。

　　丛芳芝和林睢试图调解，但两人都以“没事”以及“学习忙”等借口搪塞过去。

　　十一月中旬，裴清颜终于答应了与父亲见面。见面的地点选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距离学校不远。

　　裴德阳比她记忆中老了许多，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温暖。

　　“清颜。”裴德阳站起身，欣慰的点点头“你...长大了。”

　　裴清颜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过来点单，她只要了一杯柠檬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裴德阳几次想要开口，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裴清颜打破了沉默：“你最近好吗？”

　　“还好，还好。”裴德阳连忙说，“工作还算顺利，生活也稳定。你和妈妈呢？”

　　“我们也很好。”裴清颜简单地说，“妈妈再婚了，对方是个很好的人。”

　　裴德阳的表情僵了僵，但很快恢复自然：“我听说了。林睢，我知道他，是很优秀的建筑师。”

　　“嗯。”

　　又是一段沉默。裴清颜看着杯中的柠檬片，思考着该如何继续这场对话。她有太多问题想问，太多情绪想表达，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清颜，爸爸对不起你。”裴德阳突然说，声音哽咽，“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离开你们。我...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裴清颜抬起头，看着父亲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应该恨他，应该指责他，但此刻，她只感到一种深沉的悲伤。

　　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那为什么要离开？”

　　裴德阳深吸一口气：“那时候，我太年轻，太自私。面对家庭的责任和压力，我选择了逃避。我以为离开能解决所有问题，但后来才发现，我失去的是最重要的东西。”

　　“你有想过回来吗？”

　　裴德阳说:“想过，但我没有勇气。不配得到你们的原谅。”

　　裴清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咖啡馆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中有咖啡和甜点的香气。

　　“我需要时间。我不可能马上原谅你，但...我愿意试着了解你。”

　　裴德阳的眼睛亮了：“真的吗？清颜，谢谢，谢谢你给我机会。”

　　“只是见面，聊天。”裴清颜强调，“其他的，以后再说。”

　　“当然，当然。”裴德阳连连点头，“你能愿意和我说话，代表你还是认我这个父亲的，我不会奢望太多。”

　　那个下午，他们聊了很多。气氛渐渐缓和，不再是最初的尴尬和沉重。

　　分别时，裴德阳犹豫着问：“下次...还能再见面吗？”

　　裴清颜想了想：“可以，但我要先告诉妈妈。”

　　“应该的。”裴德阳说，“帮我向你妈妈问好，告诉她...告诉她我很抱歉。”

　　回家的路上，裴清颜心中五味杂陈。见到母亲，解开了部分心结，但也带来了新的困惑。

　　她该如何平衡两个家庭的关系？该如何向母亲和林叔叔解释这些见面？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想和林景肆讨论这件事。想听听他的意见，想看看他冷静的分析。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她压了下去，是她自己选择了距离，现在不能后悔。

　　回到家时，林景肆正在客厅看新闻。看到她回来，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看屏幕。裴清颜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回了房间。

　　坐在书桌前，她拿出手机，看到父亲发来的短信：“今天很高兴，谢谢你，清颜。任何时候有需要爸爸的地方，都可以找我。”

　　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然后放下手机。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十二月初，实验中学举行了一次数学竞赛的校内选拔。裴清颜报名参加了，一方面是兴趣，另一方面也是想证明自己，证明她不仅仅是“校花”，也是一个有实力的学生。

　　竞赛在一个周六上午举行。裴清颜独自前往考场，没有告诉任何人。她需要这场竞赛，需要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成就。

　　题目很难，比平时课堂上的内容深奥许多。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裴清颜全神贯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交卷时，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满足感，不是因为觉得考得好，而是因为这三个小时的完全专注和自我实现。

　　走出考场时，她意外地看到了林景肆。他站在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在等人。

　　裴清颜的脚步顿了顿，犹豫着是否要走过去。但林景肆已经看到了她，合上书，向她走来。

　　“考得怎么样？”他问，语气自然得像他们从未疏远。

　　“还行。”裴清颜回答，“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参加了竞赛。”林景肆说，“刚交卷。”

　　裴清颜这才想起，林景肆当然也会参加。他是数学天才，这种竞赛不可能错过。

　　两人并肩走向校门，中间隔着适当的距离。秋风卷起落叶，在两人脚边打转。

　　“你最近怎么样？”林景肆突然问。

　　裴清颜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还好。你呢？”

　　“也还好。”林景肆说，“就是有点忙，生物竞赛也在准备中。”

　　“你参加了生物竞赛？”

　　“嗯。”林景肆点头，“还好，每个学科都有独特的魅力。”

　　“你还是老样子。”她轻声说。

　　“你也是。”林景肆看了她一眼，“我想，我们之间需要聊一聊"。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是你说的，距离是必要的。”

　　“我是说过。”林景肆也停下，“但必要的距离和刻意的疏远是两回事。”

　　裴清颜沉默了。

　　“裴清颜。”林景肆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如果你需要空间，我可以给你。但不要用沉默代替沟通，不要用距离代替理解。”

　　“我...”

　　“我不问你为什么刻意的远离我，那是你的选择。”林景肆继续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这里。不是作为哥哥，不是作为同学，只是作为...林景肆。”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裴清颜一个人站在原地。

　　秋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但她心中的某个角落，却感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那天晚上，裴清颜在阳台上站了很久。隔壁房间的灯亮着，她拿出手机，给林景肆发了一条短信：“今天谢谢你。”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不用。”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裴清颜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没有再回复，只是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此刻的秋天，有它的深度和美。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降临时，她发现自己的储物柜里已经塞满了各种信件。起初她以为是恶作剧，直到何灵菲兴奋地告诉她：“这些都是情书！清颜，你太受欢迎了！”

　　裴清颜抽出几封，快速浏览。有些是简单直白的告白，有些是委婉含蓄的欣赏，还有几封甚至附上了精心制作的卡片或小礼物。
　　她感到一阵头疼，没想到校花的事情影响如此之大。

　　“你应该看看，说不定有真心喜欢你的呢。”何灵菲好奇地翻看着那些信件，“这个字写得好漂亮...这个还画了画...哇，这个还送了一支钢笔！”

　　裴清颜将那些信件一股脑塞回储物柜，锁上门：“我不感兴趣。”

　　“为什么？”何灵菲不解，“被人喜欢是好事啊。”

　　“初中生谈什么恋爱。”裴清颜平静地说，“而且，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何灵菲小声嘀咕:“初中谈恋爱挺正常的吧，总要允许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情窦初开吧。”

　　裴清颜打断:“菲菲这不一样，在这基础上是不应该打扰别人的正常生活，不然这叫骚扰。”

　　何灵菲似懂非懂的点头，劝她不要生气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裴清颜的冷淡而停止。第二天中午，裴清颜在食堂排队时，一个高年级的男生直接走到她面前。

　　“裴清颜同学，你好。”男生看起来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是九年级三班的高峰，我...我很喜欢你，能和你交个朋友吗？”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裴清颜感到脸颊发热，但声音依旧平静：“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我们可以认识一下。”高峰急忙说，“我知道你成绩很好，喜欢画画，我还知道你...”

　　“我不感兴趣。”裴清颜打断他，语气坚定，“而且，现在是初中，我们应该专注于学习。”

　　说完，她端着餐盘转身离开，留下高峰尴尬地站在原地。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和窃笑声。

　　裴清颜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努力平复心情。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这顿午餐吃得索然无味。

　　下午放学时，裴清颜在教室门口又遇到了另一个男生。这次是个同年级的，七班的班长姜智。

　　“裴清颜，等一下。”姜智叫住她。

　　裴清颜停下脚步，心中已有预感。

　　“这个...给你。”李锐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笔记本，“我知道你喜欢画画，这个素描本质量很好，希望你能用得上。”

　　裴清颜没有接：“谢谢，但我不能收。”

　　“为什么？”姜智问，“只是一个礼物而已。”

　　“因为会让人误会。”裴清颜直视他的眼睛，“姜智，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们只是同学。”

　　姜智的表情僵了僵，最终收回笔记本：“我明白了。抱歉，打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裴清颜感到一阵疲惫。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只是安静地学习，画画，和朋友们相处，而不是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和追逐的对象。

　　走向校门时，裴清颜意外地看到了林景肆。他站在公告栏旁边，似乎在等什么人。当她走近时，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今天很受欢迎啊。”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裴清颜皱眉：“你听说了？”

　　“食堂的事已经传遍了。”林景肆说，“七年级校花拒绝九年级学长，很符合八卦传播的规律。”

　　“你是在讽刺我吗？”

　　“陈述事实而已。”林景肆转过身，和她并肩走向校门，“不过你处理得不错，直截了当，没有给人留幻想空间。”

　　裴清颜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谢谢？”

　　“不用谢，基本操作。”林景肆说，“这种场合犹豫不决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雪花轻轻飘落，在黄昏的光线中如同细碎的羽毛。

　　“你觉得...”裴清颜犹豫着开口，“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人停止？”

　　“林景肆说，“新奇感过去后，人们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在此之前，保持你的立场。

　　“你说得轻松。”裴清颜轻声说，“被当众告白的又不是你。”

　　林景肆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没有？”

　　裴清颜愣住了：“你也...？”

　　“偶尔。”林景肆轻描淡写地说，“但我通常会用数学公式解释为什么早恋不符合最优时间分配。”

　　裴清颜忍不住笑了：“真的？”

　　“真的。”林景肆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当对方听不懂拉格朗日乘数法时，自然就会放弃。”

　　“你这招太狠了。”

　　“有效就行。”林景肆说，“重点是，不要让这些事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学习，画画，做你该做的事。”

　　裴清颜点点头，心中涌起一丝温暖。这是疏远后，林景肆第一次如此自然地和她交谈，像以前一样给出冷静而实用的建议。

　　“数学竞赛的成绩出来了。”林景肆突然说。

　　“哦？怎么样？”

　　“你第三，我第一。”林景肆说，“下个月有市级的比赛，王老师问我们要不要参加。”

　　裴清颜考虑了一下：“我想参加。”

　　“好。”林景肆说，“那我们可能要恢复一起学习的时间。如果你觉得困扰，我可以把资料给你，你自己准备。”

　　“不用。”裴清颜说，“一起学习效率更高，你知道的。”

　　林景肆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雪花在他们之间飘落，有些落在他的肩上，有些落在她的头发上。这一刻，距离似乎不再那么遥远。

　　然而，裴清颜的“受欢迎”并没有因为时间推移而减弱。相反，随着期末考试临近，一些男生似乎认为这是表白的最佳时机，也许是为了在假期前得到答复，也许是为了在年底前完成“心愿”。

　　周三的课间，裴清颜在走廊里被一个八年级的男生拦住。对方递给她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裴、裴清颜同学，这个给你。”男生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周围已经有学生在围观，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裴清颜感到一阵烦躁，正要拒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罗辉，你的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林景肆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叠试卷，表情严肃地走过来：“王老师说你的上次作业错误率超过百分之四十，让我来提醒你，再这样下去期末考试会很难看。”

　　叫罗辉的男生脸更红了，这次是尴尬：“我、我会努力的...”

　　“现在就应该去努力。”林景肆将一份试卷塞到他手里，“这里有三道典型例题，做完给我检查。”

　　罗辉看看裴清颜，又看看林景肆手中的巧克力，最终低着头匆匆离开。围观的学生也逐渐散去。

　　裴清颜松了口气，看向林景肆：“谢谢。”

　　“不用。”林景肆收起剩余的试卷，“他是我数学竞赛小组的组员，最近确实成绩下滑严重。”

　　“所以你真的是来督促他学习的？”

　　“不然呢？”林景肆挑眉，“你以为我是专门来解围的？”

　　裴清颜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当然不是，你怎么会做那种无聊的事。”

　　“知道就好。”林景肆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对了，王老师说周五放学后要讨论竞赛的事，记得别迟到。”

　　“知道了。”

　　林景肆离开后，裴清颜站在原地，手中还拿着那盒没来得及退回的巧克力。她看着包装上精致的蝴蝶结，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找个机会还回去。

　　周五的竞赛讨论在数学教研室进行。除了裴清颜和林景肆，还有其他三名入选的学生。王老师详细讲解了市级比赛的规则和题型特点，然后分发了一套模拟题。

　　“这套题难度接近实际比赛，你们拿回去做，下周一交给我。”王老师说，“特别提醒，这次比赛会有团队合作环节，你们需要学会分工和协作。”

　　离开教研室时，天已经黑了。冬季的夜晚来得早，校园里路灯已经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一起走？”林景肆问。

　　裴清颜点头，两人并肩走向校门。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团队合作环节，你有什么想法？”林景肆问。

　　“按照各自擅长的领域分工吧。”裴清颜说，“你负责几何和数论，我负责代数和组合，其他人可以补充。”

　　“合理的分配。”林景肆表示赞同，“不过我们需要提前练习默契，比赛时间有限，沟通效率很重要。”

　　“那从下周开始，每天放学后练习一小时？”

　　“可以。”林景肆说，“图书馆的老位置？”

　　裴清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

　　校门口，林家的车已经在等候。上车后，裴清颜注意到林景肆拿出了那套模拟题，已经开始研究。

　　“现在就看？”她有些惊讶。

　　“时间宝贵。”林景肆头也不抬，“而且，这套题的设计很有意思，有几道题出题角度很新颖。”

　　裴清颜也拿出自己的那份，翻开浏览。确实，题目难度明显高于平时的练习，有些题型甚至从未见过。

　　“第三题，你怎么看？”林景肆突然问。

　　裴清颜找到第三题，思考了一会儿：“应该用反证法，假设不成立，导出矛盾。”

　　“我也是这么想。”林景肆说，“但关键是如何构造矛盾点。”

　　两人就这道题讨论起来，车内的气氛变得专注而安静。司机王叔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嘴角露出微笑。

　　回到家时，丛芳芝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看到两个孩子一起回来，又在一起讨论学习，她显得很高兴。

　　“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晚餐时，林睢关切地问。

　　“下周开始集中训练。”林景肆回答，“市级比赛在一月底。”

　　“压力别太大，尽力就好。”裴芳芝温柔地说，“清颜，你也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我知道，妈妈。”裴清颜点头。

　　晚餐后，裴清颜回到房间，开始做模拟题。第三题确实棘手，她和林景肆在车上的讨论只解决了部分问题。她尝试了多种方法，草稿纸用掉好几张，还是没找到完美的解法。

　　九点半，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敲门声。犹豫了一下，她起身开门。

　　林景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草稿纸：“第三题，我想到了一种可能的方法。”

　　裴清颜让他进来，两人坐在书桌前。林景肆在纸上画出清晰的步骤，讲解他的思路。裴清颜专注地听着，不时提出疑问或补充。

　　“这里，如果改用这个引理，会不会更简洁？”她指着其中一步。

　　林景肆思考了一会儿，点头：“确实，能节省至少两步。”

　　林景肆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那我们重新整理一遍，明天可以和其他人分享。”

　　他们花了半小时完善解法，期间裴清颜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他时，两人的手指无意间碰到。裴清颜迅速收回手，林景肆的动作也顿了顿。

　　“谢谢。”他接过水杯，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不用谢。”裴清颜坐回椅子，努力让心跳恢复正常。

　　解法最终确定，林景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裴清颜。”

　　“嗯？”

　　“那些告白的事。”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认真，“别放在心上。你的价值不在于有多少人喜欢你，而在于你是谁，以及你想成为谁。”

　　裴清颜愣住了，这是林景肆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对她处境的关心。

　　“我知道。”她轻声说。

　　林景肆点点头，离开了房间。裴清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回想着他的话。那些烦躁和不安似乎减轻了一些，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