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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枯骨洞 夜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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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只有天边几颗孤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间，挣扎着投下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冷光。城西乱葬岗，更是被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所笼罩。
这里是邙城处理无名尸、夭折孩童、以及各种原因不得入祖坟者的地方。荒草丛生，坟丘低矮杂乱，断碑残碣东倒西歪，夜风吹过，发出如同无数冤魂呜咽的诡异声响，卷起地面的枯叶和纸钱灰烬，打着旋儿，飘向更深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泥土、腐烂和淡淡磷火味道的独特气息，令人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远离。
苏明站在乱葬岗边缘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身形完美地融入一块巨大墓碑的阴影之中，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那片在夜色中更显阴森诡谲的坟地。他早已运转“敛息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脚下冰冷的土地。左手中，那块“厉”字令牌微微发烫，指向明确，正是乱葬岗深处，那个被称为“枯骨洞”的方向。
据林忠之前描述，这“枯骨洞”位于乱葬岗东侧一片更加荒僻的乱石坡下，洞口不大，隐在荆棘和乱石之后，洞内曲折幽深，据说早年曾有野狗、狐狸等野兽在此做窝，后来不知为何，连野兽都不愿靠近，成了真正的死地，只有一些关于洞内有鬼怪、僵尸的恐怖传说流传，使得这附近连最胆大的盗墓贼和乞丐都不敢轻易踏足。
此刻，苏明手中的令牌，正散发着一种持续的、带着指引意味的温热，仿佛黑暗中无声的灯塔，明确地指向那个方向。这“枯骨洞”，果然与“影流会”脱不了干系，而且，恐怕比想象中更加重要。
他没有立刻动身。子时未到，距离那两名“影流会”暗哨所说的汇合时间，还有大约半个时辰。他需要先观察一下，这枯骨洞周围，是否有明岗暗哨，是否有阵法布置。
他将灵识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如同最轻柔的触手，探查着乱葬岗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墓碑，每一处阴影。灵识所及，除了浓郁的死气和阴气，并未发现活人的气息，也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或阵法痕迹。似乎，对方并未在外部布置警戒。也许是觉得此地足够隐蔽凶险，常人不敢靠近；也许是对内部的布置有足够信心。
但这反而让苏明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耐心等待着，同时调整自身状态。丹田中，开脉四重巅峰的灵力缓缓流淌，沉稳厚重。胸口法印碎片传来温润的暖意，与他心神相连，随时可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手中的黝黑兵胚，似乎也感应到了此地浓郁的阴气和即将到来的战斗，微微震颤，传递出一种渴望饮血的锋锐与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更深，寒气更重。乱葬岗上，几点惨绿色的磷火幽幽亮起，飘忽不定，如同鬼眼。
终于，子时将至。
苏明身形微动，如同夜色中一道无声的流风，朝着令牌指引的方向，悄然潜行。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借助坟丘、墓碑、荒草的掩护，身形如同鬼魅，几个起落，便已深入乱葬岗腹地。
越往东走，地势变得越发崎岖，乱石嶙峋，荆棘丛生。空气中的死气和阴气也越发浓郁，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极其不适的腥甜气味，仿佛陈年的血污混合着某种香料焚烧后的余烬。
前方，出现了一片陡峭的乱石坡。坡下，果然有一个被茂密枯藤和嶙峋怪石半掩着的洞口。洞口约莫一人来高，宽不足三尺，黑黢黢的，如同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进入者。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发白的、形状不规则的骨头，有人骨，也有兽骨，在惨淡的星光下，泛着瘆人的光泽。
枯骨洞！就是这里了！
苏明伏在一块巨石后，距离洞口大约二十丈。此刻，他手中的“厉”字令牌，温度骤然升高，表面的扭曲符文甚至微微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指向洞口的感应强烈到了极点！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洞口附近看似杂乱无章的乱石和荆棘分布，隐隐透出一种不自然的规律感，仿佛构成了一个极其简陋、但足以隔绝凡人窥探和预警的隐匿法阵。这阵法粗陋，对付普通人或许有效，但在苏明灵识探查下，形同虚设。
他并未发现洞口有守卫。看来，对方要么是笃定无人敢来，要么是将警戒力量放在了洞内。
子时已到。远处邙城方向，隐约传来了打更的梆子声，悠长而飘渺。
就在这时，苏明灵识微动。他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极其轻微、但异常迅捷的衣袂破风声，正朝着洞口方向快速接近！人数不止一个，大约有三四人，气息收敛，但依旧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阴冷晦涩的灵力波动——是“影流会”的人！应该是前来汇合的那两个暗哨，以及可能带来的同伴！
苏明立刻将身形伏得更低，气息完全收敛，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很快，四道穿着灰色夜行衣、蒙着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洞口附近。他们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其中一人手中似乎也握着一块类似的令牌，在洞口附近晃了晃。洞口前那隐匿法阵的微光一闪，随即悄然散去，露出真实的洞口。
“快进！”为首一人低声道，声音嘶哑，正是客栈中那个矮壮男子的声音。四人鱼贯而入，迅速消失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之中。
待他们进去后片刻，洞口前的隐匿法阵又缓缓恢复，重新将洞口遮掩。
苏明眼神一凝。他没有立刻跟进。对方刚进去，洞口阵法恢复，此时跟进去，很可能被对方察觉。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寻找其他入口？
他绕着乱石坡，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圈。枯骨洞似乎是依着山体裂隙开凿而成，只有一个入口。想要无声无息进入而不触发那隐匿和预警法阵，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很难做到。
“看来，只能硬闯，或者……等他们出来？”苏明心中权衡。硬闯，必然惊动洞内之人，失去先机。等他们出来，又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对方是出来还是继续在里面商议布置，也未可知。
就在他犹豫之际，胸口的天师法印碎片，忽然传来一丝奇异的温热波动，似乎与洞内深处，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深沉的力量，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这共鸣并非源于“影流会”的阴煞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甚至带着一丝悲怆与苍凉的气息，仿佛大地深处埋葬的叹息。
是地脉？还是……这枯骨洞内，另有乾坤？
苏明心中一动。他决定冒险一试。他将“厉”字令牌握在手中，尝试着将自身一丝精纯的、蕴含着“镇岳”道韵的灵力注入令牌之中。令牌上的暗红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与洞**阵相似的光芒波动。他缓步走到洞口前，手持令牌，轻轻按向那层无形的隐匿法阵。
令牌与法阵接触，暗红色的光芒相互交融。苏明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排斥和探查之力传来，似乎要验证他的身份。他立刻运转《阴煞诀》中粗浅的模拟法门，将自身灵力性质模拟得与“影流会”的阴煞之力有几分相似，同时将“厉”字令牌的气息催发到极致。
“嗡……”
法阵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那层无形的阻隔悄然打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成功了！这令牌果然是好东西，不仅能感应方位，还是进入某些禁制的“钥匙”！
苏明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泥鳅般滑入缺口，瞬间没入洞口的黑暗之中，同时反手一挥，用兵胚的末端在洞口地面轻轻一点，将几块碎石拨回原位，尽量掩盖了自己进入的痕迹。
一进入洞内，光线骤然消失，只剩下绝对的黑暗。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霉味，以及一股更加清晰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洞道并非笔直，而是向下倾斜，曲折蜿蜒。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碎石，洞壁凹凸不平，布满了湿漉漉的苔藓。
苏明立刻将“灵目术”催发到极限。黑暗中，景物轮廓渐渐清晰。洞道大约有五六尺宽，高约一人半，显然是经过人为开凿和修整的。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鬼磷石”，与老君庙地下密室中的如出一辙，提供了微弱的光源，也映照出洞壁上偶尔可见的、用暗红色颜料刻画的扭曲符文，与令牌、阵法上的符文一脉相承，充满了邪异不祥的气息。
他收敛全身气息，脚步轻如鸿毛，贴着洞壁，缓缓向下潜行。灵识如同最敏锐的触角，向前方延伸，捕捉着任何声音、气息和灵力波动。
洞道很深，倾斜向下，仿佛通往地心。越往下走，那股腥甜的血气越浓，阴煞之气也越发精纯、冰寒。同时，胸口法印碎片传来的那种与地脉深处的共鸣感，也越发清晰。这枯骨洞下方，似乎连接着一处不小的阴煞地脉节点！
大约向下走了近百丈，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人声和光亮。苏明立刻停下，将身体紧贴在一处洞壁的凹陷处，灵识凝聚，向前探去。
只见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比老君庙地下密室还要大上数倍、高约三四丈的天然洞窟！洞窟顶部倒悬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有些钟乳石的尖端，正缓缓滴落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落入下方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十丈的暗红色水潭之中，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那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正是从这水潭中散发出来的！水潭表面平静无波，颜色暗红如血，深不见底，仿佛一口巨大的血池。
洞窟四周的岩壁上，同样镶嵌着更多的鬼磷石，绿光幽森。而在地面和水潭周围，则刻画着更加庞大、复杂、令人心悸的暗红色阵法符文！这些符文比老君庙的更加繁复古老，隐隐构成一个立体的、将整个洞窟和水潭都笼罩在内的邪恶阵法。阵法线条的某些关键节点上，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仿佛是刚刚用新鲜血液描绘过！
此刻，洞窟中央，水潭岸边，正站着六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八尺、异常魁梧、如同铁塔般的巨汉。他**着上身，露出古铜色、肌肉虬结、布满了各种狰狞伤疤和暗红色纹身的胸膛，下身只穿着一条皮裤，光着双脚。他面容粗犷，留着钢针般的络腮胡，一双环眼在幽绿光芒下闪烁着凶残暴戾的血光，气息赫然达到了开脉境六重巅峰，甚至比死去的厉长老还要强横几分！他周身散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凶煞之气，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恶鬼。此人，定然就是“黑虎”！
在黑虎身旁，站着之前在客栈见过的矮壮男子和另一名开脉三重的黑衣人，应该就是那两个暗哨。除此之外，还有两名穿着灰色劲装、气息在开脉四重左右的护卫，如同两尊门神，守在水潭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入口旁。而最后一人，则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身形佝偻、拄着一根白骨手杖、脸上戴着一张惨白无面面具的怪人。此人气息阴冷晦涩，难以捉摸，但给苏明的感觉，甚至比黑虎还要危险一丝，恐怕是精通某种诡异术法的邪修。
“废物！”黑虎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洞窟中回荡，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厉老鬼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在自己的地盘被人端了老窝，连命都丢了！还折损了圣鼎！简直是我圣教的奇耻大辱！”
“虎爷息怒！”矮壮男子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恐惧，“那人实力确实诡异，功法似乎天生克制我们的阴煞之力，而且……似乎与那林家有关。厉长老他……”
“林家？那个守着块破铁几十年的林家？”黑虎眼中凶光一闪，露出残忍的笑容，“好，很好！本来还想让他们多活几天，既然他们自己找死，还敢请人来拔虎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三日后，我要让林家上下，鸡犬不留，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厉老鬼，顺便……给圣鼎补充些血食！”
“虎爷，那我们现在……”另一名暗哨小心翼翼地问道。
“按原计划进行！”黑虎一挥手，“虽然厉老鬼那边出了岔子，但这里的‘血池’和‘万魂噬心阵’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夜子时，阴气最盛，正好进行最后一次‘血祭’，彻底激活阵法，接引‘黑水’方向的‘圣力’降临，助我突破瓶颈！只要我突破到开脉七重，这邙城，还有谁能挡我？到时候，再慢慢炮制那林家的小子和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虎爷神功盖世，定能马到成功！”几人连忙奉承。
“那个祭品，准备好了吗？”黑虎看向那戴着无面面具的佝偻怪人。
怪人发出一阵如同铁片摩擦般的嘶哑笑声，指了指水潭边：“早就准备好了，一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处子，魂魄纯净，正是上好的‘阴魂引’。只等时辰一到，便可投入血池，以其魂魄精血为引，彻底点燃阵法。”
苏明顺着怪人所指方向看去，只见水潭边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穿着白色单衣、被粗大铁链锁着的少女。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绝望，浑身颤抖，显然已经被吓傻了。她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气息，带着一种奇异的阴柔纯净之感，与周围污秽邪恶的环境格格不入。
“好！”黑虎满意地点头，环视众人，“都给我打起精神！这次血祭，不容有失！老鬼，你负责维持阵法稳定。你们几个，守好洞口和石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血池！”
“是！”众人齐声应诺。
黑虎不再多言，走到水潭边，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周身血光隐隐，显然在蓄势，准备子时进行那邪恶的血祭。
苏明伏在暗处，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心中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这“黑虎”不仅凶残暴戾，竟然还要用活人生魂进行如此邪恶的血祭，试图突破修为，接引那所谓的“黑水圣力”！此人，还有这洞中所有邪修，都该死！
但他也清楚，此刻洞中敌人实力不弱。黑虎开脉六重巅峰，那无面怪人深不可测，至少也是开脉五重以上，还有四名开脉三四重的护卫。自己孤身一人，虽有兵胚和法印碎片，但正面硬撼，胜算不大，尤其是那诡异的“万魂噬心阵”和深不见底的血池，不知藏着什么凶险。
必须等待时机，或者……制造混乱！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水潭边、被铁链锁着的少女身上。救她，必然会暴露。但见死不救，任由这无辜少女被投入血池，魂飞魄散，他做不到。
“只能冒险一搏了……”苏明眼神一厉，心中瞬间有了决断。他悄悄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几张之前制作的、效果最简单的“火球符”和“烟瘴符”。虽然威力不大，但制造混乱，足够了。
他默默计算着时间，感应着洞中阴气的流动。子时将至，阴气最盛，也是对方阵法运转、黑虎准备血祭、心神最为集中的时刻，同样，也可能是他们防备稍有松懈的时刻。
就在洞顶一滴暗红液体落入血潭，发出“滴答”一声轻响，黑虎周身血光猛地一盛的刹那——
苏明动了！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藏身处猛然暴起！不是冲向黑虎，也不是冲向那无面怪人，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踏云步》配合着全身灵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扑水潭边那两名守护石阶的开脉四重护卫！同时，他左手连扬，四五张“火球符”和“烟瘴符”如同天女散花，朝着洞窟各处，尤其是那无面怪人和黑虎周围，以及洞壁上的几处关键鬼磷石激射而去！
“什么人？！”
“敌袭！”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苏明的速度太快，攻击也太过出人意料！那两名护卫刚刚察觉到恶风扑面，还未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苏明手中那沉重的黝黑兵胚，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呼啸，携带着“镇岳”真意的沉重威压，如同倒塌的山岳，狠狠砸向了左侧那名护卫的头颅！同时，他右手屈指连弹，数缕凝练的暗金“金针”灵力，如同毒蛇吐信，射向右侧护卫的双眼、咽喉和心口！
“噗！噗！”
左侧护卫只看到一道乌光在眼前急速放大，想要格挡，却感觉周身空气粘稠如泥沼，动作慢了不止一拍！兵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红的白的瞬间爆开！右侧护卫虽然修为稍高，勉强挥动手中淬毒短刀格挡开了射向咽喉和心口的两针，但射向双眼的金针，却只避开了一针，另一针狠狠扎入了他的右眼！
“啊——！”凄厉的惨叫在洞窟中回荡！
而就在苏明暴起杀人的同时，他射出的符箓也纷纷在预定位置炸开！
“轰！轰！轰！”
数团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在洞窟各处爆开，虽然威力不大，但火光耀眼，瞬间打破了洞窟的幽绿和阴暗，也干扰了众人的视线！更麻烦的是那几张“烟瘴符”，爆开化作大团浓密呛鼻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将黑虎、无面怪人以及洞窟中央大片区域笼罩其中！
“咳咳！小心烟雾有毒！”
“他在那边！杀了他！”
洞窟内瞬间大乱！烟雾干扰了视线和灵识，火光造成了短暂的混乱，护卫的惨叫更是增添了恐慌。
苏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一击得手，瞬间毙杀一人，重创一人，毫不停留，脚下步伐变幻，在烟雾和火光的掩护下，身形如同鬼魅般折向，直扑水潭边那个被锁链困住的少女！
“小贼！敢坏我好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烟雾中，传来黑虎惊怒交加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一股恐怖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灵力威压轰然爆发，瞬间将周围的烟雾冲散了不少！只见黑虎周身血光熊熊，如同血焰燃烧，他双目赤红，死死锁定了苏明的身影，右手抬起，隔空便是一爪抓来！五道凝练如实质、足有丈许长短、燃烧着熊熊血焰的狰狞鬼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鬼哭之声，后发先至，抓向苏明的后心！这一次的“幽冥鬼爪”，威力远超厉长老，速度更快，覆盖范围更广，几乎封死了苏明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那无面怪人也发出一声嘶哑的怪笑，手中白骨手杖朝着苏明一点，杖头骷髅眼中亮起两点惨绿幽光，一道无声无息、却带着强烈精神冲击和腐朽气息的绿色射线，如同毒蛇，射向苏明的侧腹！
两大高手，含怒出手，皆是杀招！
而苏明，此刻已经冲到了那少女面前。少女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睁大着空洞的眼睛，看着这个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眼神沉静锐利的年轻人。
“别怕！”苏明低喝一声，手中兵胚划出一道乌光，狠狠斩在锁着少女脚踝的精钢铁链上！
“锵——！”
火星四溅！精钢铁链应声而断！这兵胚虽未完全修复，但其材质非凡，在苏明灵力灌注下，锋利无比。
然而，就在铁链断裂的瞬间，黑虎的血焰鬼爪和无面怪人的绿色射线，也已经到了！
苏明眼神一厉，知道此刻已无法完全躲避。他猛地将刚刚获得自由的少女向自己身后一拉，同时身体半转，将兵胚横在身前，体内《幽墟镇岳真解》的灵力疯狂注入，胸口法印碎片光芒大放，一层凝实的、带着山岳虚影的暗金色光罩瞬间将他全身笼罩！
“镇岳——不动如山！”
“轰！！”
“嗤——！！”
血焰鬼爪和绿色射线，几乎同时狠狠轰击在暗金光罩之上！光罩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破碎！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在苏明横挡的兵胚和身体之上！
“噗——！”
苏明如遭重击，狂喷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水潭边坚硬的岩石上，又滚落在地，兵胚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他只觉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更是传来火烧火燎般的剧痛，那绿色射线似乎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精神毒素，让他头脑昏沉，灵力运转滞涩。
开脉六重巅峰和一名至少开脉五重邪修的联手一击，威力恐怖如斯！若非他有法印碎片加持的“镇岳”真意和兵胚格挡，又有刚刚突破、根基扎实的肉身，这一下恐怕就直接被轰杀了！
“小子！看你还不死！”黑虎见苏明被重创倒地，狞笑一声，大踏步从烟雾中走出，周身血焰翻腾，如同魔神，就要上前补上最后一击。
那无面怪人也桀桀怪笑，白骨手杖再次抬起。
而另外两名受伤较轻的护卫（矮壮男子和另一人）也反应过来，挥舞兵刃，从两侧包抄上来。
绝境！似乎比老君庙地下，更加凶险！
被苏明护在身后的少女，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自己而身受重伤、口吐鲜血的陌生年轻人，空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彩，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明挣扎着，用兵胚撑地，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他目光扫过步步紧逼的黑虎、怪人、护卫，又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却莫名给他一种奇异感觉的少女，心中念头飞转。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不！绝不行！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左手猛地按向胸口——那里，是天师法印碎片所在，也是他最后的、可能同归于尽的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