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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晋江 双更来啦!  裴澄只感 ...

  •   草木黄落,本该是个万物萧条的时节。长安城在今年这个时候却有盛夏一般的热闹。

      裴澄这几日有些忙碌,阮芙一连好几日没见他,不过,前日,他托人捎了口信,说是这几日出门务必将夏菊与夏兰带在身边。

      阮芙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劝,这几日上街,的确发现来来往往多了好些行人,肤色各异,嘴里偶尔蹦着她听不懂的话,稍作打听,才知晓下月是大朝会。

      春实闻言,赞赏道:“殿下对姑娘您这是真上心了啊,前几次不回来时,一个字都不给姑娘说,这一上心,立马不一样了。”

      阮芙长睫微动,想起了上回在街上碰到端王一事,也幸亏裴澄当时救了她,“如今长安城内多了些域外人,我回回出门都能见到有人起争执,殿下是京兆尹,想必平日里见得更多,才好心提醒我。”

      春实撇撇嘴,“也是。”

      阮芙:“快点吧,好不容易出门一趟,别误了时辰。”

      “是是是。”春实连忙将最后一绺发丝为阮芙挽好,“姑娘,您说,您同金姨母三四年没见面了,马上您二人就见面了,要说些什么?”

      春实一句话,将阮芙拉回今日的事情上,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姨母是这世上唯一一位待我好的亲人了,哪怕不说话,同她坐一处也是妙的。”

      这位金姨母是阮芙小娘的亲姐姐,四年前嫁给了波斯的一位商人,趁着这次大朝会,随丈夫回了长安。
      阮芙也不知晓她是如何知道自己已经嫁到裴家了,反正前日早晨,收到一封信,说是约她到百花楼一叙。
      阮芙起初并不放在心上,可向送信小厮打听了一番,那小厮说,送信的女人是个独臂,阮芙这才相信金姨母当真回来了。

      阮芙最后一次见她,是小娘难产死的时候。

      不多时,挂着令牌“裴”的马车停在了百花楼前。

      阮芙依着信中说的,提着裙子踏上阶梯,入了二楼,可在那包房门口时,她绞着手中的帕子迟迟不入内。

      明明想见得紧,但是又有些怕。

      春实拍了拍阮芙的手背,“姑娘紧张什么,您二人多年未见,叙叙旧才好呢。”

      阮芙颔首,她深吸一口气,只身一人推门入内了。

      包房布置得大气简约,一条案几,其上摆着茶水,阮芙起初是低着头的,后来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投来,她这才撩起眼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断了一只手臂的女人。

      是姨母。

      是她的亲人。

      大抵是在波斯待了许多年,姨母已经染上了些那里的面相,阮芙几乎是一瞬间就湿了眼眶,她张了张口,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起初不太敢认她,直到女人向她缓缓看过来,同她招手。

      “姨母。”阮芙开口很轻很轻唤她,生怕自己认错了人。

      “姨母。”

      “阿芙……”
      金祺看着面前身形高挑,肤色白皙的女子,只觉得有些不太真实,带着厚茧的手掌摸了摸阮芙的脸,直至感觉到手心处有凉意,抬眸看见阮芙早已哭红的眼,才发觉她们这一家人是真的见上面了。

      “阿芙不哭,姨母回来了。”金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又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抹去了阮芙面上的泪水,她看着阮芙,一味地笑,

      “好孩子,同你娘是越长越像了。”

      金祺揽过阮芙,一说起金禧,便开始絮絮叨叨说了几句从前的事情。

      阮芙进门时有多紧张,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方才除了哭都不知说些什么,一听见姨母提起小娘,阮芙好似才回过神来,她哑着嗓子开口,

      “姨母,您这次在这里待多久?”

      “说不清,应当不太久。”金祺无奈一笑,“这不,我一来,便想着先来见见你。”

      金祺刚回到长安时,她以为阮芙还在那一亩三分田的小院子内,前日便去了阮家,吵着闹着终于见到了那赵夫人。

      赵夫人说什么也不肯告诉她阮芙如今的下落,金祺以为这孩子出了事情,独自一人翻墙进了从前金禧住的院子。

      她一问那里的老嬷嬷,才知晓,阮芙是嫁到了英国公府,嫁给了世子爷。

      金祺起初是不信的,可心里想念侄女儿想得紧,便偷偷跑到国公府门口,足足蹲了两日。

      直到她真的瞧见阮芙,人没事,胳膊腿儿都在,金祺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阮芙仔细听着,泪水又滚落下来,金祺这心瞬间揪起来了,“阿芙,你告诉我,你和裴家,是怎样一回事?这赵知节让你来,不让她自己的女儿来,可是另有隐情?”金祺一拍大腿,“可是这世子病入膏肓,或是性情残暴杀人如麻,让你去受苦受罪的?”

      “若是如此,不管怎样,我都要带着你离开。”

      阮芙怔了怔,一时间都不知晓要怎么将事情说清,她本想着蒙混过去,不提她与裴澄成婚的事情。

      可在姨母面前,阮芙是一句谎也说不出来了。

      有人在自己面前说了这样的话,这些年受的委屈化成眼泪涌上了心头,阮芙声音带了几分哽咽,沙哑道:“姨母,那我说了,您可别怨我。”

      “阿芙,你说,我听着。”

      阮芙只讲了赵知节让她去生下嫡长子,并承诺会给她小娘的遗物,让她后半生无忧,不再受制于阮家,但她未说合欢蛊一事。

      ……

      “荒唐!”

      阮芙缩着肩膀,三言两语说罢,此刻不敢再多言一句。

      “那赵知节的话能信吗?!什么遗物?值得你这般付出,阿芙你糊涂啊!”

      金祺红着眼睛,仅剩的一只手臂紧握着她的肩膀,“早知你小娘当初要撒手人寰,我便是硬抢,我也要将你带在身边。”

      阮芙低垂着头,“那至少……我在裴家,没人打我了。”
      “而且,那遗物,是小娘临死前抓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拿回来的。小娘的遗言,我不敢不听,我必须听……”

      提起小娘临死的那一夜,阮芙不敢再仔细回想了。
      小娘死时的惨状,还有那个无头胎……说到后面,阮芙身子已经开始抖了。

      金祺听得是又晕又气,她稳了稳心神,拍着阮芙的后背,给她顺气,“你告诉姨母,什么遗物?你可看过?别是他们阮家拿来诓你的。”

      “我每回归家,大夫人都许我看一眼,那的确是小娘的东西。”

      金祺顺了顺气,眼珠子怜惜地盯着阮芙。这孩子从小被她妹妹管怕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怕那赵知节给她遗物是假的,让她替孕才是真的,拿捏她才是真的。

      金祺摇摇头,“罢了,走到这一步了,怪我,怪我,我回来晚了。”
      “阿芙,那你告诉我,你同这裴家世子怎样?他对你可好?”

      阮芙向来报喜不报忧,愣了一瞬,缓缓道:“殿下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金祺皱着眉,算了算日子,“那你嫁入裴家已经两年,可有孕了?他可纳妾了?”

      “未曾。”阮芙补充一句,“他两年前去了江南,不久前才回来,所以我还没能有孕。”

      “那他平日里可有因为此事为难你?他对你好,是怎么个好法?他家可有缠人的婆子妯娌?你平日里可有自己的银子能花?若是在外面,他可护着你?”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阮芙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姨娘,他平日里也忙。再说……我终归不是他的妻子,与他长久不了,何必在意这些无关紧要之事呢。”

      金祺这下子是无奈又心疼,她打量了眼阮芙如今的穿着打扮,抬手摸了摸她的珠翠,那的确,现如今是被好好养着的。

      金祺长长叹口气,“既如此,你便要在裴家待到你生出孩子为止?”

      “这是唯一的法子了,”阮芙弯了弯唇角,“大夫人的话若是真的,那我从此以后都不与阮家有瓜葛,这是好事。”

      “若是假的呢?若是阮家人诓骗你呢?”

      阮芙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想到体内的蛊毒,还有那每月一粒的解药。

      她没得选。

      “他们既然肯来让我嫁到裴家,那便是有打算的,姨母不必担心我。”

      阮芙看着蹙着眉的姨母,知晓她忧心忡忡,故作轻松道:“到时候,我远离长安,远离是非,远离阮家,便不必再担心别的事情了。”

      金祺一针见血,“那你何时能有孕?”

      “我、我不知……”阮芙面色一红,“应当快了吧。”

      金祺看了眼阮芙,认命一般道:“阿芙,你离开长安后,来寻我吧,在我这儿,不至于让你受委屈。”

      阮芙面露难色,“小娘从前说,她想去杭州,我打算将她的牌位带到杭州,我以后就在那边了。”

      金祺不满道:“那是你小娘喜欢的地儿,你呢?你也想去?”

      阮芙抿了抿唇,她好像去哪里都可以,她没有特别想去的地儿。

      “罢了,我眼下唯一能跟圣火求的,就是这个世子对你好一些,能让你快些有孕。”金祺嘴巴里念着阮芙听不懂的语言,片刻后,她又道:“这少年夫妻最易生情,若是到了后来,因为一个‘情’字,你们二人离不开了呢?”

      金祺口中的二人,指的是她与裴澄,阮芙正色道:“我自然不会不愿,至于世子……他整日忙于政事,想来也不会在意枕边人是谁。”

      金祺听着心里一阵苦,摸了摸阮芙的脑袋,“阿芙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打算,也是好的。”金祺又拉了拉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肩膀和膝盖,“阿芙,看见你人没事,我这回来长安,也没算白来。”

      俩人将话说开,阮芙又窝在金祺怀中,她们又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金祺看出来阮芙有些想念生母,说的都是金禧儿时的事情。

      聊得忘情,阮芙并没有发觉天色已经暗了,昏冥之际,还是姨娘推了推她。

      “阿芙,我该回了,再晚点,我不好走了。”

      闻言,阮芙才被拉回现实,她连忙将人扶起来。

      四年没见,一天之内想说的根本说不完,阮芙不知道下一次再同她见面是何时了,她说什么也要亲自送姨母回去。

      金祺却摆摆手,她最不愿给人惹麻烦了,“好孩子,你将我送出酒楼便好,我身子有缺,不便乘国公府的马车,叫人看见了,会连累你。”

      “阿芙,你快回去吧,你过得好,姨母就过得好。”

      阮芙咬了咬唇,她自知姨母的担忧,也知晓姨娘会拒绝,可她已经没有亲人了,“姨母,您让我送送您吧,这样我心里头好受点。”

      “行吧。”

      阮芙和夏兰将金祺扶上马车,一路行驶向金祺所住的客栈。

      马车内,阮芙搂着姨母的胳膊,心里头不愿分别。两人互相依靠着彼此,久久无言。

      阮芙努力让自己不要哭,眼睛一直睁着,后又不知想起什么,一瞬间,伤悲无奈齐上心头,失神地盯着车帘被风吹起的一角,不曾留意街上的任何人事物。

      所以,她也未曾留意,在她斜后方不远处,一直有辆挂着令牌“裴”的马车。

      ~二更~
      到了客栈,阮芙将金祺从马车内扶下来,本还要将人送上楼,却被金祺出声打断,她带着几分惭愧道:“阿芙,你姨夫不太喜见人,我不好将你带上去。”

      阮芙差点忘了姨母是跟着姨夫一起来的,她自知不该多问二人的事情,一听见姨娘这么说,她也不敢多耽误时间。
      “既然如此,我便不叨扰姨娘了。”

      金祺扯出一个笑,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孩子,你同你娘不一样,你会平安的,待我有时间,再来长安看你。”

      二人又抱了许久,阮芙看着外头天色真的黑了,才松开姨娘,目送着她上楼。

      直到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阮芙擦了擦眼泪,春实上前道:“姑娘,快回府吧,都这个点了,想来殿下都回去了。”

      阮芙轻“嘶”一声,万万没想到今日出来了这么久,平日里这个时辰都要睡了。

      不过还好,裴澄这几日不在,李氏也不在,她晚回去一些压根无人在意。

      “快走吧。”尽管是这样,阮芙依旧不好再耽误下去,连忙出了客栈。

      夜色浓浓之中,阮芙走得很急,小跑着到了马车旁。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今日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一般无二的马车。

      直至提裙上车,撩开车帘的一瞬,看见车中坐着的男人——

      “啊!!”

      男人姣好的面容背着光,阮芙看不清他的神情,可男人紧绷的下颌和她熟悉的身形,告诉她,这个人是裴澄。

      阮芙当即松了口气,转念一想,除了裴澄,还有谁能上这辆国公府的马车?

      思及此,她连忙规矩地坐下,整理着自己的鬓发与衣襟,阮芙悄悄抬眼打量他,想知道裴澄如今是喜是怒,结果,与裴澄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微微扯唇,“殿下,您何时来的?”

      裴澄没回答她的话,指了一下那边的客栈,厉声问:“云侨客栈,大朝会时专门用于接待域外人。你怎么在这里?”

      阮芙实话实说,“我的姨母嫁去了波斯,此次随姨夫来了长安,我去见她了。”

      裴澄挑了挑眉,“仅此而已?”

      阮芙:“……仅此而已。”

      二人说完这话便没了音。裴澄大抵有些乏了,手支着头浅浅闭上眸。
      阮芙并不累,甚至很清醒,她的思绪依旧停留在与姨母的对话中,眼睛也并不聚焦,呆呆地望着马车壁。

      也不知裴澄是何时睁开眼的,阮芙发现他时,男人的目光已经投到了她的身上。

      阮芙转眸,四目相对,她下意识牵了牵嘴角,“殿下,您醒了。”

      “没睡。”
      裴澄又道:“你今日还去哪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问话,阮芙却觉得他在盘问什么,别过目光,不太自然道:“今日去了百花楼,我同姨母许多年没见面,待的时间长了些,殿下莫见怪。”

      裴澄淡淡的“哦”了一声,听着像是明白了什么。

      夫妻二人将近十日没见面,阮芙倏地想起来上一回见面裴澄给她带的毛毯,如今主动搭话,“殿下今夜可是宿在主屋?”

      裴澄一瞬间感到些古怪,他都回去了,不睡主屋还能睡哪?

      “那殿下用晚膳了吗?”阮芙这话说完,好巧不巧,自己的肚子鸣叫了两声,她这会才记起来,她们二人一直叙旧,忘了用晚膳。

      “……”

      阮芙有点不好意思,“我确实还没用晚膳。”

      裴澄见状,似叹似笑了一声,马车行至不知何处,裴澄叫停了,他对她说,“我也没用晚膳。”

      阮芙小心地望了望外面的春景楼,“殿下要在外头用膳?”

      “嗯。”
      裴澄连轴转了好几日,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他这会儿确实想吃点好的。
      “你可以在家中用膳。”

      二人最终一起下了马车。

      阮芙鲜少和裴澄一起在外面干什么,吃饭更是头一回,春景楼她也不是头一回来了,可这次,甫一踏进店门,一种惶恐夹杂着新鲜感通通向她袭来。

      “哎哟,裴世子,今儿个什么风给您吹来了。”掌柜一见到贵客,连忙迎上前,“来人啊,上酒。”

      裴澄打断他,向一旁望了一眼,“不必了。”

      掌柜的这才敢看向裴澄旁边的女子,只一瞬,便知是谁,“世子夫人,见过世子夫人啊,您二人真是让这儿蓬荜生辉啊。”

      阮芙尴尬地笑了笑,她上回见这个掌柜,还是随琳与王筱争吵不休,她去拉架的时候。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裴澄,她想说,其实她可以喝酒。

      “那二位,楼上请。”

      掌柜也没想到今日来了两位这么大的人物,连忙让人引入二楼包间就座,望着这二人登对的背影,觉得分外熟悉,忽而想起上回劝架的女子来。

      那女子的身形同世子夫人的背影越看越像,再联系一下当时世子爷将人光明正大揽在怀中的情形……

      掌柜拍了一下脑门,登时明白,什么养外室,人夫妻俩感情好着呢!

      ——
      阮芙坐在裴澄对面,平时,二人用膳都有仆从在一旁,今日不同,春实在守在门边,杨林也不在内,只有她和裴澄两个人在这偌大且安静的屋子。
      阮芙略微不自在,只能转头去欣赏这墙上的画作,就是不看对面的男人。

      店小二立刻端着果酿与几盘样式精美的点心上前,放至阮芙面前。

      “二位慢用,其余的菜品快了。”

      阮芙只来春景楼用过一次膳食,未用过此处的点心,她看着面前的点心,觉得着实有些美味,于是净手之后,她捏起一块放入嘴中。

      咬下去第一口,肉眼可见阮芙眼睛一亮,随后又连着吃了两块。

      “好吃?”
      听见裴澄的话,阮芙连忙将自己这边的这一盘推至裴澄那边,“殿下也尝尝。”

      “我不爱吃点心。”

      “好吧。”

      阮芙将盘子放在了中间,裴澄却伸出手臂,把那一盘点心往她的面前推了推。

      阮芙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她眉眼弯弯,声音很甜,细听还带着高兴。裴澄收回了手臂,也看向墙壁上的画作,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

      “那殿下喜欢吃什么?”

      裴澄回过头来,说了几个平日里爱吃的,都是她不爱吃的。

      裴澄:“除了甜、腻的,我没有特别不喜的。”

      阮芙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些,若有所思点点头,礼尚往来,她也说了自己喜欢吃的。

      阮芙说完,就听见裴澄接了一句,“那今夜的菜应当很合乎你胃口。”

      她眨了眨杏眼,“那今夜是殿下请客吗?”

      裴澄嘴角噙了一丝笑意,他抿了一口茶水,将茶盏放在食案上时,唇角依旧微微勾着,“你若是想掏银子,那也可以。”

      其实,阮芙极少见到他笑,至少白日里没见过。

      她这会儿亲眼目睹,一时间竟忘了移开眼。

      他幽深的眼眸此刻多了几分摄人心魂的意味,那些说裴澄是不会笑的人定然不曾见过他眼角带笑的模样。

      阮芙没见过什么男子,但她知道,裴澄一定是世间最俊美之人了。

      裴澄看见她眼中不加掩饰的欣赏,摩挲着杯口,垂眼乜着她,不经心问道:“盯着我做什么?”

      男人的面色早已经恢复成了一贯的清隽,阮芙舔了舔嘴唇,喝了口茶水,“没有。”

      裴澄此刻见她眼中的红血丝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不像那时上马车时那么严重,便没再多言了。

      春景楼上菜的速度阮芙是见识过的,很快。

      果然,没一会,几个店小二陆陆续续端来了菜肴。

      裴澄没有骗她,今夜的菜肴皆很美味,金齑玉脍、蟹黄毕罗、千金圆还有几个她叫不出来名字的。

      今夜是裴澄请客,阮芙本想客气客气的,只是看着面前的菜,鲜香落入口中,突然就客气不来了。

      二人用膳时没再说话了,这顿饭吃的很愉快,至少阮芙是如此认为的。只是结账时,听着掌柜说的银子数,她目瞪口呆。

      她原以为,安平同她平常出来已经很败家了,没想到这顿饭更是一个在她认知以外的数字。
      难怪春景楼二楼的包间需要提前预定,原来这么昂贵……也难怪这个掌柜这么热心……

      掌柜还贴心得问夫妻二人:“后厨还有两样点心,都是新鲜做的,可要给世子妃包着?”

      裴澄用眼神询问阮芙。

      阮芙摆手,“不必了不必了。殿下,我已经吃好了。”

      裴澄颔首,带着她上了马车。夜风吹起车帘的一角,裴澄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对她说,“这么晚不许一个人出来。”

      阮芙刚吃饱饭,如今很困,闭着眼蔫蔫地、语速缓慢地回答,“那就可以跟着殿下一起出来?”

      裴澄听出来她的揶揄,本想敲打一番,可看见女郎一张一合的樱唇和秀气的鼻头,话锋一转,“可以。”

      阮芙的头靠着车上的软垫,已经睡着了,她自然没有听见裴澄的这一句话,也没有看见男人在望着她,与她那时怔愣着看他笑的眼神一般无二。

      只是,裴澄很快就别过目光,他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目不斜视盯着正前方。

      马车到了后,阮芙也醒了,夫妻一前一后进了主屋。
      今夜时辰不早了,二人都没多耽搁,皆去了浴房。阮芙困极了,让春实给她用热水擦了身子,便立刻滚进了一片柔软之中,随意盖上衾被。

      裴澄从浴房时,便看见了这样的一副柔软香’艳场景。

      阮芙将头半埋进枕头,发丝随意地瘫在她的脸庞,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还有哪怕盖着被子,都难掩绝色的腰身。

      裴澄自然不感兴趣,什么也没多想,只是背对着她坐在床边,抬手将床幔放下。

      可脑子是会主动联想的。

      裴澄只感觉体内有一股无名火在窜动,他忽而记起,不久之前,她一只玉臂搭在他的肩上,而他环住她的腰身……

      裴澄捏了捏眉心,渴望那些荒唐的想法尽快散去,他此刻脑中升起一种想要破坏规矩的欲’望来。

      克己复礼如裴澄,自然没有打破这个一月一次的约定,只是又去了一趟浴房而已,随后,他也没有再回主屋,而是一头扎进了书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晋江 双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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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从八月二十三日开始入 v ,起始章节是第十九章,看过的宝们别买重复啦~下一本《染指权臣后被强制了》 我把喜欢的人口口了,发现也不过如此,想弃他而去,结果他要我负责,我还被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