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都市送快递成圣》》秋天桂花香

86、夜探林宅 那黑影轻功

　　那黑影轻功极高，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若非苏明此刻感知敏锐远超常人，又对“影流会”那阴冷晦涩的气息记忆深刻，恐怕也难以在如此距离和光线下捕捉到其踪迹。只见其如同一只贴地飞行的巨大蝙蝠，在屋脊廊檐间几个无声的起落，便已穿过中庭，逼近了内宅后院的月洞门。

　　林宅的守卫显然并未发现这不速之客。巡夜的家丁刚刚敲过三更的梆子，正提着灯笼慢悠悠地从前院转回，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恰好掩盖了那黑影衣袂带起的细微风声。

　　苏明伏在厢房屋顶的阴影里，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前方那道模糊的影子。他没有立刻出手拦截。一来，他想看看这夜行者的具体目标是什么，是否与林家隐藏的秘密有关；二来，在情况未明、且身处林家内宅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动静太大，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只见那黑影在月洞门外略一停顿，似乎在观察院内动静。后院是内眷居所，此刻灯火俱熄，一片静谧。黑影侧耳倾听片刻，身形一扭，竟如同没有骨头般，贴着月洞门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动作之轻柔诡异，仿佛一缕青烟。

　　苏明不再迟疑，脚下《踏云步》轻点，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盈地飘下屋顶，落地无声，随即也闪身来到月洞门前，却没有立刻进入。他先是将感知提升到极限，确认月洞门后没有埋伏或陷阱，然后才如同鬼魅般，贴着门框，侧身向内望去。

　　后院比前院更加精巧，假山、水池、花木错落有致。借着微弱的星月光辉和廊下几盏长明灯笼的昏黄光线，苏明看到那黑影正伏在一丛茂密的芭蕉树下，一动不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正对着月洞门的那栋两层绣楼——那显然是林家小姐林薇的闺阁所在。

　　绣楼上下皆是一片黑暗，寂静无声。

　　黑影观察了约莫十息，似乎确认楼内之人已经安睡，便再次动了。他并未直接扑向绣楼，而是身形一转，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绣楼侧面一株高大的玉兰树，借由树枝的遮掩，缓缓靠近二楼一扇半掩的窗户——看位置，似乎是书房或小客厅。

　　他的目标，似乎不是林薇本人，而是绣楼里的某样东西？或者说，他想先搜寻什么？

　　苏明眼神一凝，不再等待。他必须在那黑影进入绣楼、可能惊动林薇或触碰到什么机关之前，将其制住！而且，要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惊动整个林宅。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幽墟镇岳真解》的灵力悄然运转，胸口的法印碎片传来一丝温热，与灵力共鸣，让他对周围环境的“势”有了更清晰的把握。他身形微动，如同最灵巧的狸猫，绕过假山和水池，借着花木和廊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棵玉兰树摸去。他选择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充分利用了地形和光线的死角，确保自己始终处于那黑影的视线盲区。

　　就在苏明距离玉兰树尚有数丈，而那黑影的手已经轻轻搭上二楼窗沿，准备发力潜入的瞬间——

　　异变突生！

　　绣楼二楼，那扇半掩的窗户内，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淡金色的光芒！光芒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而坚定的“净化”与“守护”意味！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瞬间笼罩了整扇窗户！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地躺在苏明腰侧、用布条缠裹着的黝黑兵器残骸，竟也在此刻，微微震颤了一下！虽然极其轻微，但苏明确实感觉到了，残骸内部那股沉睡的、锋锐沉重的“意”，仿佛被那淡金光芒所引动，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是阵法？还是某种护身法器？这林家小姐，果然不简单！闺阁之中，竟有这等防护！

　　那黑影搭在窗沿上的手，在淡金光芒亮起的瞬间，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他低低地闷哼一声，似乎受到了某种反震，身形在玉兰树枝上晃了晃，眼中露出了惊疑不定、甚至一丝骇然的神色！显然，他也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闺阁，竟暗藏如此玄机。

　　就是现在！

　　苏明眼中厉色一闪，脚下《踏云步》瞬间爆发到极致！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的阴影中疾射而出，速度快得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人在空中，右手已然并指如剑，体内凝练的灵力混合着“镇岳”真意，化作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的暗金色气劲，悄无声息地射向那黑影因受惊而后退、露出的后心空门！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抓向那黑影的肩膀，准备一举将其擒下，拖下树来！

　　这一下暴起发难，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那黑影被防护光芒惊退、心神稍分的瞬间！而且苏明出手，将“敛息术”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直到气劲及体，那黑影才骇然惊觉！

　　“谁？！”

　　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惊怒的嘶吼，反应也是极快，在感受到背后凛冽杀机的刹那，身体竟违背常理地猛然向前一扑，如同猿猴般，想要扑入绣楼旁边的另一丛茂密花木之中，以此躲避苏明的突袭和擒拿。

　　然而，苏明那缕暗金气劲速度太快，角度又极其刁钻。虽然被他前扑卸去了一部分力道，未能直击后心要害，但依旧“嗤”的一声，擦着他的左肩胛骨掠过！衣帛碎裂，带起一溜血花！更重要的是，气劲中蕴含的“镇岳”真意，如同沉重的山石，狠狠撞入他体内，震得他气血翻腾，阴煞灵力一阵紊乱，前扑之势顿时一滞！

　　而苏明抓向他肩膀的左手，也在这电光石火间，触及了他的衣衫！五指如钩，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扣下！

　　“哼！”黑影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不闪不避，任由苏明扣住他左肩，同时右手猛地向后一挥！一道乌光带着刺鼻的腥风，直射苏明面门！是淬毒的暗器！而且是近距离突发，极难躲避！

　　苏明瞳孔微缩，扣住对方肩膀的左手猛地发力，向下一按，同时头颅向右侧猛地一偏！乌光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甚至能闻到暗器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毒气！

　　“给我下来！”

　　借着左手下按之力，苏明身体凌空一旋，右腿如同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黑影下盘！这一腿势大力沉，若被扫中，腿骨立断！

　　黑影此刻左肩受制，体内灵力又被“镇岳”真意冲击得混乱不堪，面对这迅猛的一腿，再也无法完全躲闪，只能勉强提膝格挡！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后院响起，虽然不大，但在夜深人静之时，已足够清晰！黑影被这一腿扫得身体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玉兰树粗壮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煞白。

　　而苏明也在反震之力下，向后飘退两步，稳稳落地，目光冰冷地锁定了背靠树干、气息萎靡、眼神怨毒的黑影。

　　短暂的交手，兔起鹘落，不过两三息时间。但动静已经惊动了人。

　　“什么人？！”

　　“有刺客！保护小姐！”

　　前院和中庭立刻传来林忠、林勇惊怒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兵刃出鞘声，迅速朝着后院汇聚而来。绣楼内也亮起了灯火，传来丫鬟惊恐的呼叫和林薇略显急促但依然镇定的呵斥声。

　　后院瞬间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火把和灯笼照亮，人影幢幢，将苏明和那背靠树干的黑影围在了中间。林忠、林勇一左一右护在匆忙披衣出来的林父林母身前，刀已出鞘，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场中对峙的两人，尤其在看清楚苏明和被围住的黑影时，脸色更是剧变。

　　“苏……苏侠士？这是……”林父看着苏明，又看看那蒙着面、气息阴冷的黑衣人，声音发颤。

　　苏明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黑衣人，缓缓道：“此人方才欲潜入林小姐绣楼，被我撞见。”

　　此言一出，林父林母脸色惨白，林忠林勇更是怒目圆睁，死死盯住那黑衣人，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那黑衣人背靠树干，喘息着，蒙面巾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明，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嘶声道：“你……你到底是谁？为何坏我好事？你可知道，得罪‘圣教’，是什么下场？！”

　　“圣教？”苏明冷笑一声，“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只会用些阴毒伎俩的鼠辈罢了。你们的‘鬼面’使者，没告诉你他的下场吗？”

　　“鬼面大人？！”黑衣人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骇，“你……你是……不可能！鬼面大人他……”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猛地一咬牙，左手在腰间一抹，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

　　“想走？”苏明眼神一厉，岂能让他有机会使用遁逃或传讯的手段？他脚下发力，身形再次前冲，右手五指弯曲如鹰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黑衣人咽喉！同时，左手在袖中扣住了那枚得自灰衣人头目的黑色令牌，准备在擒下对方后，逼问更多。

　　“拦住他！”林忠见状，也厉喝一声，与林勇一左一右，挥刀扑上，封死了黑衣人左右退路。

　　面对三人合围，尤其是苏明那快如闪电、直取要害的一爪，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知道，自己重伤之下，绝无生理，更不能被生擒！

　　“一起死吧！”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竟不闪不避，任由苏明的鹰爪扣向自己咽喉，同时，他猛地撕开了胸前的衣襟！只见他胸口心脏位置，赫然纹着一个与那黑色令牌上相似的、但更加复杂狰狞的扭曲符文！此刻，那符文正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仿佛活了过来，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灵力波动，正以他胸口为中心，疯狂汇聚、压缩！

　　自爆？！他要引爆自身阴煞本源，同归于尽！

　　“退！！”苏明脸色骤变，厉声大喝，扣向对方咽喉的鹰爪瞬间变招，化爪为掌，狠狠拍在对方胸口那闪烁的符文之上！同时，脚下《踏云步》全力爆发，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向后猛推，疯狂倒掠！与此同时，他胸口的天师法印碎片仿佛感应到了极致的阴邪与毁灭，自发地爆发出璀璨的暗金色光芒，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层凝实的、带着山岳虚影的光罩！

　　林忠林勇听到苏明示警，也是亡魂大冒，不顾一切地向后扑倒。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闷雷在胸腔内炸开的巨响！黑衣人胸口那扭曲符文猛然爆开！没有火光，只有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的、充满了阴煞、怨念和毁灭能量的血雾，如同绽放的邪恶之花，以黑衣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血雾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地面的青砖迅速变得焦黑、碎裂，旁边的玉兰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离得最近的苏明，首当其冲，暗金色光罩剧烈波动，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挡住了大部分爆炸的冲击和侵蚀！苏明只觉一股巨力撞在光罩上，震得他气血翻腾，再次向后滑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脸色微微发白。

　　而林忠林勇虽然退得快，也被爆炸的余波扫中，护体真气瞬间破碎，两人惨叫着被掀飞出去，撞在假山和廊柱上，口喷鲜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离得稍远的林父林母和其他家丁，也被气浪推得东倒西歪，骇然失色。

　　血雾迅速扩散，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阴寒。那黑衣人的身体，早已在爆炸中化为齑粉，尸骨无存。

　　苏明散去身前光芒黯淡、布满裂纹的光罩，目光冰冷地扫过那片狼藉的血雾区域。好狠的手段！宁肯神魂俱灭，也不愿被生擒，甚至还想拉人垫背！这“影流会”对下属的控制和其成员的疯狂，可见一斑。

　　“忠叔！勇叔！”林薇的惊呼声从绣楼门口传来。她已穿戴整齐，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第一时间看向受伤的护卫。

　　“咳……咳咳……小姐，我们没事……”林忠林勇挣扎着爬起来，虽然受伤，但性命无碍，看向苏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刚才若不是苏明及时示警并出手阻挡了大部分爆炸威力，他们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苏……苏侠士，你没事吧？”林父惊魂未定，连忙上前，看向苏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刚才那暗金光芒和恐怖爆炸，让他彻底明白了，这位救命恩人绝非寻常江湖侠客，而是真正的“高人”！

　　“我没事。”苏明摇摇头，目光落在爆炸中心。血雾正在缓缓消散，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坑中除了些灰烬，再无他物。他走上前，仔细感应，残留的阴煞怨念正在被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缓缓净化，但那股疯狂的毁灭意志，却依旧让人心悸。

　　“苏侠士，这……这到底是……”林母声音颤抖，看着那焦黑的坑洞，心有余悸。

　　苏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薇，沉声问道：“林姑娘，此獠临死前，曾言是‘圣教’中人，目标似乎是你的绣楼。你……或者林家，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身上是否带着什么……可能引来这类人觊觎的东西？”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薇一直紧紧抱着的、那个陈旧的紫檀木小匣子。

　　林薇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将匣子抱得更紧，嘴唇抿了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她看了看受伤的护卫，又看了看父母担忧惊惧的脸色，最后看向苏明沉静而锐利的目光，似乎下定了决心。

　　“爹，娘，苏侠士接连救我们性命，更是不惜与那等邪魔外道为敌。有些事……或许不该再瞒着了。”林薇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决然，“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苏侠士，移步书房。”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眼中忧虑更甚，但见女儿态度坚决，又经历了刚才的生死惊魂，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苏侠士，请。”林父侧身相请。

　　苏明点头，跟着林家人，穿过惊魂未定的家丁护卫，朝着前院书房走去。他知道，林家隐藏的秘密，恐怕即将揭开一角。而这秘密，很可能与“影流会”，甚至与他手中的残骸、与“镇岳”一脉，有着某种关联。

　　夜色深沉，林宅内灯火通明，人心惶惶。而书房之内，一场关乎过往秘辛和未来危机的谈话，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