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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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感受到身后有人靠近，李哲辰迅速转过身，嘴里呢喃喊道：“和尔悦？”
“是我。”西奥多用灰扑扑的袖子抹了一把自己脸上被溅到的鲜血，试图将自己的脸完完全全显露出来，避免被李哲辰当成难民挨下一拳。
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可对面站着的是李哲辰，不吃他这一套。
“西奥多？”李哲辰欣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语，他毫不遮掩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嫌弃地挥挥眼前的空气，“你有什么事？”
“给你送子弹。”西奥多见此也不遮掩自身情绪，他从口袋掏出一把子弹，见四下无人，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子弹塞到他手中，“我清楚家里没放多少子弹，进那么危险的地方，拿那么一点子弹可不行啊。”
“让娜呢？”李哲辰看了一眼手中充足的子弹，用手掂了掂。他侧眸瞪了一眼身旁虎视眈眈的难民，当着对方的面将子弹上膛。
“你自己经历什么还要别人提醒？”西奥多紧锁着眉，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西奥多的战友站在不远处，手握冲锋枪，将那些躁动不安的难民镇压住。
其中一个看起来和西奥多关系不错的年轻士兵从西边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他看到西奥多时，酸软的腿停下了动作，就这么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对方还没来得及平稳呼吸，便已经抬起胳膊朝西奥多挥手：“西奥多！西边又有暴动了！”
“哦！来了！”西奥多连忙应了一声。
临走前，西奥多拍了拍李哲辰的肩膀，将他揽在胳膊下，面带欠笑地开口：“其实，我们的记忆是不一样的。”
“……”李哲辰被压弯了腰，并没太注意西奥多说了什么。
看着李哲辰呆萌的眼神，西奥多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跟我还装什么可爱？我的意思就是说，我的经历和你的经历是完全不一样的，未来的我就不会成为现在的你，所以我们处在的时空也是不一样的。”
“就是不一样。”李哲辰捂着还有余震的脑袋，直起身看向西奥多头也不回的背影。
“说不定，只有你所在的那个时空中的李哲辰才能如愿以偿。”西奥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李哲辰，他笑容中带着苦涩与酸意，但眼神中却是祝福，“那我就祝福你，别再有下一个一百年了。”
“……”李哲辰看向西奥多越来越远的背影，堵在喉头的话上下滚动。
直到周围人的吆喝声将他唤醒，他才反应过来，盯着自己早已被指尖掐出红印的掌心开口：“谢谢你。”
那张实验记录纸的内容大部分已经被人刻意遮掩，幸存的内容只有一组坐标、一个日期、一段手写体的“第一批样本采集自难民码头——编号A-01至A-25”。
“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和尔悦握着匕首的手已经没了力气颤抖，她声音有些虚弱，但面上仍是那副严肃警惕的表情。
她挟持着军官，一路跟着操控让娜皮囊的怪物东躲西藏，终于在临近崩溃的最后一刻到达了目的地。
和尔悦面前，是一个码头废弃仓库。
她重新整理好自己状态，看向被怪物拿黑色粘稠液体捆绑的布鲁克斯，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状态。
“你还有心思观察你的朋友？”军官扬起酸痛的脖子，从喉间挤出几声低沉沙哑的笑声，挑衅地说，“和小姐，地方到了。”
“……”和尔悦长时间举着匕首的手已经开始变得酸软无力，她从侧面看向军官的表情，连警告对方都觉得浪费精力。
面前这看起来破旧无比的废弃仓库，看上去容量空间很小，装不了什么东西。
可等到那怪物带着她进入仓库时，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那是一个阴寒逼仄的地窖，和尔悦刚一脚迈进去，便感觉有刺骨的寒意贯穿全身，胃部控制不住地抽搐。
她强忍着不适，仍若无其事地挟持着军官。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缴械投降的人，突然猛地抓住和尔悦的手腕，力气大到几乎要捏断对方的手骨般。
“你干什么？！”和尔悦瞬间警觉，她握着匕首的手收紧了些，冰凉的刀刃再次贴在对方脖颈上。可这一次，那军官没有停下动作，只是胳膊收力，狠狠顶向和尔悦的腹部：“和小姐，Goodbye。”
常年训练的健康成年男性的力量，并不是和尔悦一个从小到大没怎么锻炼过的女生可以抵挡的。
腹部被坚硬的骨头顶到时，和尔悦原本疲惫不堪的神情瞬间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恐惧。
剧痛顺着腹部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手部肌肉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指尖微微抽搐，大脑一时宕机，无法判断现场情况，更别提如何反击了。
被打到的部位还留有余震，她眼前的光景愈发昏暗，所有声音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絮捂住了——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钝重又迟缓。
和尔悦的膝盖先跪了下去，然后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胃在翻涌，喉间有一股酸涩的液体往上顶。
她花了大约十秒钟才重新找回呼吸。第一次尝试爬起来时，右腿肌肉抽搐了一下，又跪了回去。
第二次她咬着左手腕内侧的皮肉——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把上半身撑起来，扶着墙壁缓缓直起膝盖，每一下都像有人在用小刀剜她的腹腔。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是喘的，每说三个字就要换一口气。
“和小姐！”亨利·布鲁克斯猛地瞪大双眼，他看着躺在地上剧烈颤抖的和尔悦，又恶狠狠地瞪向那个军官，“你这个人模狗样不讲武德的畜生！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打一架啊！”
“确实太脆弱了。”军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径直略过亨利·布鲁克斯，又单手揪住和尔悦脑袋上的头巾。
头巾被扯掉时，和尔悦的身体再次抖动了一下。
她死死握着被指尖掐出红印的手，等腹部的痉挛过去一小截，才再次站直。
“哟，这发色倒是难见。”军官看着黑暗中那一抹艳丽的赤红，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做成跟它一样的东西，一定很好看。”
“你闭嘴！”亨利·布鲁克斯嘶吼出声，怒目圆睁地看着军官。
面前的怪物只是冷漠地回头，更多的黑色液体便重新汇聚到亨利·布鲁克斯面前，以示警告。
向下延伸的台阶很长，和尔悦扶着墙壁才勉强能跟上怪物的脚步。
她侧眸随意看了一眼，便见墙壁上有抓痕和指甲断裂留下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人，被强行抓了下去。
“……”和尔悦瞬间毛骨悚然，她望着面前深不见底的台阶，心里越来越冷。
那只刚被咬过的手腕还留着隐隐的牙印，她盯着那排印子，默默想着：“这场梦幻之旅，是否能在我死后，真的消失？”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和尔悦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怪物带领三人进入第一个房间，推开生锈铁门时，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和尔悦屏气凝神，盯着那扇逐渐打开的大门看。
当门彻底打开时，屋内的灯光也随之亮起。
“……”和尔悦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而她身旁的亨利·布鲁克斯，却死死瞪着眼睛，即使面前刺眼的白光照得他双眼通红，他也没有闭上双眼。
“这就是我们的重大成果！”怪物声音沙哑，看到面前东西时，激动地向和尔悦两人炫耀。
“……”和尔悦恐惧地撇开脑袋，从侧面看向屋内的陈设。
里面摆放着大量玻璃罐，浸泡着各种器官和未成形的人体组织。
一瞬间，和尔悦的瞳孔猛地缩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些玻璃罐里面装着的东西，声音发颤：“那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她没想过会有人给她答案，就算有，也应该是那个怪物或者军官。
可偏偏开口的是亨利·布鲁克斯：“人体器官，人体组织。”
亨利·布鲁克斯被刺得通红的眼睛逐渐动摇，他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缓缓收紧，尘封已久的记忆逐渐被找回，让他恨得牙关紧咬。
军官率先踏入实验室，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般，语气娴熟，细心讲解道：“这些实验成果是为了净化劣等基因，让战争更快结束。”
他又指向怪物身上那件让娜的人皮，炫耀似地笑道：“她被选中是因为她的血液对某种催化剂有强烈的排异反应——排异越强，产生的能量越大。”
亨利·布鲁克斯压低眉眼，冷声质问道：“你管这叫科学？这叫屠杀。”
“为了人类文明的发展，所有人都得抱有牺牲的打算。”军官走到第二个房间门口，用老旧的钥匙打开那扇紧闭的铁门，“屠杀？我并不喜欢这个词。”
“呕！”和尔悦落在最后面，直到其他人到达第二个房间门口，她才从刚刚的恐惧中反应过来。
她捂着胸口，双腿发软，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你跟她一样。”军官回头看了一眼和尔悦，平静地说，“来时看到那里，都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