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地下密室   木门无 ...

  •   木门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如同蓄积已久的毒瘴,猛地涌了出来!浓重的血腥、尸体腐败的恶臭、浓郁到化不开的香灰和某种刺鼻矿石焚烧后的焦糊味,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污秽的灵力波动,瞬间将苏明淹没。

      他屏住呼吸,灵识凝聚,目光如电,透过门缝向内看去。

      门后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大约有寻常厅堂两倍大小,高约两丈,四壁和地面都是用厚重的青条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仿佛用鲜血反复涂刷又干涸凝结的诡异符文,与令牌、木门上的符文一脉相承,但更加繁复密集。这些符文在墙壁上镶嵌的、拳头大小、散发着惨绿色幽光的“鬼磷石”照耀下,闪烁着不祥的微光,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不断抽取、汇聚着地下的阴煞之气,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比外面低了许多,寒意刺骨。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尺许、直径约三丈的圆形石台。石台同样刻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这些符文如同血管般,从石台中心向外辐射,最终与墙壁、地面的符文连接在一起,构成一个庞大、邪恶、令人心悸的整体阵法。石台的中心,竖立着一尊半人高的、三足、双耳、造型狰狞的黑色石鼎。鼎身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鼎口不断有暗红色的、粘稠如同血浆的雾气汩汩冒出,翻滚不息,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怨毒、痛苦和毁灭气息。这气息,与苏明在青牛镇地煞之眼、以及在鬼面人身上感受到的,极为相似,但更加精纯、更加暴戾!

      “圣祭之鼎……”苏明心中凛然。这绝对是“影流会”进行“圣祭”仪式的核心器物之一!看这鼎的大小和散发的气息,绝非鬼面人那便携的黑色小旗可比,恐怕是某个重要据点的固定祭器!

      而此刻,石台周围,正站着五个人。

      背对着门口,面向黑鼎的,是一个身穿暗红色绣着骷髅纹路长袍、头发灰白、身形干瘦的老者。他背脊微微佝偻,但周身散发出的阴冷、血腥、暴戾的气息,却如同实质的潮水,充斥了整个空间,正是苏明感应到的那位开脉境六重的修士!他双手正不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将一道道暗红色的灵力打入面前的黑色石鼎之中,鼎口的血雾随之翻滚得更加剧烈,隐隐有凄厉的鬼哭之声从中传出。

      在老者的左右两侧,稍后半步的位置,站着四名穿着灰色劲装、蒙着面、眼神冷漠的修士,气息在开脉三重到四重之间,正是白日里跟踪苏明的那几道气息。他们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一动不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扇刚刚被苏明打开的木门方向。显然,苏明用令牌开门并未触发警报,但这细微的动静,依然引起了这些守卫的注意,只是他们暂时无法确定是风吹还是有人进入,只是提高了警惕。

      而在石台的边缘,靠近墙壁的地方,还蜷缩着七八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神空洞麻木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似乎都是被掳来的普通人,他们被粗大的铁链锁着脚踝,拴在墙壁上的铁环上,如同待宰的牲畜。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气息微弱,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其中几个似乎已经神智不清,口中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那几道微弱的、痛苦的生人气息,便是从他们身上传来。

      这些人,就是“生魂”的来源!是“影流会”准备用于“圣祭”的活人祭品!

      苏明眼中杀意暴涨!这些畜生,果然在此地进行着如此血腥邪恶的勾当!看这阵势和那老者的状态,似乎并非在进行正式的“圣祭”仪式,更像是在……温养祭鼎?或者,准备着什么?

      就在苏明观察的这短短片刻,那红袍老者似乎完成了某个法诀,缓缓收手,转过身来。

      他露出一张枯槁如同老树皮的脸,眼眶深陷,鼻梁高耸,嘴唇薄得几乎没有血色,下巴上留着几缕稀疏的山羊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竟然是暗红色的,如同两滴凝固的污血,此刻正闪烁着残忍、狡诈和一种病态的狂热光芒。他目光扫过石台边缘那些瑟瑟发抖的“祭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夜枭般的低笑。

      “快了……就快了……‘阴煞聚魂阵’已运转七七四十九日,再需九对‘阴阳生魂’为引,辅以地脉阴煞潮汐之时,便可彻底激活‘圣鼎’,接引‘圣力’降临……届时,老夫必能一举突破瓶颈,甚至得到‘圣主’垂青,赐下更高阶的功法……”红袍老者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难听,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恭喜厉长老!”旁边一名开脉四重的灰衣守卫立刻躬身奉承,“长老神功盖世,定能马到功成!只是……近日城中风声似乎有些紧,白日里还有两个生面孔在庙外窥探,虽然被我们惊走,但……”

      “无妨。”被称为厉长老的红袍老者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不过是些不知死活的蝼蚁,或是城中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有这‘玄阴匿踪大阵’遮蔽,除非是筑基期的高人亲至,否则谁能察觉此地异样?至于‘生魂’……黑虎那边进展如何?‘货’备齐了吗?”

      另一名灰衣守卫答道:“回长老,黑虎大人那边昨日传讯,说还差三对,最迟明晚便能凑齐,届时一并送来。”

      “嗯,让他手脚干净点,莫要再像上次那样,惊动了城防军,虽然被我们压下去了,但总归麻烦。”厉长老叮嘱一句,随即眼中血光一闪,看向石台边缘一个看起来比较健壮的年轻男子,“今夜先取一对‘阳魂’,为‘圣鼎’添些火候。就他吧,还有……那个女娃。”

      他随手指了指那个年轻男子和他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是!”两名灰衣守卫立刻应声,面无表情地走向那对惊恐绝望的男女,就要动手将他们拖上石台,投入那黑鼎之中!

      不能再等了!

      就在那两名守卫伸手抓向祭品的刹那,一直潜伏在门后阴影中的苏明,眼中厉色爆闪,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然发动!

      他并未直接冲向厉长老,而是将目标,首先锁定在那两名走向祭品的灰衣守卫!《踏云步》配合着此刻开脉四重巅峰的灵力,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人在途中,左手那截伪装成黑色短棍的黝黑兵胚已然扬起,体内《幽墟镇岳真解》的灵力疯狂注入其中,兵胚内部那沉凝厚重、锋锐内敛的“意”被瞬间引动!虽然未完全修复,无法发挥其全部威能,但此刻在苏明精纯灵力和“镇岳”真意的催动下,依旧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气势!

      “镇岳——裂地!”

      苏明心中低喝,兵胚化作一道沉重的乌光,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呼啸,并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兵胚当做最原始、最沉重的“重锏”,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向左侧那名开脉三重守卫的头颅!同时,右手屈指一弹,三缕凝练到极致、带着暗金锋芒的“金针”灵力,成品字形,无声无息地射向右侧那名开脉四重守卫的双眼和咽喉!

      偷袭!攻其不备,力求瞬间废掉两人,解救祭品,打乱对方阵脚!

      “什么人?!”

      “敌袭!”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无论是厉长老,还是那四名守卫,都没想到竟有人能无声无息潜入这阵法重重的地下密室,更在这关键时刻暴起发难!尤其是苏明那恐怖的速度和兵胚上爆发出的、令他们心神都为之一窒的沉重威压,让那两名被攻击的守卫瞬间魂飞魄散!

      左侧那名三重守卫只看到一道乌光在眼前急速放大,想要闪避格挡,却感觉周身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动作慢了半拍!

      “砰——!!”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伴随着颅骨碎裂的脆响!兵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头颅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开,红的白的混合着破碎的骨片四溅飞散!无头尸体晃了晃,噗通倒地。

      而右侧那名四重守卫,虽然修为稍高,反应也快了一线,在苏明弹出金针的瞬间,便下意识地挥动手中淬毒短刀格挡,同时身形急退!然而,苏明的“金针”灵力太过凝练迅疾,角度又极其刁钻!他虽磕飞了射向咽喉的一针,但射向双眼的两针,却只避开了一针,另一针狠狠扎入了他的左眼!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那名守卫捂着鲜血狂喷、眼珠爆裂的左眼,踉跄后退,瞬间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兔起鹘落,电光石火之间,苏明暴起偷袭,一击毙杀一人,重创一人!干净利落,狠辣果决!

      “好胆!!”厉长老又惊又怒,血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锁定苏明,干枯的脸上肌肉抽搐,露出狰狞的杀意,“竟敢闯我‘圣坛’,杀我圣仆!不管你是谁,今日都要将你抽魂炼魄,投入‘圣鼎’,受尽万鬼噬心之苦!”

      他话音未落,周身暗红色的灵力已轰然爆发,如同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将他干瘦的身躯包裹!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阴冷、血腥、暴戾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向苏明!同时,他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隔空朝着苏明狠狠一抓!

      “幽冥鬼爪!”

      五道凝练如实质、足有尺许长短、燃烧着暗红色火焰、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狰狞鬼爪虚影,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鬼哭之声和浓郁的死寂气息,瞬间跨越数丈距离,从不同角度抓向苏明的周身要害!爪影未至,那股锁定神魂、侵蚀生机的阴毒气机,已让苏明皮肤隐隐刺痛,体内灵力运转都微微一滞!

      开脉境六重,全力一击,威势果然惊人!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来得好!”苏明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他刚刚突破,正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磨砺自身,巩固修为!面对这恐怖的幽冥鬼爪,他不退反进,脚下《踏云步》玄妙展开,身形在方寸之间诡异地扭动、闪烁,如同狂风中的柳絮,又似激流中的磐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道鬼爪的直击!同时,他手中黝黑兵胚划出一道浑厚的弧线,暗金色的灵力灌注其上,兵胚表面隐隐有山岳虚影浮现!

      “镇岳——搬山!”

      兵胚狠狠扫在另外两道鬼爪的侧面!并非硬碰,而是以一种巧劲,借力打力,将那两道威力最强的鬼爪引偏、震散!暗金色的“镇岳”灵力与暗红色的阴煞鬼气剧烈碰撞、湮灭,发出“嗤嗤”的爆响,气浪翻滚,将地面厚厚的灰尘都掀飞起来。

      苏明闷哼一声,虽然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手臂依旧被震得发麻,气血微微翻腾。修为差距,终究存在。但他眼神更加明亮,对“镇岳”真意中“厚重承载”、“以力化力”的运用,在压力下有了新的体悟。

      “咦?有点意思!你这功法……”厉长老一击未能建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竟能抵挡老夫的‘幽冥鬼爪’?小子,把你修炼的功法和那件兵器交出来,老夫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

      他看出来了,苏明修炼的功法似乎天生克制他的阴煞之力,而那件黝黑不起眼的“短棍”,更是能承受他鬼爪轰击而丝毫无损,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想要?自己来拿!”苏明冷笑,兵胚斜指地面,气势沉凝如山。

      “找死!”厉长老厉喝一声,不再废话,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模糊的血影,从不同方向朝着苏明扑来!速度奇快,且每一道血影都散发着真实不虚的杀气,让人难以分辨真假!这是“影流会”的招牌身法“血影遁”!

      同时,另外两名未受伤的灰衣守卫(一四重,一三重)也厉喝着,挥舞着淬毒兵刃,从侧翼包抄上来,配合厉长老,要将苏明围杀当场!

      面对三大高手围攻,苏明神色不变,心中却电转。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被拖住,等那受伤的守卫缓过来,或者外面还有援兵,就麻烦了。

      他目光一扫,瞬间有了决断。脚下《踏云步》猛地一变,不再追求灵动,而是将“镇岳”的沉凝之意融入步法,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大地相连,沉稳无比,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在三道血影和两名守卫的攻击缝隙中,如同游鱼般穿梭。

      他并不与厉长老硬拼,而是将主要攻击目标,放在了那两名实力较弱的守卫身上!兵胚挥舞,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裂地式”的攻伐真意,逼得两名守卫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同时,他左手不时弹出“金针”灵力,或攻击对方要害,或干扰其施法,或击向其兵刃薄弱处,精准狠辣,防不胜防。

      “噗!”

      那名开脉三重的守卫,一个不慎,被苏明一记势大力沉的“搬山式”扫中腰间,护体灵力瞬间破碎,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惨叫着横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瘫软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小畜生!安敢如此!”厉长老见手下接连折损,气得暴跳如雷,三道血影骤然合一,真身出现在苏明身侧,干枯的手掌上燃烧起浓烈的暗红血焰,带着刺鼻的腥风,狠狠拍向苏明后心!这一掌,蕴含了他开脉六重的全部阴煞灵力,威力绝伦,誓要将苏明一掌毙杀!

      然而,苏明似乎早有预料。在厉长老血影合一的瞬间,他前冲之势骤然停止,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拧转,竟是不闪不避,将后背空门卖给了侧翼那名开脉四重守卫的攻击,同时,手中兵胚划过一道惊艳的弧线,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兵胚尖端那点银白色的锋芒骤然亮起,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妄的锐利,迎向了厉长老那必杀的一掌!他竟然要硬撼开脉六重的全力一击!

      “蠢货!自寻死路!”厉长老狞笑,掌势更急。

      “就是现在!”苏明眼中厉色一闪,胸口一直沉寂的天师法印碎片,在主人面临绝境、且将全部心神意志灌注于兵胚锋芒的瞬间,猛地一震!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浩瀚、精纯、威严的暗金色光芒,轰然从碎片中爆发,瞬间流遍苏明全身,最终汇聚于他手中的黝黑兵胚之上!

      兵胚得到这股源自“镇岳”本源的浩大力量加持,那点银白锋芒暴涨数寸!整个黝黑的兵胚,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流动的光晕,一股镇压八荒、涤荡妖邪的煌煌天威,混合着兵胚本身的沉重与锋芒,轰然爆发!

      “破!”

      苏明嘶声厉喝,兵胚携带着全身之力、法印之威、以及那一往无前的决绝意志,狠狠劈在了厉长老那燃烧着血焰的掌心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暗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血焰疯狂对撞、湮灭、爆炸!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去,将地面石板震裂,墙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那些镶嵌的鬼磷石都噗噗爆裂了好几颗!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呃啊——!”

      厉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痛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惨叫!他感觉自己拍中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座崩塌的神山,一道斩断一切的天地锋芒!掌心传来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那暗金色的光芒带着无与伦比的“净化”与“镇压”之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入他修炼多年的阴煞灵力之中,将他凝聚的血焰掌力瞬间击溃、驱散!更有一股沉重如山、锋锐如剑的诡异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脏腑、经脉!

      “噗——!”

      厉长老狂喷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撞中,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中央那尊黑色石鼎之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将石鼎都撞得微微晃动,鼎口血雾剧烈翻滚。他软软地从鼎身滑落,瘫倒在地,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废了,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片,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骇然,死死盯着苏明,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不……不可能……这是……‘镇岳’……天师印的……气息……你怎么会……噗!”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眼神开始涣散。

      而苏明,在硬撼了这一掌之后,也绝不好受。虽然凭借法印碎片加持和兵胚之利,重创了厉长老,但开脉六重的全力一击,又岂是易与?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小山迎面撞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握着兵胚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都麻木了,体内灵力更是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消耗了大半,一阵阵虚脱感传来。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冰冷地看向最后那名完好无损的开脉四重守卫。

      那名守卫早已被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和对拼结果惊呆了!他心目中强大无敌的厉长老,竟然被这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年轻的家伙,一击重创,濒临死亡?!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对上苏明那冰冷、充满杀意的目光,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再也生不起半点抵抗之心,怪叫一声,竟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木门方向,亡命逃去!

      “想跑?”苏明眼神一厉,强提一口灵力,左手一挥,那枚一直扣在手中的黑色令牌,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那守卫的腿弯处!

      “咔嚓!”腿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啊——!”守卫惨叫着扑倒在地。

      苏明不再管他,拄着兵胚,一步步,走向瘫倒在石鼎旁、气息奄奄的厉长老。

      厉长老看着苏明走近,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还有一丝疯狂,嘶声道:“你……你杀了我也没用……‘圣教’不会放过你……黑水城……黑水城的大人……会为我报仇……你……还有林家……都得死……咳咳……”

      “黑水城?”苏明停下脚步,蹲下身,冰冷的目光直视厉长老,“‘影流会’在黑水城的据点,在哪?首领是谁?说!”

      “嘿嘿……你……休想……”厉长老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眼中血光一闪,似乎想催动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

      苏明岂能让他如愿?在厉长老眼神变化的瞬间,他已一掌拍在对方丹田气海之处,精纯的“镇岳”灵力蛮横冲入,瞬间封死了对方所有灵力运转的通道,更将其本就濒临崩溃的阴煞之基彻底震散!

      “呃!”厉长老身体一僵,眼中最后一点神采迅速黯淡,口中溢出黑血,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他本已油尽灯枯,又被苏明震散根基,终于毙命。

      苏明喘了口气,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下密室。三名守卫一死两重伤(逃的那个腿断了),厉长老毙命,只剩下那个被刺瞎一眼的守卫还在地上痛苦呻吟。

      他走到那名瞎眼守卫面前,一脚踩在其胸口,声音冰冷如铁:“说,黑水城的据点,还有你们在邙城的其他同党,都在哪?”

      那守卫早已吓破了胆,忍着剧痛,涕泪横流,结结巴巴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原来,他们只是厉长老这一系的外围人员,负责看守此地、搜集“生魂”和物资。对黑水城的具体情况所知有限,只听说那里是“圣教”在西南的重要分坛之一,有一位“圣使”坐镇,实力深不可测。至于邙城,除了这老君庙,似乎还有一两处联络点,但具体位置只有厉长老和那个逃走的“黑虎”知道。

      “黑虎在哪?”苏明追问。

      “不……不知道……他行踪不定,只负责……负责抓‘货’……平时通过……通过城南‘悦来客栈’的掌柜……传递消息……”

      得到了有限的信息,苏明不再犹豫,给了这名守卫一个痛快。对于这些助纣为虐、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无辜鲜血的邪修,他没有任何怜悯。

      他走到石台边,看着那些被铁链锁着、惊恐望着他的“祭品”,心中叹了口气。他挥动兵胚,将锁链一一斩断。

      “你们自由了,赶紧离开这里,回家去吧。今夜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免得再惹祸端。”苏明沉声道。

      那些死里逃生的人如梦初醒,纷纷跪下磕头,涕泪交流地感谢“神仙”救命之恩,然后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出口跑去。

      苏明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那尊黑色石鼎前。鼎口的血雾在厉长老死后,已经变得稀薄,但依旧散发着浓郁的邪气。这鼎和此地的阵法,必须毁掉,否则遗祸无穷。

      他尝试用兵胚攻击石鼎,却发现鼎身异常坚固,以他现在的状态和兵胚未修复的威力,难以损毁。他又检查了一下墙壁和地面的符文,这些符文与地脉阴煞相连,构成了一个整体,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地气反噬,甚至波及上面的庙宇和附近区域。

      “看来,只能暂时封印了。”苏明沉吟。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空白的黄符纸(是之前准备画符用的),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着精纯的、蕴含着“镇岳”道韵的灵力,快速在符纸上刻画下几个简化的、具有“镇压”、“封禁”、“净化”效果的符文。虽然粗陋,但以他此刻的修为和“镇岳”真意加持,暂时封住这阵法核心,阻止其继续运转,应该能做到。

      他将几张血符分别贴在黑色石鼎的鼎身、鼎足,以及阵法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上。血符贴上,立刻亮起暗金色的微光,与阵法中暗红色的符文光芒对抗、抵消,那汩汩冒出的血雾终于彻底停止,整个空间的阴冷邪气也似乎被压制、隔绝了许多。

      做完这些,苏明感觉更加虚弱。他不敢久留,迅速收集了厉长老和几名守卫身上有价值的东西(几瓶丹药、一些金银、零碎材料,以及厉长老储物袋中一块记录着部分《阴煞诀》和“圣祭”相关信息的骨片),又最后看了一眼这邪恶的祭坛,转身,朝着来时的木门走去。

      经过那名腿骨断裂、已经昏死过去的守卫身边时,苏明想了想,没有杀他,而是将其拖到角落里,用剩下的铁链锁了起来。或许,林家或官府,还能从这人口中问出点什么。

      推开木门,踏上阶梯,苏明最后回望了一眼那被暗金血符镇压的黑色石鼎和满地狼藉,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血腥罪恶的地下密室。

      当他重新回到地面,掀开石板,融入冰冷的夜色中时,远处邙城的方向,传来了隐约的鸡鸣。

      天,快亮了。

      苏明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却不再有那股阴邪气息的空气,感觉恍如隔世。一夜激战,险死还生,终于拔掉了“影流会”在邙城的一个重要据点,救出了无辜者,但也彻底暴露了自己,与“影流会”的仇怨,更深了。

      他没有立刻返回林府,而是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服下丹药,调息恢复。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应对接下来可能来自“影流会”的疯狂报复,以及……那个即将浮出水面的、关于黑水城“圣使”的威胁。

      朝阳的第一缕光线,刺破了东方的云层,照亮了邙城轮廓,也照亮了苏明沉静而坚毅的侧脸。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他手中的兵胚,似乎更加沉凝了一分,与他心神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了一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