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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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扇门内是一个装备齐全的实验室，侧边墙壁上贴着所有实验记录——编号A-01至A-25。
A-25以前的实验记录全部打上了红色打叉，直到A-25，上面赫然写着绿色的两个字“成功”，还有一段小字，标注着“成功体——可用于大规模培育”。
毫无疑问，A-25就是让娜。
那张未收拾好的操作台上，还留着让娜的最后痕迹。
“……”和尔悦被气得心口生疼，她下意识地看向操作台，在最深处的一个操作台上发现一截断裂的红绳——那原本是让娜高马尾上系着的。
她快速跑过去，弯腰去捡。
指尖碰到红绳的瞬间，一股极细的灼烧感顺着指腹窜上来——温度不高，但很尖锐，像把一根头发放在灯泡上烫出的卷曲。
她摊开手掌细看，红绳的编织方式很特别，结的缝隙里嵌着几根极细的、颜色发棕的丝线，与绳体本身的红色有明显色差。
“这是让娜的东西。”和尔悦把红绳握在掌心时，那些棕色的丝线微微发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她说不上为什么，但握紧它的那一刻，她确信了一件事：这条绳子里不止有植物纤维。
里面还掺了东西——头发。
而在操作台侧面散落的一沓浸了化学药剂的实验观察笔记里，其中一页的铅笔字迹没有被完全腐蚀，歪歪斜斜地写着：
“受试者A-25随身物品编号09——红绳（编织物）。成分检测：植物纤维92%，生物源发丝8%。发丝DNA分属两种个体，其一为受试者自身，其二为未知男性。注：在排异高峰期，该绳表面温度可达39.8℃，疑似受试者情绪波动时的□□循环信号通过该绳传递至另一生物源个体。”
和尔悦把那页笔记翻过来看了两次。
未知男性——是李哲辰。
李家血脉有残影感应，头发是残影留存最久的部分。
这条绳子是让娜还活着时编的，里面掺了她自己的头发，也掺了李哲辰的头发。
它在让娜活着的时候是触觉的延伸——当她害怕、痛苦、思念的时候，那条绳子上的温度会微微变化。
而现在她的皮囊还在这里，红绳还能感应到她身体残存的那些神经末梢。
和尔悦把红绳收进外套内袋，贴着胸口。
“不，不可能。”她的目光重新扫过让娜被标记为“成功”的实验记录和那截红绳，无数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被推进实验室的让娜、被绑在操作台上的让娜、被记录每一声呼吸的让娜。
她把那页笔记攥进手心时，纸张的边角割破了她的虎口，她没感觉到疼。
“……”操作台下方有一道刻痕，是布鲁克斯家族特有的标记。
亨利·布鲁克斯认出，那是父亲随身携带的怀表底部刻着的图案。
刻痕旁有一行小字：“亨利，如果看到这句话，我已经不在人间。别找真相，带着孩子和妻子离开这个国家。”
和尔悦的哭声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渐渐平息，她看着亨利·布鲁克斯的动作，抽泣了一声，问道：“那是什么？”
“我父亲的笔记。”亨利·布鲁克斯站起身，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回答道。
“你父亲是谁？”军官来了兴趣，看着亨利·布鲁克斯问道。
和尔悦趁两人说话的间隙，在操作台侧面又摸到一个刻痕——和亨利父亲的刻痕在同一块铁皮上，但被桌子挡住了。
刻的是两个字母：“M·W”。
她没说话，把位置记在心里。
“A-01。”亨利·布鲁克斯没有选择隐瞒，他指着A-01的实验单，向军官问道，“虽然说他的编号是A-01，但他是最后一个死的，对吗？”
“对。你是他的儿子？”军官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亨利·布鲁克斯，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你是亨利？”
“我是。”亨利·布鲁克斯点点头，平静地看着军官。
“那你知道他也是这场实验的参与者吗？”军官收回视线，转身走到靠墙的铁皮柜前，从第三层抽出标着“A-01”的文件夹。
皮面很旧，边角磨出了毛边，但文件夹四角被打理得很齐整——和周围混乱的桌面形成鲜明对比。
他把文件夹放到操作台上，翻开第一页：“我一直在等你，亨利·布鲁克斯。你父亲留了一句话，‘等我儿子来了再拆这个文件。’我等了很多年，今天你来了。”
军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保管完整的文件，在亨利面前晃了晃：“这是你父亲签过的那份‘亨利参与同意书’完整内容。他曾经同意让你参与这场实验，变成跟我们一样屠杀他人的人，你知道吗？”
“……”亨利·布鲁克斯没说话，他接过那份文件时愣了一下。那份文件的名字确实是“亨利参与同意书”，右下角那个家属签名，也确实是他父亲笔迹。
“……”和尔悦的情绪也逐渐平稳，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凑到亨利身边时，看见那份被撕得粉碎却又被人刻意修复好的文件。
亨利把文件翻过来看了眼背面，又翻回去看了第三次签名处的墨迹。
然后他把文件平摊在膝盖上，用手掌压平了卷角，动作出奇地冷静。
和尔悦注意到他指节在微微发抖。
“这项实验，一开始是你父亲提出的意见，我们没想过会成功。”
军官坐在座位上，挑眉看着脸色阴沉的亨利·布鲁克斯，继续刺激道，“你说我们在做反人道的实验，但你父亲是主谋，你身上有他的基因啊。你和他是一样的人。”
“他为什么会找到你？为什么甘愿成为实验者的一员？”亨利·布鲁克斯丢下文件，抬眼看向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军官，“他又是为什么停手，死了？”
“你说的前两个问题我都不知道。”军官诚实地摇了摇头，他翻开A-25的实验记录，翻到其中一页，“但让你父亲自愿结束实验的人——”
军官指向让娜的那张人皮，邪笑着说：“是她。”
“……”和尔悦握住红绳的手指骤然收紧了，她死死盯着军官的眼睛，恨不得现在就将他抽筋扒皮。
“A-25——也就是你手中那根红绳的主人——她在第三天晚上和你父亲有过一次对话。”军官的视线缓缓转向她，他翻开A-25档案中某一页，那页边缘有大量化学烧伤的痕迹，但手写字迹还能辨认。他端起那页纸，念道：“第37天，3:11 AM，受试者A-25醒来，意识清醒。她对A-01说：‘你也有孩子，对吗？’”
军官翻到下一页：“3:17 AM，受试者A-25说：‘这里很冷。你的孩子……别让他们来这里。’A-01离开。三小时后撕毁同意书。”
军官念完这段话时，和尔悦注意到他侧脸有一瞬间的僵硬——非常短暂，几乎看不出来。
军官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很轻，很薄，像一层没有温度的冰：“你父亲那天晚上把参与同意书撕了。是A-25让他撕的。”
亨利·布鲁克斯的指尖重新捡起那张同意书，他盯着上面父亲的签名，心脏骤停，又猛然跳动了起来。
“……”很久没有人说话。
和尔悦能听到天花板上方的风在穿过某种缝隙，发出低沉的风鸣声。
过了一段时间，亨利·布鲁克斯站起来——动作很慢，膝盖发出轻微的喀哒声。
他把外套拉平，说：“她把头转向天花板的时候，说的是‘很冷’。对吗？”
军官看了他一眼：“对。”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
此时此刻，军官拿出一张旧照片展示给亨利·布鲁克斯和和尔悦看：“这是我们这场盛大的人体实验的全部参与人员，你们看到了吗？”
“这……”和尔悦看着上面神色各异的人们，视线最终落在照片角落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的模样让和尔悦觉得很熟悉，她仔细思索，最终与记忆中莉莎对上了号。
她试探性地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玛丽。玛丽·韦斯特。”军官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沉默了片刻，“她是A-01的助手，也是我的妹妹。”
“她怀里的婴儿是？”和尔悦心中有一丝疑虑，她看向军官时，强压下了眼神中的仇恨，声音却依旧很冷漠。
“莉莎。”军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中的两人，回答道，“玛丽的女儿。”
“我父亲是帮凶。”亨利·布鲁克斯突然笑了一声，胸腔剧烈地颤动起来，“他伤害了那么多人，他是制造这种怪物的主谋！”
“他也把自己绑在实验室上，他说，他想追求长生。”军官转过身，挡在出口前，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只要这张皮活着，她就活着。我们也给予了她长生啊。”
“长生？你们觉得一个怪物占据了自己的皮囊，长生的就是你们了？”和尔悦听到长生两个字时，脑海里浮现出李哲辰的模样，但她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创造它你们也控制不了，反而会让整个世界陷入危难之中！”
“既然有少数的人已经长生，那为什么不能把他们的能力转移到我们身上？”军官戏谑地看着和尔悦。
“长生？”和尔悦再一次抬起头，她看着军官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猛地被揪起，“难道？”
“对。”军官轻轻笑了一声，他摆了摆手，便有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带着一个麻袋冲了进来。麻袋被彻底掀开，露出了一张极致阴狠的脸。
“……”和尔悦看到那张脸时破涕为笑，她深呼一口气，重新看向军官。
如果他们抓的是西奥多，那和尔悦就要紧张一会儿了，但不巧的是，他们抓的是李哲辰。
“你笑什么？”军官紧皱着眉，冷声问道。
“感谢你的帮助。”和尔悦微微歪头，笑容依旧纯真，“我都不用担心他能否找到这里了。”
