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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官道截杀 官道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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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漫长,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焦黄的光。苏明拄着木杖,混在稀疏的行人车马中,不紧不慢地朝着北方前行。他已经离开青牛镇大半天,估算着距离,大约已走出百里之遥。前方官道拐过一个山坳,路旁有一片稀疏的松林,林边歪斜着一个草棚茶摊,挑着褪色的“茶”字布招,在无风的午后懒洋洋地耷拉着。
茶摊里坐着零星的几个行脚商人和路人,正就着粗茶啃着干粮,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和对前方未知的警惕。空气闷热,蝉鸣嘶哑。
苏明也觉口渴,便走向茶摊,打算歇歇脚,喝口茶,顺便听听有没有关于前方邙城或黑水城的消息。他走到一张靠边的、还算干净的木桌旁坐下,将木杖靠在桌边。
“客官,喝茶?一文钱一碗,管够!”一个满脸风霜、系着油腻围裙的老汉提着大茶壶过来,声音粗哑。
“来一碗。”苏明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
老汉倒了一大碗深褐色的粗茶,放下茶壶,又瞥了一眼苏明靠着木杖的左腿,和虽然洗净但依旧能看出磨损的衣物,没说什么,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苏明端起粗瓷大碗,抿了一口。茶很涩,带着浓重的烟火气,勉强能解渴。他一边慢慢喝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将心神散开,捕捉着茶摊里零碎的交谈。
“……这鬼天气,越走越热!”
“听说邙城那边也不太平,前阵子有商队在路上被劫了,人货两空!”
“真的假的?这官道上,还有强人敢这么明目张胆?”
“谁知道呢,听说不是一般的强人,邪性得很!劫了货不说,人……都没找着全尸!”
“嘶……别说了,瘆得慌。赶紧喝,喝完赶路,争取天黑前到前面驿站。”
“驿站?我听说前面三十里那个‘刘家驿’,前几天晚上闹腾得厉害,好像也死了人,现在官差封着呢,不让住……”
邪性?没全尸?驿站封了?苏明心中微动。是普通的盗匪,还是……“影流会”的余孽在流窜作案?或者,是其他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正凝神细听,忽然,左手食指上一直沉寂的“须弥芥子印”,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悸动!这悸动并非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而是……就在附近!很近!而且,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阴冷和混乱感!
是“影流会”的人?还是他们遗落的、带有特殊气息的物品?
苏明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茶碗端到嘴边,借碗沿的遮挡,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茶摊内外的每一个人,以及周围的树林、山坳。
茶摊里都是普通人,气息浑浊。外面官道上,偶尔有车马经过,也未见异常。但戒指的悸动,却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不断,而且……似乎在缓慢移动?从官道东侧的山林方向,朝着茶摊这边靠近?
苏明立刻放下茶碗,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桌上,算是茶钱。然后,他拿起木杖,站起身,装作活动腿脚,缓缓走向茶摊外侧,背对着官道,目光却借着茶棚立柱的阴影,死死锁定东侧那片松林。
松林不密,但杂草丛生,乱石嶙峋,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此刻午后阳光炽烈,林间光影斑驳,看不真切。但苏明能感觉到,戒指的悸动源头,就在那片林子里,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三道微弱但清晰的、同源的阴冷气息,正在林间悄无声息地穿行,呈扇形,朝着茶摊这边包抄过来!他们移动的速度不快,很谨慎,似乎在观察、确认着什么。
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茶摊里的其他人?自己离开青牛镇时很小心,应该没有尾巴。难道是王掌柜或者货栈的事情暴露,对方有特殊的追踪手段,查到了自己的大致方向,在此地设伏?又或者,只是巧合,这些“影流会”的余孽在此地另有图谋,自己只是恰好撞上?
无论哪种,都不能被他们堵在这茶摊里!一旦动手,波及无辜不说,自己也会彻底暴露。
苏明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他必须立刻离开茶摊,但也不能直接跑,那会立刻引起对方注意。他需要制造一个合理的离开理由,并且……将战场引向远离人群的地方。
他转身,走到茶摊老汉面前,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丝焦急:“老丈,请问,这附近可有方便之地?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怕是早上吃坏了。”
老汉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茶摊后面:“后面草丛,自己解决。别走太远。”
“多谢。”苏明捂着肚子,装作急切的样子,拄着木杖,一瘸一拐地绕到茶摊后面,迅速钻进了茂密的草丛。
一进入草丛,脱离了茶摊众人的视线,他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锐利。他不再掩饰,脚下《踏云步》轻点,身形如同鬼魅,在及腰深的荒草中快速穿行,却不是真的去“方便”,而是朝着与松林平行的、官道西侧的一片乱石坡地掠去!他要绕到那些伏击者的侧面,甚至后方!
同时,他将“敛息术”催发到极致,将自身气息完美地融入周围荒野的杂乱气息之中,手中木杖点地无声,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午后燥热的风里。
松林中的那几道阴冷气息,似乎并未察觉到苏明的异动,依旧在缓缓朝着茶摊合围。苏明能感觉到,他们已经接近了松林边缘,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或者在确认茶摊里的“目标”。
苏明绕到了乱石坡地的高处,这里视野极佳,既能俯瞰下方的官道和茶摊,也能清楚看到对面松林边缘的情况。他伏在一块巨大的、被风雨侵蚀出无数孔洞的岩石后面,借着岩石的阴影和孔洞的掩护,凝神望去。
只见松林边缘,三棵较为粗壮的松树后,各自隐约露出一角深灰色的衣襟。三个人,都穿着便于山林活动的灰色劲装,与之前在溪头村山坳遇到的邪修打扮相似,但更加精干利落。他们背对着苏明的方向,面朝茶摊,一动不动,如同三块冰冷的石头。但苏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阴冷灵力波动,大约都在炼气四层到五层之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强敌,但三人配合默契,又是有备而来,不容小觑。
他们似乎在等待某个信号,或者某个特定的人出现。
苏明耐心等待着,目光扫过茶摊。茶摊里的人依旧在喝茶闲聊,无人察觉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这片看似平静的午后官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又西斜了一些,投下的影子拉长。
忽然,官道南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只见一辆半旧的、拉着些货物的马车,在两名骑马护卫的陪同下,正朝着茶摊方向驶来。马车样式普通,护卫穿着寻常的皮甲,带着兵刃,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商队的配置。
当这辆马车进入松林中那三人视线范围时,苏明明显感觉到,那三道阴冷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专注起来!他们的目标,是这辆马车?!
难道马车里有什么重要人物,或者贵重物品,值得“影流会”出动人手在此截杀?
苏明心中念头飞转。是管,还是不管?
若在平时,他或许会权衡利弊,选择静观其变。但此刻,对方是“影流会”的人,与自己本就是死敌。而且,对方在此地截杀,必然有所图谋,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线索。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任由这些邪修在自己眼皮底下害人。
就在马车即将驶过松林前方的官道,距离茶摊还有百余步时——
松林中,一道尖锐的、如同夜枭啼鸣般的唿哨声,骤然响起!
“咻——!”
唿哨声未落,三道灰色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松树后窜出!速度快得惊人,在官道上扬起三道烟尘,呈品字形,直扑那辆马车!人未至,三道乌黑的、闪烁着幽绿磷光的短矛,已经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马车车厢和两名骑马护卫!短矛上显然淬了剧毒,矛尖绿光惨惨,令人心悸!
“敌袭!!”两名护卫反应不慢,厉声大喝,同时猛地勒马,挥舞手中兵刃试图格挡射来的短矛!但短矛来势太快太急,角度又极其刁钻!一名护卫虽然磕飞了一根短矛,但另一根短矛却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伤口瞬间发黑!另一名护卫则被两根短矛逼得手忙脚乱,座下马匹受惊,人立而起,将他摔下马来!
而射向车厢的那根短矛,更是毫无阻碍地,狠狠扎入了车厢侧壁!木质车厢如同纸糊,被轻易洞穿!
“啊——!”车厢内传出一声短促的、女子的惊叫,随即戛然而止,似乎被捂住了嘴。
“小姐!”摔下马的护卫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爬起来。
而那三名灰衣人,已经如同鬼魅般扑到了马车近前!两人挥动淬毒的短刃,狞笑着杀向两名受伤的护卫,另一人则直接伸手,抓向车厢门帘,显然是想擒拿或杀死车内之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茶摊里的人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若木鸡,随即尖叫着四散奔逃,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
苏明眼中寒光爆射!在第三名灰衣人手指即将触及车厢门帘的刹那,他动了!
脚下《踏云步》全力爆发,身形从高处的岩石后如同大鹏展翅,凌空扑下!人在空中,右手已然并指如剑,体内精纯凝练的《幽墟镇岳真解》灵力疯狂运转,混合着一丝“镇岳”的沉重真意,压缩凝聚于指尖,化作三点凝练到极致、带着暗金锋芒的“金针”,朝着那扑向车厢的灰衣人后颈、后心、腰椎三处要害,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那截黝黑沉重、裂纹中隐有银芒流转的兵器残骸,已然握在手中,被他当做重锏,借助下扑之势,朝着另一名正挥刀砍向倒地护卫的灰衣人天灵盖,狠狠砸下!
偷袭!攻其不备,擒贼先擒王(车厢边的显然是头目),同时救援护卫!
苏明此刻的速度和力量,远超炼气七层中期的普通修士,更兼《踏云步》的精妙和“镇岳”真意的加持,这一扑一击,快如闪电,重如山崩!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如同针刺败革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扑向车厢的那名灰衣人头目,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门帘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他后颈、后心、腰椎三处要穴,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那凝练无比的暗金“金针”洞穿!针上蕴含的“镇岳”真意和精纯灵力瞬间爆发,不仅摧毁了他的生机,更将他体内运转的阴煞邪气冲击得七零八落!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马车车轮上,没了声息。
而另一边,那名挥刀砍向护卫的灰衣人,只觉头顶恶风袭来,惊骇抬头,只看到一道黝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残影在眼前急速放大!他想闪避,想格挡,但苏明这一砸融合了下扑之势、全身力气、以及残骸本身的沉重,速度力量都达到了极致!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西瓜爆裂的闷响!黝黑残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灰衣人的天灵盖上!他的头颅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鸡蛋,瞬间凹陷、变形、碎裂!红的白的混合着破碎的骨骼和脑浆,猛地爆开!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噗通倒地。
兔起鹘落之间,苏明凌空扑下,瞬间袭杀两人!干净利落,狠辣果决!
最后那名正与另一名护卫缠斗的灰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在瞬间惨死,尤其是头目被三道金芒袭杀,另一人被砸碎头颅的惨状,让他亡魂皆冒!他再也顾不得攻击护卫,怪叫一声,竟转身就朝着松林方向,亡命逃窜!连淬毒的短刃都扔了!
“想跑?”苏明冷哼一声,岂能让他逃脱报信?他左手握着残骸,右手虚空一抓,地上那名死去灰衣人头目腰间的一把淬毒匕首被他隔空摄到手中,看也不看,运足臂力,朝着那逃窜灰衣人的后心,狠狠掷去!
匕首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后发先至!
“噗嗤!”
匕首精准地没入了逃窜灰衣人的后心,透胸而出!那灰衣人向前踉跄几步,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从苏明暴起偷袭,到三名灰衣人悉数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快得让那两名受伤的护卫和茶摊里逃跑的人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官道上,只剩下弥漫的血腥味,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惊魂未定的护卫,以及那辆静悄悄的、侧壁插着一根毒矛的马车。
苏明飘然落地,手中黝黑残骸斜指地面,残骸尖端沾染的红白之物正缓缓滴落。他脸色平静,目光扫过战场,确认再无活口,随即看向那两名挣扎起身、脸色苍白、又惊又惧地看着他的护卫,以及那辆马车。
“多……多谢侠士救命之恩!”那名手臂受伤、伤口发黑的护卫强忍着痛苦和眩晕,抱拳道谢,声音颤抖。另一名摔下马的护卫也连忙行礼,看向苏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苏明摆摆手,走到手臂受伤的护卫面前,看了一眼他的伤口,从怀中(实则是储物袋)取出张老道给的“清瘴拔毒散”,倒出一些:“此药可解此毒,外敷伤口。内服一颗。”他又递过去一颗“清心解毒丸”。
护卫连忙接过,千恩万谢,立刻敷药服药。
苏明不再理会他们,走到马车边。车厢侧壁那根毒矛还在,矛尖幽绿。他握住矛杆,用力拔出,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他掀开了微微晃动的门帘。
车厢内光线昏暗,坐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女容貌清秀,此刻脸色惨白如纸,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的泪水,正用一只纤细的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一个陈旧的紫檀木小匣子,指节发白。她身边还有一个吓昏过去的、丫鬟打扮的小女孩。
看到苏明掀帘,少女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当看清苏明年轻但沉静的面容,以及他手中那截滴着血、却莫名给她一种奇异“安全感”的黝黑残骸时,眼中的惊恐稍微褪去了一些,变成了惊疑不定。
“姑……姑娘,没事了,歹人已伏诛。”苏明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你们是……”
少女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看了一眼外面护卫正在处理的尸体和远处茶摊的混乱,又看了看苏明,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多……多谢侠士相救。小女子姓林,单名一个‘薇’字。这是家仆林忠、林勇。我们……我们是要去邙城投亲的。不知这些贼人为何……”
她话未说完,目光落在苏明手中那截黝黑残骸上,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但很快掩饰过去。
苏明注意到了她目光的细微变化,心中一动。这女子,似乎认得这残骸?或者,感觉到残骸的不凡?
他不动声色,道:“此地不宜久留。这些贼人或有同党。林姑娘,你们速速收拾,尽快离开。”
“是,是!多谢侠士提醒!”林薇连忙点头,对苏醒过来的丫鬟低语几句,丫鬟颤抖着开始收拾散落的东西。
苏明转身,走到那三具灰衣人尸体旁,快速搜索了一番。除了些零碎银两、毒药暗器,并未找到能证明身份或指示任务的东西。看来这些人行事非常谨慎。不过,在领头那人的贴身内袋里,苏明找到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触手冰凉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触手缠绕的诡异符文,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滴血般的“七”字。
又是令牌!样式与张老道给的截然不同,充满邪气。这“七”字,代表什么?编号?还是某种代号?
苏明将令牌收起。这时,那两名护卫已经简单处理了伤口,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已能行动。他们将同伴的尸体(那个被摔下马摔晕的护卫?不,似乎只是摔伤)扶上马车,又将那三具灰衣人尸体拖到路边草丛里草草掩盖。
“侠士,大恩不言谢。不知侠士高姓大名?欲往何处?若同路,不如与我们结伴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那名年长些的护卫林忠走过来,再次抱拳,诚恳邀请。见识了苏明鬼神莫测的身手,他们自然希望能与这样的强者同行,以保安全。
苏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已经镇定下来、正透过车窗悄悄打量他的林薇,略一沉吟。他本打算独行,但如今行踪可能已经暴露(灰衣人截杀,或许有报信手段),与这看起来有些来历的林家小姐同行,或许能借助其身份掩护,也能从他们口中了解更多关于邙城和前方的情况。而且,这林薇似乎对他手中的残骸有所反应……
“在下苏明,亦欲前往邙城。”苏明点头,“既同路,结伴而行亦可。”
林忠闻言大喜:“太好了!苏侠士,请上车!车内宽敞……”
“不必,我坐车辕即可。”苏明摇头,走到马车前,跃上车辕,坐在车夫旁边(车夫似乎也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轻伤,但无大碍)。他需要保持警惕,坐在外面更方便观察四周。
林忠不再坚持,吩咐车夫启程。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碾过官道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朝着北方,加速驶去。将那弥漫着血腥的茶摊和松林,远远抛在身后。
车厢内,林薇紧紧抱着那个紫檀木小匣子,目光透过车窗缝隙,看着车辕上那个挺直如松、手持黝黑残骸的年轻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也有一丝深藏的、不易察觉的疑虑和……隐隐的激动?
车辕上,苏明握着冰凉残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漫长而未知的官道。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悸动早已平息。但他知道,与“影流会”的纠葛,远未结束。前方邙城,等待他的,恐怕是更多的风波。
夕阳将他的影子,在官道上拉得很长,与马车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指向北方那座在传闻中已然“不太平”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