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都市送快递成圣》》秋天桂花香

90、善后与惊讯 晨光初露，

　　晨光初露，将天地间最后一丝夜色驱散。苏明盘膝坐在距离老君庙里许外、一处废弃土地庙的残破神像后，借着神像和残墙的遮挡，勉强算是有了个临时的容身之所。他服下了张老道赠予的最后一颗“百草涤髓丹”，又吞下几粒普通的回气疗伤丹药，全力运转《幽墟镇岳真解》，引导着药力和天地间渐渐活跃的灵气，修复着体内因硬撼厉长老而造成的震荡和内腑损伤，补充近乎干涸的灵力。

　　丹药和功法效果显著，加上他此刻扎实的根基和坚韧的意志，不过一个多时辰，伤势便稳定下来，灵力恢复了五六成，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有差距，但已不影响行动和一般战斗。只是右臂经脉还有些隐痛，虎口的伤口也还需要时间愈合。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内蕴，比之前更加沉静深邃。昨夜一战，虽然凶险，但收获也是巨大。不仅对“镇岳”真意的运用，尤其是在攻伐和防御间的转换、以弱抗强的“卸力”与“借势”方面，有了更深切的体悟，修为也更加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开脉五重的门槛。更重要的是，他除掉了“影流会”在邙城的一个重要头目，毁掉了一处“圣祭”据点，救出了无辜者，也验证了自身如今的实力。

　　但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可能加剧。厉长老临死前提及的“黑水城的大人”，以及那个行踪诡秘、负责抓捕“生魂”的“黑虎”，都意味着“影流会”在邙城乃至西南地区，依然有着不弱的势力。对方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报复，随时可能到来。而且，很可能首先针对林家。

　　他必须尽快返回林府，安排善后，并设法应对接下来的风暴。

　　苏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换上一身干净的备用衣物（来自储物袋），将兵胚用布重新缠裹好，又将从厉长老等人身上得来的战利品（除了那块骨片贴身收藏，其他如丹药、金银、材料等放入储物袋）收好。想了想，他又取出厉长老的那块黑色令牌（与之前“七”字令类似，但符文更复杂，背面刻着一个“厉”字），这令牌或许还有其他用处。

　　他推开破庙摇摇欲坠的门，清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邙城方向，炊烟袅袅，市井之声渐起，仿佛昨夜那地下的血腥与罪恶，从未发生。但苏明知道，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施展身法，在清晨薄雾和街巷阴影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潜回了林府所在的街坊，从一个偏僻的角落翻墙而入，回到了自己暂住的小院。

　　刚进院门，便看到林薇正站在廊下，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秀眉微蹙，目光不时望向院门方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疲惫，显然一夜未眠，在等待他的消息。两名侍女捧着食盒和热水，安静地侍立一旁。

　　看到苏明推门进来，林薇美眸一亮，快步迎上，当看到苏明虽然换了干净衣物，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右臂衣袖下隐约透出血迹，眼中更是露出心疼和担忧：“苏仙师！您回来了！您……您受伤了？可要紧？”

　　“无妨，皮外伤，已处理过了。”苏明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昨夜可还太平？府中无事吧？”

　　“托仙师洪福，昨夜府中尚算平静，只是……只是……”林薇欲言又止，脸上忧色更重。

　　“进来说。”苏明率先走进正屋。

　　林薇对侍女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将热水和早点放下，然后退出去，关好房门。她亲自为苏明斟了杯热茶，这才低声道：“仙师走后，薇儿便安排加强戒备，府中护卫三班轮值，各处也按仙师吩咐，放置了预警符。前半夜还算平静，但子时过后，城中……尤其是东南方向，似乎隐约传来过几声异常的响动，很沉闷，仿佛地底雷声，但很快又消失了。更奇怪的是，就在刚才，天刚蒙蒙亮，府门外来了个鬼鬼祟祟的小乞丐，扔进一个纸团便跑了。纸团上只有一句话，是用血写的……”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皱巴巴的、沾着暗红色污迹的纸团，递给苏明。

　　苏明展开纸团，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仿佛手指蘸血写成的字迹，写着：

　　“‘黑虎’已知，三日内，林家鸡犬不留。——留尔等三日，为厉老狗收尸。”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杀意。

　　“黑虎”的报复！而且，对方竟然知道厉长老死了，还知道是林家所为，或者说，是林家背后之人所为！这消息传得如此之快？是那逃走的守卫报的信？还是“影流会”在邙城另有更隐蔽迅捷的传讯渠道？

　　“这纸团……”苏明看向林薇。

　　“那乞丐早已不见踪影，我已让林忠暗中查访，但恐怕……希望不大。”林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被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吓到了，但眼中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苏仙师，薇儿知道，是我们林家拖累您了。昨夜您定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那厉长老……”

　　“已死。”苏明没有隐瞒，将昨夜老君庙地下之事，简略说了一遍，略去了具体战斗细节，只道击杀了厉长老和几名守卫，救出了被掳百姓，并暂时封印了那处邪阵。

　　林薇听得心惊肉跳，对苏明更是敬佩感激到了极点，但听到“黑虎”的威胁，心又沉了下去：“那黑虎……仙师可知其来历？他既敢如此放言，恐怕……”

　　“此人应是‘影流会’在邙城负责外围行动的头目之一，专门负责抓捕‘生魂’和清除异己，手段狠辣，行踪诡秘。”苏明沉吟道，“他这威胁，看似嚣张，实则也透露出一些信息。第一，他暂时还未摸清我的底细，或者有所顾忌，否则不会留出三天时间。第二，厉长老之死，对他打击不小，他需要时间重新聚拢力量，或者请示上级。第三，他将矛头直指林家，一是报复，二恐怕也是想逼我现身，或者试探虚实。”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林薇急切道，“是否……是否要向城主府求助？或者，请城中其他与‘影流会’有隙的势力相助？”

　　“官府？”苏明微微摇头，“‘影流会’行事隐秘，与城中势力盘根错节，昨夜那厉长老能在老君庙下经营许久而无人察觉，未必没有官府中人睁只眼闭只眼。贸然求助，反可能泄露消息，甚至被反咬一口。至于其他势力……”他想起张老道杂记中提到的“漕帮”、“四海堂”，这些地头蛇未必干净，与“影流会”是敌对还是勾结，难以预料。

　　“为今之计，有三。”苏明思路清晰，缓缓道来，“其一，林家立刻做出反应。林姑娘，你与林老爷、林夫人，今日便以‘探亲访友’或‘处理急务’为由，挑选最核心、最可靠的护卫仆从，分批次、乔装改扮，悄然离开邙城，前往……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地点要绝对保密，连我也不必告知。府中只留少数人看守，做出主家外出的假象。”

　　“这……”林薇一怔，随即明白苏明这是让他们金蝉脱壳，避免成为靶子，“可是仙师您……”

　　“我自有打算。”苏明打断她，“其二，加强林府剩余人员的防卫。我会在府中关键位置，布置几个更有效的防护和预警阵法。同时，放出风声，就说林家请到了一位云游的‘高人’坐镇，震慑宵小。这‘高人’自然是我，但具体实力、来历，要模糊不清，让对方摸不透。”

　　“其三，”苏明眼中寒光一闪，“我们不能坐等对方上门。这三天时间，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我要设法找到那个‘黑虎’，还有他提到的‘悦来客栈’掌柜，斩断‘影流会’在邙城的触角。同时，也要查明他们与黑水城的具体联系。”

　　林薇听着苏明条理分明、杀气凛然的计划，心中稍定，但担忧依旧：“仙师，那黑虎能放出如此狠话，手下必有不弱的力量，您孤身一人……”

　　“放心，我自有分寸。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苏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带着强大的自信，“况且，我昨夜一战，也有所收获，正好需要实战来磨砺巩固。你们安全离开，我才能放手施为。”

　　林薇见苏明心意已决，且计划周密，不再多劝，只是郑重起身，对着苏明盈盈一拜：“苏仙师大恩，林家没齿难忘！一切但凭仙师安排！薇儿这就去与父母商议，安排撤离之事。府中一应物资、人手，仙师可随意调用。”

　　“去吧，事不宜迟。”苏明点头。

　　林薇匆匆离去。苏明则立刻开始行动。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林府的地形和建筑布局，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品质尚可的玉石（得自厉长老等人），又拿出那本记载了粗浅阵法心得的杂记，结合自身对“镇岳”真意的理解和《幽墟镇岳真解》中提到的简单阵法原理，开始着手在府中几个关键节点布置预警和防护阵法。

　　他布置的阵法很简单，主要分为三种：一种是触发式的“地动感应阵”，埋设在墙根、屋檐下，一旦有人以不寻常的方式（如翻墙、破窗）闯入，便会引动地气微澜，被他布设在主屋的阵盘感应到。第二种是范围性的“迷踪雾阵”，以几处假山、花木为基，一旦激发，可令阵中之人短暂失去方向感，产生幻觉。第三种则是纯粹防御的“金钟护宅阵”，以他自身一丝灵力为核心，激发后可在主屋周围形成一层淡淡的、蕴含“镇岳”真意的防护光幕，虽然范围小，持续时间短，但防御力尚可，足以抵挡开脉境中期修士片刻攻击，为他争取反应时间。

　　这些阵法都很粗糙，消耗不大，效果也有限，对付真正的阵法高手或实力远超他的敌人，作用不大。但用来预警、迟滞、以及吓唬一下不明底细的敌人，已经足够。更重要的是，布阵的过程，让他对灵力的精细操控和对天地元气的感应，有了更直观的体验，对“镇岳”真意中“稳固一方”、“调理地气”的一面，有了新的领悟。

　　忙活了近两个时辰，日上三竿，阵法才初步布置完成。苏明将控制阵盘（一块刻了符文的玉牌）交给留守的林忠，教会他简单的激发和关闭方法，并再三叮嘱，若非生死关头，不要轻易动用，以免打草惊蛇。

　　这时，林薇也回来了，告知苏明，撤离之事已安排妥当。林父林母和部分核心仆从，将分批以不同名义，在今明两日内陆续出城，前往城外百里一处只有林父知晓的隐秘农庄暂避。林薇自己则坚持要留下来，一方面协助苏明，稳住府中局面，另一方面，她担心父母安危，要亲自坐镇，协调内外。

　　苏明见她态度坚决，且安排得当，便不再强求。有她这个主心骨在，林府也不至于立刻散掉，更能迷惑敌人。

　　午时刚过，林父林母便在几名忠心护卫的陪同下，第一批离开了林府，对外宣称是去城外寺庙上香还愿，短则三五日，长则旬月方回。府中下人只道老爷夫人是去散心，并未起疑。

　　苏明则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戴了顶遮阳的斗笠，从侧门离开林府，再次汇入邙城的人流中。这次，他的目标是城南的“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是邙城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位于南城一条相对热闹的街道上。客栈门脸普通，人来人往，看不出什么异常。苏明在客栈对面的茶楼二层，找了个临窗的座位，要了一壶茶，慢慢啜饮，目光却透过斗笠的边缘，牢牢锁定着客栈的大门和进出的每一个人。

　　他手中握着那块“厉”字令牌，尝试着以微弱灵力刺激，感应着客栈内是否有同源的气息波动。同时，他强大的灵识也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悄蔓延过去，捕捉着客栈内的交谈声、灵力波动，以及任何可疑的细节。

　　这一坐，就是整整一个下午。客栈生意不错，进出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但大多都是普通商旅、江湖客，气息普通。苏明并未感应到令牌有明显的共鸣，也未发现明显的阴煞邪气。

　　难道那守卫撒谎？或者，“黑虎”已经得到消息，提前切断了这条线？

　　就在苏明准备放弃，另想他法时，天色渐晚，华灯初上。客栈门口，来了一个身材矮壮、穿着绸缎长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像个普通商人的中年男子。他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裹，神色如常地走进客栈，与柜台后的掌柜低声交谈了几句，又递过去一个小盒子，然后便拿了钥匙，径直上了二楼。

　　整个过程看起来毫无破绽。但就在这男子与掌柜交谈、递出盒子的瞬间，苏明手中那块“厉”字令牌，忽然极其微弱地、但清晰地跳动了一下！而苏明的灵识，也敏锐地捕捉到，那掌柜在接过盒子时，指尖有极其细微的、一丝阴冷灵力一闪而逝，与令牌的波动隐隐呼应！

　　就是他们！这掌柜，果然是“影流会”的联络人！而这个刚来的矮壮男子，即便不是“黑虎”本人，也必是其重要手下！

　　苏明心中一定，付了茶钱，悄无声息地离开茶楼，绕到客栈后巷。他观察了一下地形，找了个无人角落，身形轻轻一跃，便如同壁虎般贴在了客栈后墙的二层窗沿下。

　　他灵识凝聚，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矮壮男子进入的房间。房间内，矮壮男子正将包裹放在桌上，低声对等候在房内的另一人（气息大约开脉三重）说着什么。

　　“……厉长老那边出事了，老君庙被毁，圣鼎被封印，厉长老和几个好手都折了。黑虎大人震怒，命令我们立刻启用备用联络点，清除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另外，那批‘货’暂时不能送了，先藏好，等风头过了再说……”

　　“谁干的？是林家请来的高手？还是……官府的人？”另一人惊疑道。

　　“不清楚。动手的只有一人，实力很强，功法似乎克制我们的阴煞之力。黑虎大人判断，很可能是林家背后那个‘高人’。大人已经放出话，三日后血洗林家，逼那人现身。这几日，我们要严密监视林家动向，尤其是陌生面孔。另外，黑虎大人让你我今夜子时，去城西乱葬岗东的‘枯骨洞’汇合，有要事交代。”

　　“枯骨洞？那里……”

　　“噤声！照做就是！记住，小心行事，莫要被人盯上！”

　　“是！”

　　听到这里，苏明眼神一凝。“枯骨洞”？又是这个地方！与之前薄绢上提到的、交接“生魂”的地点一致！看来，这“枯骨洞”才是“影流会”在邙城周边真正的要害之地，甚至可能是“黑虎”的藏身之处或重要据点！而且，他们今夜子时要在那里汇合，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苏明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壁，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他没有返回林府，而是先找了个僻静处，再次调息，将状态恢复到最佳。今夜子时，他要去那“枯骨洞”，会一会这“黑虎”，若能将其一举铲除，必能重创“影流会”在邙城的势力，为林家和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夜色渐深，邙城灯火次第熄灭。苏明如同一道幽魂，穿梭在寂静的街巷和屋顶，朝着城西乱葬岗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