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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扇沉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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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是在这里吗?”
楚天阔的声音并不大,不知是不想惊动其他游客,还是害怕让这群陶俑听了去。
但随即他又挺直了腰杆,开玩笑,他可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不远处的导游和纪院长听到他的疑问,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纪院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楚天阔和他手边的陶俑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斟酌措辞。
导游则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捻了捻手指,小声说道:“您是说……那位反弹琵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些尘封已久的回忆破土而出。
谢辞非皱了皱眉,从刚刚无声的对峙中回过神来,将视线投向了那片静默伫立的陶俑群。
空气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远处游客的窃窃私语都变得模糊。
杨婉卿的视线从老年游客团身上略过,有几人向导游这里张望,导游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转而面色变得严肃,一字一句说道:“我倒是想起小时候听到的一个传说……”
话音戛然而止,博物院院长伸出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说话。
众人诧异之际,顺着纪院长的目光看去,只见另一侧身着蓝色衣裙的陶俑此时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们,玩味的神情栩栩如生,上身已然探出了壁龛的阴影。
再一回神,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只是他们的错觉。
吱——
那扇沉重的木门,不知被谁推开了一条缝。
门外是一片刺目的惨白天光。那光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死人皮肤,把眼前一人高的荒草照得一览无余。
野草从门槛下钻出来,高高低低地倒伏着,干枯的穗子在风里无声地摇晃,像无数双从暗处探出来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门内的他们。
整片荒草没有任何边界,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风从草叶间穿过,发出细碎的窸窣声,仿佛夹杂着听不清的低语。
杨婉卿他们站在离门最远的地方,谁也没说话。
门里是熟悉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宫殿,说不上安全;门外是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原,藏着未知的危险,也藏着可能的出口。
是走是留,都是一场豪赌。
杨婉卿伸手挠了挠另一只手背,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她抬起手,眯着眼睛看去,只见手背的细小汗毛上凝结着不易察觉的微小水珠,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晶莹的光。
“看什么呢?”
夏野恰好目睹了他对眼的一幕,画面有一种诡异的滑稽。
谢辞非直接伸手上前,指尖划过她白嫩的手背,杨婉卿下意识将手抽回来。
“好大的水汽。”
空气中的潮湿味道变得浓烈,门外不知何时泛起一层浓浓的白雾。
“起雾了。”
刚刚那阵风,吹来了一场大雾,门外的世界瞬间被白色笼罩。
谢辞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其他人也陆续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扇半开的木门。
白雾像有生命一般,缓缓地从门缝中渗入,贴着地面蔓延开来。离门近的人惊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被雾气缠绕,那种潮湿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通过这层薄薄的雾气攀爬上他的身体。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纪院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跳跃的烛光。
“要尽快找到破解的方法。”
导游没有接话,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些陶俑,尤其是那个刚刚探出身子、表情玩味的蓝衣陶俑。它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嘲弄他们这群闯入者。
就在这时,夏野突然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拨开面前的一缕雾气,动作粗鲁而直接。“怕什么?不过是雾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当他转过头时,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环顾四周,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但如果真是出口,我们就得趁现在冲出去——否则等雾完全散开,谁知道会看到什么?”
谢辞非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不动。“冲出去?你连方向都分不清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讥讽,“还是说,你觉得外面就一定比里面安全?”
旅游团的人群渐渐骚动,全然没有了最初的新奇,空气中的争论声渐渐升高,每个人的情绪都在紧绷的状态下游走,有人站在门口跃跃欲试。
杨婉卿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听我说!”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管选择哪条路,我们都必须统一行动。四散而逃只会让我们更危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留在纪院长身上,“您是专家,有没有办法判断这些雾的来源?或者……它们是否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纪院长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目前来看,我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种现象绝不是自然形成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却又透露出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性。
“如果我们决定离开,最好做好防护措施,并且尽量保持队形紧密。”
就在众人还在权衡利弊的时候,一阵轻微的响动打破了僵局。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咫尺,仿佛重物在地上摩擦拖拽,一时间难以分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耳朵竖得笔直,试图捕捉更多的信息。
“脚步声……”楚天阔喃喃道,脸色骤然变得苍白。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些静默伫立的陶俑,却发现其中一个原本背对着他们的陶俑,此刻竟然已经转过了半个身子……
这一次,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陶俑的异样,人群中爆发出剧烈的尖叫声和哭喊声,在茫然和恐慌的趋势下,已经有人拔腿而逃,冲进了茫茫的大雾之中。
顷刻间,原本人头攒动的宫殿之中,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除了他们几人之外,还有那个盘头的天津大姨,以及她的老姐妹们。
大姨还是有那么一点叛逆精神的,没有随波逐流。
但大姨也胆小,带着姐妹们就向杨婉卿他们走了过来。
杨婉卿的瞳孔一缩,就在大姨她们刚刚所在的位置,已经有一个陶俑占据了那里。
他们的身姿越来越灵活了,到底是什么因素激活了他们?
在场的全部一头雾水、
“难道是因为这雾气?那外面岂不是更危险?”
楚天阔伸着脖子向外看去,刚刚跑出去的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院长还在沉思:“不急不急,急,急则生乱,此时要从长计议……”
一直沉默的导游此时深深叹了一口气:“唉!现在不跑,就没有以后了!”
院长还在一旁拦着:“慢慢慢!”
“哎呀大哥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呢?”
眼看着一个红衣陶俑就要杀到他们面前了,还在那慢慢的。
杨婉卿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慢羊羊村长的形象,和眼前的纪院长渐渐重叠。
“你们先走,我俩殿后!”
谢辞非将杨婉卿往旁边一推,拉着楚天阔就迎了上去。
“千万不要分开行动!”
杨婉卿被谢辞非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后,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谢辞非和楚天阔已经冲到了前面,与那红衣陶俑对峙起来。
杨婉卿一跺脚,只得和大家一同向门口的方向退去。
红衣陶俑的动作突然变得极为敏捷,它伸出双手,直逼谢辞非的面门。谢辞非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顺势抓住了它的手腕,试图用擒拿术将它制住。然而,那陶俑并没有活人的关节,力量也出奇的大,猛地一甩,竟将谢辞非摔了出去。
楚天阔见状,赶紧上前帮忙,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皮带,朝着陶俑的脖子套去。陶俑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有些恼怒,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整个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
就在这时,更多的陶俑开始有了动静,它们缓缓地向这边移动,一场巨大的危机即将爆发。
杨婉卿站在门口心急如焚,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看着同伴陷入险境。她四处张望,寻找可以利用的工具。突然,她看到地上有一根粗壮的木棍,便毫不犹豫地冲过去。
一只手抢先将那木棍捡了起来。
夏野高举着木棍,朝着红衣陶俑的头部狠狠地砸了下去。木棍与陶俑碰撞发出嗡的一声,红衣陶俑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一下给了谢辞非和楚天阔喘息的机会,他们迅速调整姿势,再次对陶俑发起攻击。
而此时,纪院长、导游以及天津大姨等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在后面尽力阻挡其他逐渐靠近的陶俑。
纪院长虽然年纪大了,但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指挥着大家有序地抵抗。导游则拿着一个火把,在陶俑面前晃来晃去,试图用火焰吓退它们。
天津大姨更是勇敢,她拿起自己的背包,不断地砸向那些试图靠近的陶俑,嘴里还嘟囔着:“退!退!退!”
然而,陶俑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的行动越来越灵活,众人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大家逐渐陷入包围的时候,传来一声空灵的铃声。
叮——
陶俑们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大家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叮——
门外的白雾似乎也淡了一些,一阵风吹过,外面的雾气涌了进来。
在朦胧的薄雾中,缓缓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夏野皱眉看向那张骄傲矜贵的脸,皱起了眉头。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