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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们说楼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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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院对面雅苑小区,15栋12楼。
走廊里亮着感应灯,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白晃晃的天光,可已经入伏的天气,炎热的温度愣是没有从窗户外透进来半点,阴冷阴冷的。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跳跃。
“老楚,你到哪了?我在15栋楼下,情况不太对。”
谢辞非压低了声音问道。
电话里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和脚步声:““刚下地铁,还有两站路。怎么了?不是普通烧炭案吗,去年就结了的。你不会是还在想之前那件事吧?都过去三个月了,神国王宫就是一片遗址,当地单位去调查,什么线索都没发现,那些人就是凭空消失了,至于我们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出现在千里之外……这个问题它无解,我都不去回想了,想多了没用。”
“不是,我没有想那件事,我在说三年前的案子,卷宗写着:“男女朋友,卧室烧炭,留了遗书,典型的情侣殉情。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房子半年内转了两手。第一任买家搬进去三天就搬走了,第二任干脆没住,直接挂牌出租。但刚问了报警的邻居,1101那个老太太,她说这屋里头木炭味儿反反复复的,每隔两三个月就来一次,物业来过三回了,每次破门进去都啥也没有。”
楚天阔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等等,死者是烧炭走的,那气味……残留在墙体和家具里的东西,通风久了应该散掉才对。”
“对。所以每次物业去检查,也没发现任何明火或者新烧过的痕迹。但租户和邻居就是能闻到,尤其在晚上。”
“前房主呢?就是那对情侣之前住的人?
“我查到了,前房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孟。他是在那对情侣搬进去之前的三个月烧炭自杀的,死在了同一间卧室。”
“……你是说,那间卧室先后死了两个人,都是烧炭?”
“更离奇的是,孟某的案子当时定性为意外,说是取暖不当导致一氧化碳中毒。但我的线人告诉我,当年出警的民警在现场闻到过一种很特殊的苦杏仁味。”
电话里的声音一紧:“苦杏仁味?那不是□□的特征吗?”
“老楚,刚刚物业给我看了监控,昨晚凌晨两点,那间卧室的窗户自己打开了,里面没有人。”
“你别进去,等我来。最多十五分钟。”
“嗯。还有一件事。”
“说。”
“我刚拿到三年前的尸检报告补充页。那对情侣血液里检出了微量□□的代谢物,当时判定是木炭燃烧产生的杂质。但那份报告……”
电话里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
“老谢?老谢!你还在吗?
“你好,请问15栋怎么走?”
这声音……
谢辞非应声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她比三个月前见到的更瘦了一点,扎着简单的低马尾,一缕碎发垂在脸侧,来不及挽到耳后,因为此时她的怀里正抱着一大捧盛开的鲜花,娇艳欲滴。
谢辞非忙站起身来:“我正好要过去,我带你去。”
“老谢你大爷!重色轻友的东西。”
耳机里传来楚天阔的叫骂声,杨婉卿抱着花站在物业办公室的门口,进退两难。
真是冤家啊,回到乔庄竟然还是能遇到。
“你改行跑腿送花了?之前明明在投行……”
杨婉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帮我妈花店打工也不行吗?"
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谢辞非愣在原地,不知为何竟有些恍惚。这时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匆匆跑来:"谢警官,不好了,1201那间房的门自己打开了!"
"什么?"
杨婉卿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花束。
谢辞非却突然开口:"等等,你说1201?我刚从楼上下来,门明明是锁着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异样。
楚天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谢,你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带路。"
杨婉卿转头看向谢辞非,“你去忙你的吧。”
谢辞非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会儿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好。”
楚天阔仿佛这时才注意到杨婉卿一般,笑着和她打招呼:“又见面了呀,小学妹。”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里面匆匆走出一个外卖小哥,低着头不管不顾就往前冲,直直撞上了杨婉卿。
“哎——!”
女生惊呼出声,整个人被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多亏谢辞非扶住她才没有跌倒在地上。
塑料袋从外卖小哥手里甩脱,盖子掀飞,滚烫的汤汁泼洒出来,溅在杨婉卿裸露的小臂和浅米色的连衣裙上。裙摆瞬间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油渍,贴上了她的腿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外卖小哥慌忙蹲下去捡散落的餐盒,声音抖得厉害,手指也在打颤。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谢辞非皱了皱眉,下意识挡在杨婉卿前面半步,目光落在那个外卖小哥身上。
那人终于抬起头来。
谢辞非心里一紧。那是一张面如纸色的脸,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制服胸前印着某外卖平台的logo,上面沾了几滴汤渍。
尤其是他的眼睛,瞳孔放大,眼圈泛红,目光虚浮地四处乱飘,像是不敢停在任何一个固定的地方,以谢辞非识人的经验来看,明显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你没事吧?”
杨婉卿低头看了看自己裙子上的污渍,语气倒没有太多恼怒,从包里掏出至今擦拭着自己的手,谢辞非无声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外卖小哥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我没事……对不起,小姐,这条裙子多少钱,我赔您……”
“你先站起来说话。”楚天阔伸手想扶他一把。
外卖小哥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往后缩了缩,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却明显在发软。他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塑料袋,又看了看地上洒了一滩的汤水和散落的餐盒,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得、得赶紧送……”
“你这汤都洒了,还送什么?”谢辞非盯着他,“你从几楼下来的?”
听到这话,外卖小哥打了个哆嗦:“十、十三楼……”
“这栋楼没有十三层啊,他眼花看错了吧?”
楚天阔目送着小哥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脸疑惑,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和谢辞非在电话里沟通过,这栋楼的顶楼是十二楼。
“你要去几楼?”
电梯里,谢辞非贴心地问道,想要顺便帮杨婉卿按电梯。
只见身边的人身形一僵,手中的花束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震落了一地的花瓣。
杨婉卿张张嘴,吞了顿口水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十三楼……”
刚刚还无比自信的楚天阔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又来了,这熟悉的感觉。
电梯门缓缓合拢。
谢辞非按下楼层键,金属壁映出三个人模糊的身影,他自己、杨婉卿,还有神游天外的楚天阔。
门关上了,却迟迟没有启动。
沉闷的寂静压下来,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嗡——
超载提示音骤然响起,三个人都愣了一瞬。这个电梯核载十二人,此刻连他们在内只有三个人。
女生下意识往林洲身边靠了靠,楚天阔猛地抬起头,警惕的目光四处搜寻着。
提示音停了。
门重新打开,又合上。
这一次,没有再响,电梯开始平稳上行。
显示屏上的数字艰难地跳动着,杨婉卿盯着那个猩红的数字,嘴唇无声地翕动,八,九,十……她从未觉得几十秒能长成这样。
电梯里三个人谁也不说话,空气像凝固住一般,所有人都各怀心事。
十、十一、十二。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深吸一口气,到了。
电梯终于到了顶楼。
门一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什么东西烧过的焦糊气息。
保安老周已经等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对讲机,看到他们三人出来,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
“谢警官,实在不好意思啊。”
老周搓着手迎上来,帽檐下渗出一层细汗,“刚才是我多心了,我又查了一遍监控,楼道里啥也没有,风把防火门吹开了,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谢辞非没接话。
女生站在他身后半步,裙子上那片汤渍已经半干了,深褐色的一团,像一块丑陋的胎记。楚天阔
整个人贴在走廊的墙壁上,一言不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的没事,正常,一切都正常。”
老周重复了一遍,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用力点了点头,“要不我送几位下去?”
话音刚落,他腰间的手机震了。老周低头看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个业主群的消息,连续振动了好几下,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谢辞非瞥见了几个字:“楼顶”“有人”“快报警”。
老周的手开始抖了,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们说楼顶天台,又有人要跳楼。”
没有人说话。
走廊里的灯管又闪了一下。
“在几号楼?”
谢辞非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就、就这栋。”
老周的脸已经白了,颤巍巍伸出了手:“从那个通风口上去……有梯子。”
谢辞非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走,杨婉卿跟了两步,被楚天阔从身后超过。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冷风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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